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浪漫教授》何以怀歌

56、离婚方案（上） 关于您的病

　　“离婚？”

　　程浪难以置信地看着陈姐，脸色刷白，手背上的青筋都凸了出来。

　　“那个你先别激动，我们俩就是来传个话。”陈姐小心翼翼地把程浪手里的玻璃杯抽出来，怕他一用力就要把这个杯子捏碎。

　　“我们其实都劝过了，可怎么说都没用。”麦青坐得离程浪远了点，担心他下一秒就要爆炸，“我们都相信你肯定没有出轨，其实路漫她也相信。”

　　“那这是为什么呢？”程浪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

　　“我们也问，她不肯说，恐怕原因只有你们两个知道。”苏莹嘴唇都干得脱皮了，看得出来没少跟路漫费口舌。

　　“我知道……我不知道啊！”程浪忽地站了起来，“陈姐，麦青，你们告诉我漫漫她现在在哪？我要她自己跟我说。”

　　“漫姐说了，她不想见你，如果一定要见的话，那就是谈……离婚。”

　　“离个屁！”程浪哐当一拳重重地砸在桌子上，把三个女人都吓了一跳，“你们告诉路漫，我不可能同意的，我绝对不会离婚，我这辈子就……”说着，忽然身子一晃，头一晕跌坐了下去。

　　“你没事吧？”陈姐连忙去扶，却被程浪推开了。

　　“没事。”程浪疲倦地摆摆手，仰起头倚在靠背上——三人惊讶地发现，他的眼角有两滴泪水划过。

　　“你……哭了呀？”

　　程浪摇摇头，没有回答。

　　这时，程浪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来一看，脸色变了一下，却没有接通，而是挂掉了电话。

　　“陈姐，漫漫一向服你，你帮我劝劝她吧。”程浪抹了一把脸，声音低沉，“麦青，你们是好朋友，替我多陪陪她。还有苏莹，漫漫现在住在你那里，我先给你转一千块钱，你给她买点好吃的，带她出去玩玩，别让她总是闷在屋里，对心情不好。”

　　程浪说完，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三个女人面面相觑。

　　“程老师他……好吓人啊。”苏莹有些惊魂未定。

　　“平时越温和的人，生气起来越可怕。”陈姐倒还算淡定，“让我在意的是他最后那几句话，听起来怎么……不太吉利呢。”

　　“要我说，就是路漫这家伙抽风了！”麦青愤愤不平，“程浪对她多好呀，一心一意，温柔体贴。她做出那么不理智的事，程浪一点也没怪她，还帮着她找证据伸冤，她怎么就……”

　　“麦姐你说什么？”苏莹大为惊讶，“程老师帮漫姐伸冤？这是怎么回事呀？他是大学老师，怎么能干涉我们公司的事呢？我怎么没听说？”

　　“啊……我……”麦青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有些不知所措。

　　“小丫头，你来公司才多久啊，怎么能跟你麦姐的消息网相比呢？”陈姐笑着拍了拍苏莹，“行了，去帮姐拿两杯咖啡，要手工现磨的哦。”

　　“哦，好。”苏莹呆呆地点点头，走出了包厢。

　　“说吧，你和宫鸿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了？”陈姐抱起胳膊打量着麦青。

　　“什么？”麦青的脸刷得一下子红了，“陈姐，你瞎说什么……我和宫鸿，我们能进展什么，你别乱……”

　　“行了别装了，早就觉得你不对劲了。”陈姐鄙夷地戳穿了麦青的伪装，“那天我跟着程浪，本来是想找个机会和他谈谈。结果你猜，我看见你和谁从餐厅里手挽着手出来了？”

　　“哎呀陈姐！”麦青脸红得像个苹果，低着头，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姐笑着拍拍麦青的肩膀：“好了，你这又不是第一个男朋友了，以前也没见你这么害羞啊。看来这次是认真了？”

　　麦青点点头。

　　“这没什么，姐又不会反对。”陈姐搭着麦青的肩膀，“坦白来说，我确实不喜欢宫鸿的工作作风，城府太深。可我跟他私交这么多年，知道他人还不错，你跟他在一起，他一定会对你很好。但是你要想清楚，他毕竟比你大十几岁，还有个女儿。且不说你们以后该如何相处，就是你爸妈那关，也不是好过的。”

　　“我爸妈我会去说服他们，我现在担心的是漫漫。”麦青有些失神，“她现在这个样子，宫鸿也不是没有责任。到时候，我该怎么和她说呀。”

　　“谁知道呢，再说吧。”陈姐低头看了一眼时间，“还有半个小时，股东大会应该要开起来了，我们还是先等等看结果吧……”

　　“顾总，会议就要开始了。”秘书走进董事长办公室。

　　“哦，股东们都到齐了吗？”顾总正在整理着装。

　　“有几位还在路上，不过各个部门的总监都到了。”秘书将一个U盘放在桌子上，“顾总，今天早上有人寄来了这个，我觉得您最好是看一下。”

　　“什么东西？”顾总看了秘书一眼，秘书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退了出去，顺便带上了门。

