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矣》归梦故里

23、众生

　　五年后
　　“话说蓬莱掌门，当年不过金丹修为，得到高人指点，一夜之间功力暴增，力战十一峰……”
　　楼下说书先生扇舞纷飞，口若悬河，台下拍手叫好者无数。
　　楼上雅间，青年男子正听的入神，一妙龄少女推门进来，“师兄，该走了。”
　　男子回神将茶饮尽，拿出一锭银两抛去先生桌上，引得围观者惊呼，“走吧师妹。”
　　今日，是栖子堂堂主生辰，虽然每年堂主都会大办，可今年来贺的门派明显比往年多。
　　“那就是蓬莱掌门？”
　　“你有多久没出山了？那是蓬莱大师兄时闲。”
　　要说蓬莱山大师兄，近几年也是同辈中的佼佼者，时闲是叶轻舟从万兽岭带回来的，准确来讲是捡，当年叶掌门就是一手拎他一手持剑杀上蓬莱主峰飘摇山，后来叶轻舟闭关，一应事务都交给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关门弟子，起初所有人都对这个来路不明的人有戒备，可他在飘摇山一待就是三年，再一次出现是在蓬莱门内举办的初级弟子比武上，以大赛第一名让所有人对他心服口服，后来多次外出任务由他带队，和弟子们也熟络了起来，就这样，蓬莱山的大师兄逐渐被众人所识。
　　“蓬莱携礼品，恭贺堂主生辰。”
　　“客气客气，不知贵派掌门……”
　　“我师尊已经到了，只是不习惯热闹并未漏面，还请堂主见谅。”时闲开口说道。
　　“原来如此，诸位远道而来，本座已经备好美酒佳肴，都落座吧。”
　　“多谢。”
　　这时一对青年男女走上殿来。
　　“爹，你看我和阿染给你带了什么？“
　　众所周知，栖子堂主有个视若珍宝的女儿，随了堂主夫人姓云，名唤云芙，只见云大小姐牵着只金丝狼走上大殿，“这是阿染好不容易才捉到的，爹你要好好养着。”
　　随她一同进殿的男子摘下斗笠，顿时鸦雀无声。青年不是别人，正是当年被围剿的魔头墨染星，可那蓬莱掌门不是说已经清理门户，眼前这个是鬼不成？
　　唯有堂主笑吟吟道：“诸位想必也认识我这徒弟，当年围捕之事本座已经查清，是墨儿的仇家蓄意报复诬陷，人证物证俱在，正好人都来的差不多了，墨儿当年的冤屈也该洗干净了。”
　　说罢就命人将几人押送上殿，一行人中唯独那妇人很是显眼，见到墨染星就变得很暴躁，“你杀我同族，这就是你的报应，报应！去死，去死啊！”
　　墨染星冷冷道：“那要让你失望了。”
　　“大家都看到了，这个妇人是魔族，墨儿早年云游四方抓获不少妖邪魔族，其中就有她的伴侣，当年屠尽整座村庄的魔徒秋悬，所以她联合其他妖孽魔族潜入万道山秘境，又易容成墨儿的模样，杀害我人族后辈栽赃嫁祸，至于老掌门突生变故，也是潜伏在蓬莱的奸细所为，现在所有凶手都在堂上，听候诸位发落。”堂主不紧不慢说道。
　　听到这有人提出疑问：“你说是就是啊？当年他额头上可是有魔纹的，这你怎么解释？”
　　“当年玄清峰主用问仙露试出墨儿是魔族，现在也可以用同样的法子。”
　　说罢墨染星就站了出来，“各位大可以拿自家门派的问仙露对我试验。”
　　墨染星是魔族没错，可他入门修行练的却是仙法，现在的他已经能仙魔同修，只要不用魔力，问仙露根本奈何不了他。
　　一番验证之后，墨染星并未受到影响，云芙见师兄被淋透了，推开众人道：“都试过了还有什么不信，阿染被白白冤枉，你们得道歉！”
　　栖子堂作风向来嚣张跋扈，蓬莱老掌门突生变故，新掌门宣布门派退出仙盟之后更是成了联盟之首，如今谁敢惹大小姐，纷纷向墨染星赔礼道歉。
　　“墨儿这些年为了抓住凶手吃了许多苦，如今得了清白，有件事本座要与诸位商议，当年叶掌门已经和墨儿断绝师徒关系，本座收他做关门弟子诸位可还有异议？”
