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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六年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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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录做完,已经将近一点。
唐奕洲看着秦屿川耍赖:“哥哥,我这会又累又困,撑不住。可以借住一家一晚吗?”
“你可以住酒店。”秦屿川抬手指着不远处:“那边刚好有一家连锁快捷酒店。”
唐奕洲皱眉,一脸挑剔:“不要,里面的床我睡不惯,环境也不好。”
“我家环境也不好,床你也睡不惯。”
唐奕洲不说话了,只眼巴巴的望着他。
明明是个比他自己还高的、充满了冷冽气场的、让人望而生畏的成熟男人,怎么还可以有那样一双让自己无法抗拒的、惹人怜爱的眼睛?
秦屿川觉得他一定是病还没好。
他避开眼前的眼睛,紧绷的声音依旧是冷漠的:“唐奕洲,我回去找你、带你回警局,只是基于一个警察的本能。换做任何人,我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沉默片刻。
他重新硬下心肠,若无其事的直视唐奕洲。
“包括今晚答应跟你一起吃饭,也只是因为你救了我、且导致伤口撕裂。”
“我希望今后,你不要再纠缠我。”
说完,秦屿川上车,扬长而去。
夜色浓稠。
唐奕洲抿唇,竟然在夏夜的风中,感受到了冬日才有的刺骨。
……
夏日的天气多变,前一刻还阳光明媚,下一秒就能暴雨倾盆。
一如此刻。
恰好下班时间,大雨正好落下。
刚刚还明亮的天此刻阴沉、宛若黑幕,带来些许压抑。
大头跟女友有约,早不见了踪影。
秦屿川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不知道怎么,突然想到了唐奕洲。
他们第一次相遇时,也是这样的雨天。
瘦弱的少年穿着单薄的工作服,在同学的恶意刁难下,冒雨捡东西。那时的他真的很瘦,脸色惨白,仿佛风再大一点,就能被吹倒。
秦屿川只是经过。
一手举着伞,一手拿着打包回去享用的晚餐。
不经意看到这一幕。
其实他并不想多管闲事,可就在准备离开时,恰好看到大雨中抬头的少年。
那双眼,湿漉漉的,宝石蓝的眼珠让秦屿川一下子想到了大姐家养的那只猫。
鬼使神差的,秦屿川站了出去。
自以为是的,替少年赶走了捉弄他的同学。
临走前,他还把自己的晚饭留给了对方。
当然,许久后秦屿川才知道,他以为的、脆弱而需要帮助的少年,在自己离开后,单枪匹马找到欺凌过自己的同学,揍得他们病床上躺了一周,最终甚至灰溜溜转学、搬家。
他以为的湿漉漉的可怜眼神,实则深处暗流涌动、危险诡谲。
现在想想,当时的自己挺可笑的。
幸好,现在的他,已经不会再被那样的眼神欺骗。
这样想的秦屿川,在警局门口、在大雨里,看到了浑身湿漉漉的唐奕洲。
又来装可怜。
秦屿川冷漠的收回视线,撑开伞,一步步走下台阶,目不斜视,离开。
唐奕洲却像无家可归的小狗,看到心软的人类,忙不迭跟上去,希望他带自己回家。
多可笑。
六年不见,他还是只会卖惨。
是以为,他对他永远会心软么。
秦屿川攥紧伞柄,加快步伐。
前面不远就是小区。
后面的人还在跟着。
秦屿川的心情愈发烦躁,胸口仿佛揣着一堆火,跳跃着、灼烧着,让暴躁不断增加。
他猛地站住,回头看向唐奕洲。
“别装了,行么。”
秦屿川笑的讽刺。
“同样的手段,以为还会对我有用么?”
