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公主成为帝王》明月浮生

3、第三章

　　四公主元应怜派人往怡和殿送了许多东西，衣裙首饰满满一大箱子。退也退不回去，只能先放在库房中。

　　明日便是除夕了，宫中各处都挂上了红色的灯笼。盈秋将之前做好的贴花贴在屋内的窗户上，又将红色的丝带系在风铃上。

　　“盈秋，看这里！”突然一个圆滚滚的雪球朝着盈秋的方向打了过去，她躲闪不及，被打了个正着。

　　“公主，你怎么又欺负我！”她双手叉腰，装出一副生气恼怒的样子，趁元熙月不注意偷偷团了个雪球朝她打过去。两个人一来一往，在殿内逃窜，整个怡和殿都充满了欢声笑语。

　　“你打不中我的，盈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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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珩进门之时就被一个雪球打在了胸口处，好在九公主不擅长武艺，打在身上并不痛，“你们在玩什么？”

　　元熙月和盈秋俨然变成了两个雪人，连头发上都沾染了许多雪，看起来一副被人欺负了的样子。

　　“皇兄对不起，你没事吧。”元熙月快步上前，用手小心翼翼把雪从他衣袍上扫下来。看着她这幅狼狈的样子，原本白皙精致的小脸变得灰扑扑的，他不由自主地大笑出声。

　　好久，没这么肆意欢笑过了……

　　“见过二皇子殿下，是奴婢非要和公主玩打雪仗的。”

　　“无事，九妹正是爱玩乐的年纪，又不是故意。”元珩让身后的侍从将一箱年货递给盈秋，“无事，我今日来是为送些过年吃的果脯，是从魏国买来的。”

　　“这太贵重了，熙月不能收。”

　　“嫣嫣，这是皇兄送你的除夕礼物。”听到这个久违的名字，元熙月迟迟没有动作。良久，元珩摸了摸她的头发，将手中的玉佩放到她的手上，语气温和地说道，“以后皇兄会好好陪在你身边，绝不会再离开了。”

　　元熙月看着手中晶莹圆润的玉佩，上面刻着精致的桃花，入手温和适然，确实是一块不可多得的和田美玉。不由得让她想起那年冬日，怡和殿染满鲜血的日子。

　　“这千机阁好大的排场，区区一个江湖门派，本殿下可是当今皇子，见他一面竟比登天还难！”三皇子元庭将手中的茶杯狠狠扔在地上，面色倨傲。

　　御史大夫阮令扬停下笔，低头看着自己的画作，不急不缓地说道，“殿下，切莫要大动肝火。”

　　“舅父，我只是在气，气父皇这么在意那个元珩。”

　　阮令扬似乎觉得颜色有些寡淡，又开始执笔上色。

　　“这千机阁根系错综复杂，其中牵扯的权贵深广。民间有‘得千机者，得天下’的传言，绝不是空穴来风。自古以来，得民心者得天下，如今千机阁在民间广受百姓爱戴，相信已经有许多人开始蠢蠢欲动。”话罢，一只惟妙惟肖的鸟儿跃然纸上，“你母妃的伤情如何？”

　　“回舅父，母妃已无大碍，今日多谢舅父教诲。”

　　阮令扬望着元庭离去的身影，就在他出神之时，一滴墨迹在画纸上晕染开来。他轻笑一声，“看来这幅画被毁掉了呢？”

　　绚丽的烟火在空中绽放，五光十色，潋滟的光芒笼罩了整个皇宫。火红色的灯笼高高挂起，泛着温暖柔和的光线。灯火通明，皇宫中的人今夜无人入睡，正等待即将到来的新年。

　　苏修住的质子府邸和怡和殿相差不远，再加上两人自幼相识，故而每次的除夕都是一起过的。

　　忙完了放花灯的事情，苏修和元熙月并肩坐在质子府的屋顶上，他看着少女姣好的侧颜，微微出神。晚风吹起他鬓角的墨发，也拂动着一个少年的心。

　　“苏修，这个送给你。”

　　他接过那袋果脯，这是魏国特产的紫悠果。魏国除夕夜有一个传统，只要能够在除夕夜吃到紫悠果的孩子，便可以保一生安乐。

　　“多谢九公主。”能够遇见月儿，我很开心……

　　还未说出口的话隐藏在少年的心底，这应该是他在周国度过的最后一个年了。魏国动乱在即，等到来年开春，他便要离开周国争夺王位。这次一去，此生恐难相见。想到这里，他将桃花结死死握在手中，终归没有送出去。

　　结绳，定契，以为妻。

　　元熙月看着苏修忧心忡忡的面容，心下已经了然，所以今日才特意送给他紫悠果，望他前路顺遂。

　　于周国而言，魏国国力一旦强盛，便是巨大的威胁。如今魏王昏庸，王位虎视眈眈。于苏修而言，是夺得一线生机的大好机会。她不会阻他，赢者王，输者薨，这是苏修必须要经历的事情。

　　两人相视无言，不约而同抬首看着空中缥缈的烟火，心思各异，凭空多了一份伤感。这次离别，再见恐怕就不再是朋友了。

　　萧定烨回将军府后就再次被关在了暗室中，黑暗将他整个人笼罩，周围的空气寒冷刺骨，他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锁链束缚住他的手脚。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待的久了，听说人会直接疯掉。