　　顾总皱皱眉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台新电脑，把U盘插进去，慢慢地看着。

　　看着看着，顾总的脸色渐渐铁青，拿起了桌上的电话：“宫鸿？叫上你们部门的向凯文，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别管股东大会了，现在就过来！”

　　顾总挂掉电话，抬头看着窗外，似乎在思索什么。

　　五分钟后，宫鸿和向凯文来了，一个神色平静，一个满是紧张。

　　“宫鸿。”顾总头也不回，“我这里有一份来自生产部的举报信，说你们部门的向凯文和对手公司勾结，蓄意破坏新品生产，导致了上一次的发布会事件，企图栽赃陷害路漫和津川睦夫，所有证据确凿。这件事你知情吗？”

　　“啊？”宫鸿一炼震惊，“我不知情啊。凯文，怎么回事！”

　　“我……我……”向凯文做梦也想不到会被生产部的人举报，一下子慌了神，吓得差点尿裤子，“怎么会，我没有啊顾总，我是……我就是一个小小的经理，怎么管得了生产部的事呢？津川……我怎么会陷害津川，这件事就是津川指使我……”

　　“你说什么？”顾总猛然转过头，眼神锐利得像一只鹰，“是津川指使你的？”

　　“我……”向凯文大脑一片空白，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上套了。

　　“凯文，你就跟顾总实话实说。”宫鸿劝慰着向凯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就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比如说——用的是哪个账户？”

　　看着浑身抖如糠筛的向凯文，宫鸿的嘴角挂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程教授，您家人来了吗？关于您的病情，我想跟您家人聊一下。”

　　从医生口中听到这样的经典台词，程浪的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脸上勉强保持微笑：“医生，我家人不方便来，你就直接跟我说吧。前两天影像学的结果出来之后，我就都考虑到了。更何况您今天特意打电话让我来，我有心理准备。”

　　医生看着程浪，叹了口气，把一张单子交给程浪：“组织穿刺活检的结果，支持影像学的医学判断。您……准备准备，尽早办理住院吧。”

　　程浪看着单子，木然地点点头，走出了诊室。刚来到走廊，他就听到一阵歇斯底里的哭喊声——这是肿瘤外科的常态。

　　程浪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想了许久，他拿出了手机：“喂，老纪？你不是有在银行工作的朋友吗？我想咨询一下关于理财的事……”

　　“路漫，你在吗？”

　　路漫正坐在公寓里发呆，忽然听到敲门声，打开一看，是田莎莎。

　　田莎莎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晃一晃手里的礼物：“听陈姐说你在这儿，就过来……看看你——放心，我没告诉纪明瑞，程浪也不可能知道。”

　　路漫点点头：“进来吧。”

　　“你这几天一直没上班啊？”田莎莎放下礼物，小心翼翼地问。

　　“离婚之后再去吧，实在不行，就辞职再找工作。”路漫说得很直白——她知道田莎莎想来问什么。

　　“你们真的要离婚啊？”田莎莎慌了神，“别呀！路漫，那天是我不好，我不该没弄清楚就瞎给你发照片。纪明瑞已经给骂了我好几天了，你要不也骂骂我，你千万别……”

　　“不不，莎莎，这个不怪你，真的不怪你。”路漫笑着摇摇头，“经过那晚那一回之后，我算彻底看清我自己了。你说得对，我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呀？要是正常的我，怎么可能看到那一张照片就那么冲动？怎么会看到自己怀疑的事，连问都不敢问只能胡思乱想？患得患失、胆小、自卑，又不理智……我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呢？”

　　“可是程浪他没有怪你啊，他……”

　　“不是他怪不怪我的问题。”路漫坚定地摇摇头，“是我不能接受我自己变成这样——是，程浪他很好。他总是一直在为我付出、为我着想。在这段婚姻中，我总是处在一个被给予的位置。可就是这样，反而让我受不了。”

　　田莎莎似懂非懂：“我怎么听你这意思，程浪对你好，反而还是做错了？”

　　“不是他的错。”路漫倚在沙发上，仰头看着窗外——今年的冬天似乎来得特别早，北风已经卷起了满地的黄叶。

　　“是我的错，是我找不到自己在婚姻中的价值——以前我以为，我可以全力支持他发展事业，支持他读博，支持他出国，可他自己放弃了；后来我以为我可以负责赚钱养家，可他自己发达了；然后我又以为，我可以努力升职加薪，让他不用为了房债的事有负担，可以安心地做自己喜欢的事。可结果呢，我差点连工作都丢了；再后来，我以为我可以洗手作羹汤，当他的贤内助。可他说，他不喜欢我这样——那我还能提供什么价值？难道只有生孩子了吗？我不想让自己沦落到那个地步。”

　　“可是……”田莎莎噎住了，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可我觉得，你爱他，他爱你，这本来就是婚姻中最大的价值啊。”

　　“叮铃铃”，路漫刚想回答，手机响了。

　　“喂，麦青，什么事？程浪他同意离婚了？”

　　“离个屁啊？”电话对面的麦青十分激动，“公司给你平反了，刚刚宣布了开除向凯文和津川睦夫，这都是你老公的功劳！”

　　“什么？”路漫惊讶地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