嘲讽渐深。
冰冷、漠然的眼神,像一柄利刃。
狠狠刺入唐奕洲心脏。
他觉得很疼,却不是为自己,而是为秦屿川。
因为被自己狠狠伤害过,所以才如此冷漠吧。
可他,只能这样做。
唐奕洲伸手,轻轻攥住秦屿川衣角,看着他,眼尾泛红:“哥哥,至少今天不要赶我走。我今天,真的好怕一个人待着。
秦屿川猛然想起来,今晚,是唐奕洲妈妈的祭日。
厨房。
热气腾腾的锅里,翻滚着白胖胖的面条。
一旁的碗里,盛了少半碗汤,上面飘着翠绿的葱花和香菜。醋和辣椒相融的香味随着热气缓缓上升,勾人食欲。
很快,面煮好了。
捞到碗里后,又加了点汤,淋一圈香油,再放上切好的火腿片、黄橙橙的煎蛋。
秦屿川端着面出去。
唐奕洲已经洗过澡,换好衣服,正坐在沙发上擦头发。
见他出来,立刻站起来,竟然流露出几分拘谨。
秦屿川抿唇,把碗放在岛台。
什么也没说,离开,回到卧室关上门。
客厅只剩下唐奕洲。
他攥紧毛巾,僵硬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沉默着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面的香味给了他些许安慰。
阔别六年,再次吃到哥哥亲手做的面,唐奕洲的手在颤抖。
第一口面吃下去,熟悉的味道在口腔蔓延开时,他的眼眶慢慢红了。
像是被面的热气蒸的。
吃完面,唐奕洲去洗了碗。
这时,他才有时间打量秦屿川的家。
秦屿川家是大平层。
偌大的客厅,连电视都没有,只摆了一组沙发跟茶几。
简直比样板间还简洁。
沙发上,放着一条薄被。
是他洗澡时,秦屿川放的。
显然,这里就是他今晚的床。
唐奕洲很满足。
至少没有吃过面后就被扫地出门。
他就知道,哥哥对自己,依旧还会心软。
会就好。
唐奕洲躺到沙发上,展开被子盖好。
明知道不可能,但还是把头埋入被子里,深深地吸了口。
幻想着上面,有秦屿川残留的味道。
早上。
秦屿川走到客厅,下意识先看向沙发。
上面只放着叠好的薄被。
显然,唐奕洲已经走了。
紧绷的身体陡然放松,看着空荡荡的客厅,秦屿川的眉一点点蹙起。
明明家还是那个家,摆设也都一样,却忽然觉得,好空。
飘忽无依的那种空。
随便找了点东西吃,秦屿川出门上班。
大约过了一分钟。
咔哒。
秦屿川家对面的门打开,从里面走出来的,竟然是唐奕洲。
他看着秦屿川的家门,想象着哥哥跟自己在电梯偶遇的场景,满意的笑了下。
……
机车疾驰而去,迎着晨光。
夏日的热气,从一大早开始。
大头比秦屿川先到一步,一看到他,就八卦兮兮的凑上前:“听说,你昨晚半夜带着那位又来做笔录?”
秦屿川一把推开大头的大头:“什么三更半夜,是凌晨十二点多好不好。”
“好吧。可凌晨十二点多也不早啊,你俩怎么那个时间点还在一起?”
大头挤眉弄眼,模样很是欠揍。
换其他人,肯定不会如此八卦,也不会觉得他跟个男人那么晚待在一起有什么不对。
但大头是整个警局,唯一知道秦屿川喜欢男人的人。
秦屿川忍不住想,现在杀人灭口晚不晚。
“与其在我这里八卦,不如问问看先前的面包车找到了没。”
当事人不肯告诉自己,大头只好遗憾作罢。
“我本来要告诉你的。面包车找到了,人也找到了。”
秦屿川眼神立刻变得凌厉:“在哪儿?”
“废品收购站,车已经被压扁,堆在废铁料里面。人出国了,走线出去的。这会儿还不知道在徒步热带丛林还是撒哈拉大沙漠。”
这代表没线索,查不到了。
秦屿川脸色难看:“这帮孙子,真能跑。”
也不知道收了多少钱,竟然舍得走线出去。
要知道,那几条线,每年都要死很多人。
要钱不要命。
大头又凑过来:“那位到底什么身份,想杀他的人这么大手笔。而且昨晚又一次,这是不杀死不罢休啊。”
秦屿川没隐瞒:“漂亮国,黑手x。”
“我……去。”
大头被震惊了。
这么看,他被人追着杀也就不奇怪。
“这可是在国内,也太大胆,太无法无天了吧。”
谁说不是呢。
“希望昨晚那两个人能尽快找到,至少查出点什么,好行动。”
“但愿吧。”
无事发生的一天结束。
接下来的几天,唐奕洲都没有再出现在秦屿川面前。
看来他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
就该这样的。
事情已经过去了六年,何况当初他们也还没有走到表白那一步就……
等人抓到,或者唐奕洲回他的漂亮国,他们就不会再有交集。
恩,是这样的。
但,好烦。
秦屿川决定用工作麻痹自己,坚决要挤走心里被迫撕开的那一道小缝隙。
不能让披着小白兔皮的大灰狼再有钻进去的机会。
刚巧来了个案子。
他跟大头负责,每天蹲点、摸排,不到凌晨一点,他坚决不回家。
这天,照旧凌晨一点到家。
连日高强度加班让秦屿川疲惫到忘了不该记得的人,也让他反应慢了些。直到唐奕洲站在他面前,他还没反应过来,甚至一度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哥哥,真巧。”
秦屿川回神,下意识蹙眉,冷声问:“你来干嘛?”
“堂堂霸总,工作不忙吗?怎么跟农夫似得,跑我家门口守株待兔来了。”
就知道不该心软。
唐奕洲从身后拎出个袋子:“我是来还衣服的。”
还他昨晚穿的那身睡衣。
秦屿川往袋子里瞄了眼,然后就看到他穿过也被他穿过的内裤放在最上面。
小口袋那面朝上。
有点变态了。
秦屿川没接:“扔了吧。”
唐奕洲执意不肯收回手,满脸固执。
不得已,秦屿川伸手接了。
“好了,你可以走了。”
“我看着哥哥进门。”
唐奕洲笑着说。
秦屿川背过身,遮挡了些,快速输入密码,开门回家。
衣服是洗过的,散发着跟他家不同的洗衣液的味道。
睡衣重新放回去,而内裤……
秦屿川两根手指捏着腰边,高举在垃圾桶上空。
扔?
不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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