　　在这里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一分一秒都变得格外漫长，仿佛让人置身于地狱，却无法得到解脱。

　　一股浓重的窒息感笼罩了萧定烨，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会死在这间暗室中。而他这样的人，纵然是死后，也不见天日。

　　不行，他不能死……

　　胸腔中猛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执念，他仿佛又看到了梦中出现的神女，她的眸中蕴藏着浓重的情意，轻声在他耳边一遍又一遍地说着……我会永远等你……

　　正月初一悄然而至，皇宫中的皇子和公主都要去玄元殿赴宴。这次来送宫装的人仍然是李公公，只不过衣裙明显要比之前精致合身许多。因着新年，盈秋这次死活不让挽简单的发髻，元熙月实在拗不过她，只好任凭她打扮自己。

　　“终于可以大展手艺了，我一定会给公主梳一个绝美发髻的。”盈秋的一双圆眸中满是狡黠，为了准备这次的发型，她特意托人在宫外买了许多精致的发钗，保管将自家公主的美貌充分发挥出来。

　　少女明艳动人的面孔倒映在铜镜之中，面若飞云，眉目清灵婉转，莺莺朱唇，点缀如画。

　　“盈秋的手艺确实极好，但去赴宴是不是略微显目了些？”元熙月觉得自己一时有些呼吸不上来，这么多年用心伪装自己，如今大计将成，倘若暴露身份实在是功亏一篑。最好的做法就是知不为，亦不多为。

　　“那好吧，我再拿下几支珠钗和簪子。”

　　看着盈秋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她不禁笑了出来，“等我回来再补偿你。”

　　“熙月拜见父皇，祝父皇子嗣延绵，千秋万代。”

　　少女清冷恬淡的声音在殿中响起，周皇在看到那张与皇后如出一辙的面孔时，神情征愣了一瞬，顷刻间便恢复如常。

　　坐在一侧的惠妃注意到了这一点，她主动接过话头，“小九的身子骨如何了？那日还要多谢你救了珩儿。”

　　“二皇兄武艺高强，又是大周不可多得的良将，自有神灵庇佑，熙月只是侥幸帮忙。”

　　李公公将元熙月带向自己的座位，众人落座。既是家宴，自然少不了寒暄。酒过三巡，殿中众人也逐渐热络了起来。

　　“珩儿，你如今已经及冠三年，可有心仪的女子？”

　　“回父皇，边关战事繁忙，又怎可总想些风花雪夜之事。”

　　周皇闻言忍俊不禁，“惠妃，你看看珩儿，竟比朕还要古板。”

　　“陛下说笑了，珩儿自小就在军中长大，哪有功夫认识女子，倒是玉儿近日对林家姑娘格外上心。”惠妃看了眼正埋头夹菜的五皇子元玉，他听到自己的名字后猛地抬头。

　　“元玉平日看着不着边幅，没想到竟会有心仪的女子。”

　　“父皇莫要拿儿臣取笑了，还早着呢……”元玉显然还是少年心性，一提起心上人，连耳尖也冒了红晕。

　　“好，朕这儿子面皮薄，不拿你开玩笑了。若是你们二人彼此皆有意，朕可以为你们二人赐婚。”

　　“儿……儿臣多谢父皇。”

　　柔妃看起来气色已经好了许多，刺客所携带的暗器毒素不多，送医及时，幸而没有危及生命。这次以身替周皇挡暗器的举动，确实让她获得了许多宠爱。

　　这么一番下来，五皇子元玉的表现引得气氛更加欢快，众人纷纷哄笑，看起来倒更像是一场家宴了。

　　元应怜不知怎的，朝元熙月的方向看去。她仍旧未着华服，衣着淡雅，却丝毫不掩其出水芙蓉的样貌。宴会中的众人聊得热闹，唯独她一人坐于偏位，在一片喧嚣声中显得格格不入。不过也仅是望了一眼，便把这件事抛之脑后。

　　春节已过，寒风稍霁。琼林宴一案伴随着新大理寺卿张铭的到来，正式开始在皇城严查，一时间人人自危。张铭调查迅速，不过多时便找到了刺客之间的联络方式。不出几日，此事便可以水落石出。

　　“张大人一向聪明，想必也知这件事并没有面上那么简单。”慕川摸出一枚黑子落在棋盘上，整个棋局瞬间变得复杂万分。

　　张铭略一思索，将白子落下，“如今圣上派我调查此事，无非是因为我一介白身，身无功名，自然不会偏向任何人。况且这件事永远不会有一个完美的答案，让一名身无士卒的人来查，是最好的选择。”

　　慕川轻易攻破了他的棋局，“如果我有一个更好的方法能帮张大人完美做成此事呢？”

　　平心而论，这是一个绝佳的诱惑。琼林宴背后牵扯的人，无非是为了谋取帝位。如今周皇已经迈入知命之年，却迟迟未立太子，东宫之位悬空已久，难保有人觊觎。

　　若真的查出有皇子起了谋逆之心，周皇纵然知晓，却虎毒不食子，哪怕是为了得民心都不会对皇子动手，但查出此事真相的人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