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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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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边关大捷,乃是天佑我大周繁荣昌盛!”周皇举杯朝众朝臣庆贺。
如今周皇登基已有三十年,即将迈入天命之年,发鬓间已经有了几缕白丝,却丝毫不减气势,举手投足间皆有帝王之气。
“陛下幸得良将,实乃大周之喜。二皇子势如破竹直捣蛮夷,少年英才,前途无量啊!”丞相杜怀瑾说道。
元珩适时放下手中的酒杯,抱拳看向周王,“父皇,萧小将军此次劳苦功高,儿臣能遇此良将,是珩儿之幸,也是大周之幸。”
“好啊,果然英雄出少年!朕记得当初第一次见萧小将军时,他还是一个躲在萧夫人身后的奶娃娃,转眼间就已经到了及冠之年。”
“回陛下,犬子愚钝,不胜如此嘉奖。”大将军萧盛虽常年征战沙场,但身上仍旧带着吹之不去的书卷气。不似其他武将那般豪爽泼辣,反而略显温文尔雅。
“这就是萧盛你谦虚了,传来皇城的捷报中已经尽数写明,小将军以一己之力深入蛮夷腹地,烧毁粮草,这才有了周军势如破竹的时机。”
舞姬的水袖轻扬,几只泛着银光的暗器朝着周皇的胸前袭来。隐藏在暗处的影卫迅速出手格挡暗器,但还是晚了一步。就在暗器即将射中周皇眉心的那一刻,柔妃突然起身挡住了暗器。
整个大殿瞬间乱成一团,“快!保护陛下,捉拿刺客!”一旁伺候的太监们护送周王离开宴席。
皇城的世家公子和小姐哪里见过这等血腥的场面,纷纷朝着殿外跑去。影卫和刺客缠斗在了一起,大片猩红的血液喷溅而出,染红了金碧辉煌的宫殿。悠扬悦耳的丝竹声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刀剑相击发出的轰鸣声。
“我去带人护送皇子公主离开,你守在这里抓住刺客。”大将军萧盛接过侍从递来的剑,朝着萧定烨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后转身离去。
萧定烨未发一言,径直捡起地上的剑,挥剑斩杀刺客。他的神情淡漠,身姿悠然。纵然是在杀人,却仍脚步从容。
元熙月因为坐在宴会边缘,理所应当的被前来营救的人遗忘。她观察四周,发现这些刺客使用的剑术各不相同,不像是同一波刺客。这时太池湖中的夜昙已然绽放,冷冽的月光照在如雪玉一般的花瓣上。
一柄泛着冷光的剑朝她袭来,元熙月一眼看到了他身上的花穗,正是慕川,于是没有躲避。
这时一把剑将它格挡开来,元熙月觉得自己落在了一个冰冷的怀抱中,那个救她的人正是萧定烨。慕川见状,心底暗道不好。只好收回剑,伪装成其他刺客的仓惶而逃的模样离开大殿。
“公主小心。”男子的声音清冷淡漠,转眼间便放开了元熙月,身形一闪,便继续诛杀殿内其他的刺客。
“皇妹,你怎么还未随萧将军离开?”元珩刚刚杀死面前的刺客,便看见了元熙月被萧定烨救下,他快步来到她的身边。
“我……”突然泛着寒光的毒针朝着元珩的身后袭来。蛮夷部族最擅长使用暗器和毒物杀人,一旦射中,必死无疑。如果此时元珩被杀,周国内部皇权更迭必会加快。
一旦局势复杂,这天下恐怕就要变了。元熙月果断拉住元珩的手向后倒去,避开了毒针。
这些刺客显然不是影卫的对手,不过一刻钟的时间便被尽数伏诛,整个大殿汇聚了一片血海。元珩身体健壮并无大碍,但元熙月因为服用假死药的缘故,身体孱弱。经过这么一摔,直接陷入了昏迷之中。
“快传太医!”元珩将她从地上抱起,看着她苍白的面色,脚步逐渐加快。
“回二殿下,九公主天生体弱,此次受了惊吓才会陷入昏迷,仔细调养一段时间即可。”
盈秋看着自家公主昏睡不醒的样子,心里百感交集。世人皆说福祸相依,可是公主却一天福都没有享过,其他的皇子和公主都被安全护送回宫……想到这里,她的眼眶逐渐湿润。
元珩的胳膊已经被太医包扎好了,他看着床榻上少女乖觉的睡颜。眼神渐渐柔和,仿佛想起了年少的时光。儿时母妃对他给予重望,凡事都要向大皇子看齐。那时小九还是一个三岁的奶娃娃,父皇还没有给她赐名,总是叫她嫣嫣。
他功课繁忙,却总是能在间隙看到她跟在大皇子身后,像是一只毛绒绒的小猫,软糯糯地喊着“皇兄”。有次大皇子外出和大臣商议治水之策,就拜托他来照顾,这还是第一次和她同处。
“你也是嫣嫣的皇兄吗?为什么嫣嫣没有见过你呢?”
“因为……母后说我要做功课……”
“那嫣嫣陪你做功课吧!”
……
但是,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
周皇坐在端庄威严的皇位之上,看着下面不置一词的大臣。他的眼神冰冷,眸色间满是肃杀之气。谋刺帝王,乃是大忌。况且帝王多疑,一旦牵扯到皇位争端,必然引发一场腥风血雨。
“区区蛮夷,竟能够在宫中安插刺客!若非柔妃替朕挡下暗器,恐怕今夜死的人就是朕了吧!”