　　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哪儿还会在乎什么异议，倒是蓬莱那边面子上实在过不去，自家掌门不分青红皂白冤枉了他，若是将人杀透了还好，如今人活着回来，还成了栖子堂的大师兄，两个门派之前虽然并未有多大交集，但门派之争却并没有消去，堂主如此做法无异于当着所有人的面扇了蓬莱一巴掌。
　　这个道理蓬莱不会不明白，反观坐在上宾位的一行人，不但没有反应，还相当自觉正在用膳，真是奇怪。
　　此刻时闲正绷着表情在用神识疯狂向师尊求救：救命啊师尊你前徒弟杀回来了，你倒是说句话啊！师尊救命，师尊啊！
　　对方只回答他两个字：淡定。
　　宴席摆了两天两夜，第三天宾客们就可自行离开，时闲带着队向堂主辞别，墨染星提着一方礼品从旁走来。
　　“我终究是做了叶掌门十几年的徒弟，不知道他老人家现在何处无法拜访，还要麻烦师兄替我将这礼物带回去交给叶掌门，也算全了师徒情谊。”
　　论做人还是墨染星会，本来这件事并没有太大分歧，如今他把戏份做足了，倒是显得一直不说话的蓬莱一方有些小气，掌门误杀弟子却不道歉，有失身份。
　　时闲原本想着降低存在感，墨染星怎么说也算他的前任师兄，两个人除了这点关系在没别的了，没想到临走还整出送礼这一出，他能给师尊什么好东西，该不会在里面投毒想害师尊吧？接还是不接？要不找个没人的地方扔了？
　　“我蓬莱不是蛮不讲理之辈，今早掌门命人准备的赔礼已经到了，墨师兄可要看看？
　　时闲还在考虑收不收礼，队里一个不起眼的小弟子已经带着比山还高的赔礼过来了，奇珍异宝兵器秘籍，有些东西甚至从没听说过。
　　“掌门还说，若墨道友有空，可随时回鹿鸣峰取一件兵器，宝库之中任君挑选。”
　　“不愧是掌门，出手就是阔绰。”
　　“蓬莱名门正派，真想知道掌门的宝库里面都有些什么。”
　　“人家掌门人虽然没来，可东西是真给啊。什么时候我师尊也冤枉冤枉我，给我送一车好东西。”
　　“你做梦去吧。”
　　一时间风向又吹到了叶轻舟那边，时闲有任务在身，礼数做全后带着师弟师妹们先行离开。
　　墨染星收下赔礼，转头便送给同门师兄弟做人情，那些东西他以前在鹿鸣峰上见过，都不稀罕，道歉也要拿出点诚意啊叶轻舟，你既然都看见了，为什么不出现？又或者，你还活着吗？
　　叶轻舟当年功力突然暴涨后一直闭关，这么多年没有人见过他，谁知道是闭关还是死了。
　　墨染星望着时闲等人离开的背影眯起了眼睛，跟着徒弟还怕找不到师傅么？
　　时闲从来没觉得有人可以这么烦，什么事情都要压他一头，替人收鬼被抢先一步就算了，帮人插秧也要比，就连住客栈也是房间挨着房间。
　　这不，刚准备出去找点吃的，推门就看见墨染星门神一样杵在走廊上，给他吓一跳，心里骂他是神经病，大晚上不睡觉站在这里吓人。
　　“时道友要出去？”
　　“我去吃饭，你早就辟谷了，总不会也饿了吧？”
　　墨染星笑了，说道：“会馋，我想时道友不介意我跟你一路。”
　　介意！时闲在心里呐喊，这个人就是有病，半月前他从栖子堂出发沿途完成任务，墨染星也跟着他下山，本来以为只是顺路，没想到这人就是冲着自己来的，一路上两人多有摩擦，听闻民间也有人喜好男风，难不成墨染星也好这口？
　　想到这时闲有点反胃，“我突然不饿了，墨道友自己去吃吧。”砰一声把门关上，小不忍则乱大谋，他忍，有能耐你就跟去蓬莱，看我不用护山大阵把你穿成筛子。
　　这头墨染星表情瞬间冷漠，跟着徒弟都半个月了，除了打架就是打架，从未见过时闲联系叶轻舟，叶轻舟倒也放心，真不怕自己徒弟在外面有个三长两短，也对，当年叶轻舟不也是消失好几年突然冒出来把他打落悬崖，果然是个没有心的人，对谁都一样。
　　几日后，时闲带着师弟师妹们回蓬莱复命，墨染星也接到堂主传讯赶回栖子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