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矣》归梦故里

22、是非（3）

　　蓬莱山上此刻全部戒严，其中还有不少弟子并非同门，越往里走墨染星越觉得不对，房屋阁楼都挂上了白绫，有人死了，看这阵仗至少是位峰主，峰主……心突然提到了嗓子眼，如果是峰主，会是谁？
　　而且，总觉得其他人看自己的眼神很不对劲，仿佛要把他看穿，我只不过离开半个月而已，蓬莱究竟发生了什么？
　　墨染星突然不想从大道回山了，等走到一处无人的地方他便越下山路抄小道，直奔鹿鸣峰。可还没到山门就被一队弟子拦下，为首弟子墨染星认得，玉师伯门下十三师弟，是蓬莱执法堂二管事，本来两个人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只是机缘巧合下墨染星对他有救命之恩，只是现在下如此兴师动众寻他，此人来者不善。
　　“墨师兄回来怎的也不打声招呼，玄清师伯有要事找师兄，请跟我走一趟吧。”说罢便要擒住墨染星。
　　“师弟这是做甚？我跟你走便是。”在宫门里和执法堂动手不是明智之举，墨染星很清楚这一点，只是事发突然不得不多想，这么多年他一直很少回山，门派里出了再大的事情也和他扯不上关系，其中定有蹊跷。
　　几名弟子把他围在中间向主峰走去，大堂之上人头涌动，平日外出的峰主也都到齐，只是师尊的位置还是空着，正中央掌门的位置如今没了案桌，取而代之一副水晶棺椁，掌门死了？？
　　“将他拿下！”
　　不等墨染星反应，人已经被按倒在地，九峰主平日并不在宗门里，两人更是一面也没见过，这么大的敌意从哪儿来的？不等他想明白，玄清已经走到他面前，声音沙哑道：“十五那日，你在何处？”
　　“弟子下山，去了边疆。”
　　“往年你在山上从来呆不过一月，为何今年足足呆了三月，还偏偏选在十五离山，墨染星你还不认罪！”九峰主情绪激动，若不是多年教养怕是要直接动手。
　　“我不明白师伯的意思。”
　　墨染星的半边脸被按在地上摩擦已经开始渗血，擒住他的人好像想掐死他一般用力。
　　“墨染星你好大的胆子，以为我们查不到你头上还敢回来，倒是省了去找你。”玉清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过了，她示意弟子拿了一串手链出来，墨染星一眼便认出来，是师尊送给自己那条，不可能，我明明收好了，回山前他还拿出来看过，怎么会在玉师伯手里？
　　“你杀害掌门罪大恶极，枉我待你这么好，全都喂了狗了！”
　　“什……掌门修为高强，凭我一个假金丹前期修为怎么刺杀？还请各位师伯明查。”
　　“掌门每月十五便要闭关，你敢说自己不知道吗？况且当夜值班弟子都看见你在主峰鬼鬼祟祟了，还不承认？”
　　“我没有杀人！敢问各位，杀了掌门对我有什么好处？”
　　九峰主忍无可忍，拿起茶杯就朝墨染星砸去，“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额头被砸破，血流在眼睛上模糊了视线，没有人听他解释，所有人都在指责他忘恩负义，罪大恶极，什么十五闭关，墨染星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时一个常服打扮的弟子走到玄清身边，片刻又从偏门离开。
　　“魔族？”
　　吵闹喧哗的大殿上瞬间安静下来，只见玄清从袖口里拿出一个小瓶，打开瓶塞将里面的液体滴在墨染星额间，头像要裂开那样疼，原本用法术隐藏好的印记浮现出来。
　　“魔……魔族，杀了他！”
　　“没想到蓬莱的关门弟子居然是个魔族，这下有热闹看了。”
