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狼崽子后甩不掉了》粉黛三千

5、第 5 章 跟我回局里

　　忽然一阵风吹过。
　　梧桐树叶子哗啦啦作响，慢悠悠飘下来硕大一片，打着旋落在地上。

　　秦屿川收回视线，下台阶走过去。

　　“吃什么？”
　　他问。

　　唐奕洲眼睛顿时亮起来，他没想到秦屿川真的会答应。
　　“我想尝一下特色，哥哥带我去，好不好？”

　　青年噙着笑，眉眼温柔，略带撒娇的口吻。

　　时光飞快倒退，眼前忽然变成少年的脸。
　　乖巧，可爱，像惹人怜爱的小兔子。

　　秦屿川沉默片刻：“让司机把你车开走。”
　　“好。”

　　唐奕洲问也不问，当即给司机打电话，让他来警局门口开车。
　　听话的很。

　　秦屿川的机车就停在不远处。
　　虽然车后座没载过人，但头盔却是备着的。

　　原本是给他自己替换用的，这会儿倒是方便了唐奕洲。

　　一红一黑。
　　秦屿川把黑色那顶丢给唐奕洲，自己戴上红色那顶。

　　他已经跨上车，却不见身后有动静。
　　一回头，见唐奕洲还抱着安全帽，目光炯炯的看着他。

　　“怎么，不会戴？”
　　语带嘲讽。

　　唐奕洲走近了些：“手臂，抬不起来。”

　　这会儿倒是娇气起来了。
　　秦屿川没好气的在心里想，但还是拿过安全帽，仔细替唐奕洲戴上。

　　机车呼啸着，穿梭在大街小巷。
　　伏趴的姿势，让秦屿川的T恤往上，露出一截劲瘦的腰。
　　而那截腰又被后座的唐奕洲眼疾手快的藏匿于自己的怀抱间。

　　他贴着他的脊背，感受着阔别六年的起伏，心海像翻涌着惊涛骇浪，每一次巨大的冲击都带着想要落泪的激动与欣喜。
　　这一刻，六年来堆叠的思念，瞬间灭顶。

　　滚烫体温让秦屿川脊背僵直了一瞬，又在刮过身侧的夏日晚风中重新放松。
　　宽阔的街道，次第舒展的巨大梧桐削弱了光的强度，使得全世界仿佛都被笼罩在暧昧的昏暗里。

　　最终，机车在一家不起眼的店面外停下。

　　饭店的门头也不怎么起眼，带着股陈旧的年代气息。
　　但进去后才发现，别有洞天。

　　热闹喧嚣瞬间扑面而来，夹杂着食物热气腾腾的香辣味，以及面条的清香。
　　服务员上前招呼他俩，领着他们在角落找到一张双人桌。

　　指了指桌角贴着的二维码：“扫码点单，一次性碗筷和餐具自取，那边有免费茶水。”
　　交代完，服务员匆匆离开。

　　秦屿川耙了耙被安全帽压塌的头发，下巴扬了扬：“想吃什么，扫码点。”
　　唐奕洲乖乖扫码，低头仔细翻看：“哥哥有什么推荐的吗？”

　　“大盘鸡不错，吃的差不多可以拌面，还可以点个黄金饼搭配着。烤鱼、涮牛肚，都可以。”
　　秦屿川根本不需要看菜单就说出一长串，可见的确是这里的常客。

　　唐奕洲把他说的都点了。
　　他熟知秦屿川的口味，能不能吃辣，喜不喜欢芝麻酱，饮料喜欢什么口味……

　　而秦屿川也默契的一个菜没点。

　　等菜的间隙，唐奕洲起身去拿了两人的餐具，又倒了壶茶过来。
　　给秦屿川倒了杯，小心放到他面前。

　　“哥哥经常跟朋友一起来这家店？”
　　“恩，挺好吃的。”

　　秦屿川垂眸，盯着茶杯里琥珀色的液体。
　　是大麦茶。

　　“还有哪些餐厅，哥哥喜欢去？以后，可以全部带我去一遍吗？”
　　唐奕洲期待的看着他。

　　秦屿川抿了口茶，抬眼看他：“什么时候走？”
　　唐奕洲笑容顿住：“哥哥就这么不希望我待在这儿？”

　　秦屿川：“应该不是我希不希望吧。你的公司，帮派，不都在国外。你能丢下那些留在国内？”
　　“我能。”

　　唐奕洲回答的斩钉截铁。

　　秦屿川垂眸，继续安静喝茶。

　　唐奕洲不甘心他如此沉默，他以为，哥哥答应陪自己吃这顿饭，就代表有重新接纳自己的意思。
　　结果却不是。
　　他盯着秦屿川，叹息这人比自己想的绝情。

　　“哥哥不相信我？”
　　秦屿川答非所问：“你要留在国内，还是回去国外，都与我无关。”

　　六年前就做出决定的事，不会因为重逢而改变。
　　他今晚之所以答应陪唐奕洲吃饭，只是还人情罢了。
　　毕竟他救了自己，还牵连着崩开了伤口。
　　于情于理，他都应该请他吃顿饭。

　　气氛一时有些冷凝。

　　唐奕洲抿唇，虽然懊恼，此刻却并不后悔六年前所做的决定。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换上笑脸：“闻起来好香，感觉更饿了。”