“陛下息怒,臣定当竭力调查此事。”丞相杜怀瑾向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说道。他又何尝不知这是一个阴谋,但却不得不接手此事。
众人自然能够觉察到,这件事恐怕不只有蛮夷部族的人参与。想要在如此盛大的琼林宴对皇上动手,背后指使之人,必然权利巨大。无论是谁,对于陛下来说都不会是个好消息。一旦在此事出头,极易深陷泥潭。
元熙月已经醒来,她靠在床榻上,轻轻抿了一口盈秋递过来的茶水。清香的茶水入腹,沙哑的嗓子得以滋润。昨夜计划失败,但是假死药的副作用还在,这才直接昏了过去。
“公主,刚才二皇子派人带了很多补品过来。”
“替我多谢二皇兄,只留下药就可以了。”元熙月再次轻咳了几声,原本变得有些红润的面色被苍白取代。盈秋轻轻关上门,将其余的补品打包送回去。
“二皇兄,你可回来了!怜儿可想皇兄了呢!”四公主元应怜一身粉色裙装,裙摆摇曳间如同绽放的桃花。她语气娇纵,举止活泼伶俐。
“四皇妹长大了不少,柔妃娘娘的伤势可还好?”元珩身姿挺拔,白袍锦衣,面如冠玉,宛若谪仙。比起离京之时,已经愈发俊逸。
“母后有父皇陪着,听侍女说伤口已经无碍。你去元熙月那了?我看皇兄是从怡和殿的方向来的。”说到九公主的时候,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悦。
她从小就最喜欢二皇兄了,但偏偏元熙月总是受到大家的喜欢。
“九皇妹在宴会上受了惊吓,如果不是她将我拉开,恐怕我已经身中暗器了。”元珩的声线变得低沉,眼睫低垂,眉目间多了一份忧思。
元应怜虽然不太喜欢元熙月,却也不会对她做什么,况且这一次确实是救了二皇兄,只不过她嘴硬不肯承认,“那我改日派人送些东西过去,就当帮皇兄还恩。”
此时元熙月并不知道救人事件所引发的蝴蝶效应,会给她带来多大的烦恼。
怡和殿今日来了一位客人,魏国世子苏修,他是魏王最小的儿子,自小便被送到周国成为质子。一旦为质,此生便于王位无缘。
第一次见到苏修的时候,他正被一群世家公子欺辱。元熙月自诩不是一个善人,但是与人为善这种事她还是懂的,最终还是决定施以援手。二人年纪相仿,一来二去,两人的关系也日渐熟络起来。
“见过九公主。”苏修的容貌貌精致昳丽,面色苍白,唇瓣却不点而朱,青色袍衫更显纤弱。
元熙月执杯将茶水递给他,“世子请坐,我刚泡了一壶果茶。”屋内熏着炉火,丝丝缕缕的暖气驱散了殿外的严寒。
苏修接过轻抿一口,入口甘甜,仿佛苦涩被尽数消解,“是好茶,那日琼林宴公主可曾有恙?”他定定看向面前的少女,他永远忘不掉那日将他从泥潭中拉出的手。
“无事,只是受了些许惊吓,现在已经好了。过两日就是除夕了,我让盈秋送几副贴花给你,来年也可以增添几份福气。”少女笑容明媚,满是对于除夕夜的憧憬。看着面前的场景,苏修也不禁嘴角上扬。
关于琼林宴刺杀一案,诸多疑点直指丞相杜怀瑾。当日前来刺杀的刺客,并非是蛮夷所为,而是有人假扮刺客混淆视听。这一消息摆在周皇面前后,令他勃然大怒,任命张铭为大理寺卿彻查此事。
张铭此人,出了名的铁血无私,不慕名利。纵使是皇上,他仍然敢直言纳谏。一年前的官盐失窃案,便是由他做的调查,最后将嫌疑人锁定在了吏部侍郎徐丘身上。徐丘是周皇的亲信大臣,如果丞相杜怀瑾和御史大夫阮令扬是他的左右手,那么此人便是他的心腹。
周皇本意是暗示张铭只需给徐丘一个教训即可,但谁能想到他竟在皇城中查出了官盐走私的人员名单。一时间百姓哗然,彻底将这件事送上了风口浪尖,为平民愤,只好忍痛将徐丘斩首示众。
众人皆惊诧于张铭的铁血手段,纷纷在官场暗中排挤。最后他的官职明升暗降,被送到了边陲徐州做了一名知县。
既然这次琼林宴一案,周皇决定重启张铭,可见他对于这件事的重视。帝王之怒,并非是平常人所能承受的。看来明年开春之前,势必水落石出。
元熙月接过慕川递来的密函,上面写着“铭归,棋启。”看来好戏已经开场了。张铭无论能否办成此事,都要得罪一大批人。只是不知,谁会做最后的替罪羊。
“阁主,属下已经将薛镇的死因掩盖。三皇子元庭两日前派人来到千机阁,想要面见阁主。”慕川今日穿了一件黑色的夜行衣,整个人笼罩在黑暗之中。
“看来这是一场针对元珩设下的局,即使杜怀瑾最后破局,势必也会引起陛下的戒心。”毕竟,没有任何一位帝王会容忍一个对自己皇位有觊觎之心人,“继续静观其变,暂时不要轻举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