　　……
　　“他就是当年在秘境屠杀我同门的魔族！”这时一个少年走上大殿，又将天大一个锅丢在墨染星头上。“我有证据！”
　　说罢拿出一颗留影珠，当年万道论剑不允许携带除武器外的法宝，但是现下也没有人去追究他的责任，里面正倒映着当年那场屠杀，玄衣少年手持长剑离于尸堆顶端，雷电落下，刚好照亮他的脸，和墨染星一模一样的脸。
　　“就是他！是他杀害我同门师兄弟，我要为他们报仇！”
　　“我师姐进去试炼就在也没有回来，魔物，我要你偿命！”
　　好吵……
　　墨染星快疼晕了，他们在说什么也听不真切，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逃跑，他还不能死。
　　挣开压着自己的弟子，用平生最快的速度飞了出去，后面追兵众多，法器一件接着一件往外丢，都是以前师尊给他防身用的，如今却用来拦住同门，没等他逃出主峰，玄清便带着各位峰主将他死死擒住，数十根寒铁钢钉扎进身体，凉意渗透四肢百骸，这是对付魔族惯用的刑罚，限制行动，又无时无刻忍受折磨。
　　“将墨染星押入大牢，待老掌门丧仪事毕，即刻处死。”
　　“我没有杀人！你们凭什么定我的罪！”
　　钢钉贯穿他的身体，疼痛也远不及被冤枉来的痛苦，无论此前他对宗门做过什么贡献，捉过多少妖除过多少邪，仿佛一瞬间都化为乌有，为什么不听我解释？只因为莫名其妙的目击证人和魔族身份，就这么认定是我杀害了掌门？是我屠了试炼？
　　不甘和愤怒萦绕在心头，趁着所有人都去参加丧仪时，他打晕来视察的弟子逃了出去，拖着一身伤逃了整整十日，可他无论逃到哪儿都会被找到。
　　万兽岭外圈某棵大树下，逃亡数十日的墨染星正打坐调息，以他的修为闯万兽岭还是太勉强，可是不躲进这里他也无路可逃，外圈并不安全，追杀他的人里大多是金丹修为，还有几位便是元婴，要想躲过元婴期的几位，得进中央区才行。
　　自从身份暴露后，墨染星额头的印记就越来越红，原本是淡红色，如今已经变成暗红，时不时还会有灼烧之感，墨染星只以为是那不知名药水留下的后遗症。
　　中央区的魔物大多体型巨大，比如现在遇到这只，修为居然有元婴后期。
　　墨染星自知打不过，拼命躲闪找机会逃跑，连续奔波让他体力不支，魔物举起爪子攻击时没能躲开，肩膀被生生剜下几块肉，露出白森森的骨头，疼的他冷汗直冒，砰！
　　又一掌下来，墨染星整个人都被扇飞出去，撞在大树上，连着撞断好几根，“咳…咳咳咳……”五脏六腑感觉都被震碎了，他没力气在爬起来了，往前走便是悬崖，我难道要死在这儿？
　　哀嚎声把他的思绪拉回来，魔兽巨大的身体倒在血泊之中，一抹黑色身影从里走来，少年淡金色眼睛永远那么干净，墨染星都快要忘记师尊的样子了。
　　“师尊？咳…难道是我快死了的幻觉？”
　　叶轻舟只是站在他面前看着，满身血浆的他倒影在师尊眼睛里，“师尊……师尊我没杀人，我真的没有……”就算长的再高，墨染星在师尊面前也会觉得委屈。他想抓住师尊的衣角，确认这不是幻觉，可他太累了，又疼又累，伸手无论如何也碰不到师尊。
　　叶轻舟没有说话，反而一脚把他踹下悬崖，风在山谷中回荡，模糊了墨染星的眼睛，他不可思议望着崖顶那个人。
　　为什么……
　　这句话说的太小声，还没传进叶轻舟的耳朵就被风吹散了。
　　一时间除了风声呼啸在没有其他，等到抓捕墨染星的队伍到时，叶轻舟才缓缓开口：“孽徒墨染星犯下大错，本座已经清理门户，将其诛杀，他犯下的罪，本座自会给诸位一个交代。”
　　同年，蓬莱鹿鸣峰峰主叶轻舟大战群峰，成为新任蓬莱掌门，并宣布闭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