　　恰好服务员端着一个巨大的圆盘过来，放在桌上。
　　热气腾腾的鸡腿肉，陷在浓稠的赤色酱汁里。里面还有切成段的大葱、油炸过后又放进去一起炖煮过的土豆条，洋葱等。
　　之后黄金饼和烤鱼也陆陆续续端上桌。

　　秦屿川用筷子夹了块炸的焦脆的黄金饼放进大盘鸡的汤汁里：“这样蘸着吃，更好吃。”
　　唐奕洲试了试，果然好吃。

　　炸的焦脆的饼吸满了大盘鸡的汤汁，口感层次分明，又肉香四溢，还带着点微微的麻辣。
　　“跟着哥哥吃果然没错。”

　　秦屿川没接话，默默吃饭。

　　唐奕洲吃了会，忽然提起江澜。
　　“跟哥哥一起来吃的，是江总吗？”

　　秦屿川停下筷子，抬头看他：“江澜？”
　　“恩，我朋友不多，跟江澜关系最铁。整座城市所有好吃的，我俩都一起去吃过。”

　　说起来，自从上次分手后，他还没见过江澜。
　　也不知道那家伙跟路承一现在怎么样了。

　　“哥哥跟江总认识多久了？”
　　“十几年吧，从初中起。”

　　他俩是中学同学，在学校时关系就特别好。就算毕业工作，也是彼此最好的哥们。

　　“那下次，我们一起吃饭吧？”
　　秦屿川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唐奕洲当没看出来他那点抗拒：“正好我这边想跟江总深入合作，但我对江总不熟悉，如果有哥哥在中间，或许会更顺利点。”

　　他说的时候，眼巴巴的望过来，有点可怜兮兮的味道。
　　秦屿川明知道他是装的，还是忍不住想了想他的提议。
　　但也只想了一瞬。

　　唐奕洲夹了块没骨头的肉，讨好的放在秦屿川面前的碟子里。
　　“哥哥，帮帮我，好不好？你也知道，我一直在国外，国内人生地不熟。虽然前期的确是考察过很久，但到底第一次合作，很多方面都需要磨合。”

　　唐奕洲指了指自己并不存在的黑眼圈：“你看，我最近忙的都憔悴了。”

　　秦屿川心说，你那么大个国际驰名的珠宝公司，小澜儿巴不得跟你合作呢，能有什么需要磨合的。
　　嘴上冷漠拒绝：“那是你的事。”

　　意料中的答案。
　　唐奕洲也没觉得失望，依旧殷勤的替秦屿川夹了块鱼肚子那边没刺的肉。

　　“烤鱼味道的确惊艳，哥哥多吃点。”

　　一顿饭吃了快俩小时。
　　因为唐奕洲有说不完的话，纵然秦屿川从未主动挑起过话头。
　　但至少他没有从头沉默到尾，偶尔也会回应几句。

　　唐奕洲说的，全都是过去六年，自己在国外的种种。
　　事无巨细。

　　像是要汇报给秦屿川听，让他知道，没有他陪在身边的那六年，他身上都发生了哪些事，经历了哪些事，又做了哪些事。

　　走出店门，热气瞬间裹住两人。
　　其实并没有白天热，但因为他俩刚从空调很低的地方出来，就一时有些难受。

　　“哥哥，走走吧。”
　　宽阔的马路中间是一个个不大的公园和用于给居民乘凉的空地，明明并不窄，但因为两边的梧桐实在太粗壮，枝繁叶茂，便几乎遮住头顶的天。

　　笔直的，往前延伸。
　　在夏日的夜晚，给人一种静谧、缓慢的感觉。
　　让人忍不住，想沿着这样的街道走一走。

　　秦屿川犹豫了下，最终还是狠下心拒绝。
　　“明天还有工作，很晚了，回去吧。”

　　马上十二点了。

　　回到机车前，秦屿川却没有送唐奕洲的意思。
　　黑色安全帽被锁在后座里，秦屿川戴上红色那顶，跨在车上侧头看唐奕洲。

　　“司机来接，还是我帮你叫车？”
　　唐奕洲一脸难过的看着他：“哥哥不送我回去吗？”

　　“叫车吧。”
　　秦屿川说着，拿出手机低头打开打车软件。

　　唐奕洲叹息。

　　要怎么做，才能融化哥哥竖起来的那层冰呢。
　　他怎么舍得跟哥哥分开。

　　张嘴要说什么，眼角余光扫过某处。
　　眼底闪过幽光。

　　一只手伸过来，盖住屏幕。
　　“我让司机来接。”

　　意外的好说话。
　　秦屿川点点头，启动车子，疾驰而去。

　　唐奕洲站在原地，看起来像是在目送秦屿川离开。

　　身后，有人正靠近。
　　车灯由远及近，身前的影子被拉长。
　　一角，似乎显出匕首的形状。

　　寒光刺过来的瞬间，唐奕洲侧身避开，头也不回便抓住对方手腕，用力一拧。
　　哐当。
　　匕首掉在地上。

　　另一人挥拳逼迫而来，唐奕洲身体往后撤，被迫松手。
　　得了自由，行凶的两人迅速跑走，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拐角。

　　唐奕洲暗自庆幸秦屿川已经离开。
　　谁知下一秒，机车轰鸣着在他面前停下。

　　秦屿川摘掉安全帽，黑着脸赶在唐奕洲之前蹲下，隔着纸巾捡起匕首。

　　“哥哥怎么又回来了？”
　　唐奕洲看着他，笑容灿烂。

　　秦屿川蹙眉，没好气的瞪着他：“跟我回局里做个笔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