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是非 ...
-
春去秋来,时光更替,又一年大雪,鸟兽都挤在院落里取暖。
“九尾让让,你堵着门了。”
“喵~”灵猫伸着懒腰,往旁边挪了几步又舒舒服服趴下。
青年披着月白色毛领长袍,手里是刚在山上采的仙果,他佛去身上霜雪,推开院门。
墨染星已经长开了,肩宽腰细,身如翠竹。
前两日他从外面回来,各大峰都已经装点完了,主峰更是根据掌门的喜好,灯笼挂了满山,年关总是热闹的,当然,鹿鸣峰除外,自师尊和容师伯走后,这山上就只有他一个人。
大师兄倒是年年都喊他去吃团年饭,只是他不想去罢了。看人家师徒和睦算什么事儿啊,他有这一院子灵兽做伴也知足。
摆上师尊最爱的桂子香,几杯酒下肚,月亮就变成了两个,九尾窝在他腿上撒泼,墨染星两只手把猫拎起来,头有点晕,“九尾…你怎么又胖了?” 说完还晃了晃。
“喵!”九尾被他晃的难受,挣扎着跳开,转眼就跑没影儿了,墨染星嘟囔着道:“我对你挺好的,你怎么也要走啊?”
“师尊走了,你也走了,就剩我一个咯。”大概是嫌弃酒杯太小,拿起壶就灌,“咳咳咳…咳咳!”
扑通—
墨染星仰面躺在雪地里,“师尊…你在不回来,埋在地里的酒可就没有啦…”
寒风吹在他脸颊上,鼻子冻的通红,但不觉得冷,有人在放灯,估摸着是玉师伯那儿的,人前他是师兄,总要替师尊把鹿鸣峰的面子撑起来,可他毕竟不是师尊,好多事情以往是没见过的,借着酒劲儿,墨染星大喊:“叶轻舟!你怎么忍心放我一个人在山上,快回来啊!”
雪渐渐大了,在这里睡一晚会被人笑话吧,虽然这山上也没其他人,他爬起来想回房,刚走两步便栽倒下去。
竖日晌午
“嘶…”
墨染星起床为自己倒水喝,头疼的厉害,以后再不可多喝酒了,他想。是今年的新茶,泡的时间刚刚好。
等等,哪儿来的热茶?
也顾不得穿鞋,大步冲出门,院里白茫茫一片,桌子已经收拾干净,墨染星跑去叶轻舟房前,犹豫要不要敲门。
“墨师兄怎么不穿鞋就跑出来?”
稚嫩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少年端着白粥看他。
“你是谁?”
那人愣了片刻道:“我是前两日玄清长老安排来照顾师兄起居的,本该昨天就到,只是有事耽搁了,今早才来。”
这么一说墨染星倒是想起来了,玄清师伯总说他照顾不好自己,平时他也很少回山,多是在外游历,这次回来被抓个正着,师伯说,留个人在山上替你打理也是好的,昨儿喝醉了酒,把这事忘的一干二净。
“你送我回的房?”
“啊?”
师弟被他问的摸不着头脑,墨染星虽有疑惑也没多想,总归山上没有第二个人了,大概是自己半夜爬回去的也未可知。
安排完相关事务后就去后山练剑。
“师兄不吃点东西吗?”落白摸了摸碗,天气太冷粥已经凉了,连忙道:“师兄稍等,我去换一碗。”
墨染星拉住他,“不必,我已辟谷。”说完提着挽月朝后山去。
落白望着这静悄悄的院落不经叹气,“还真是一点生气都没有啊。”
按照计划,过完年墨染星就要去南方游历,只是今年那花孔雀像是狗皮膏药似的黏着他,愣是追到了蓬莱,要说慕景这个人,此前纠缠师尊,现在又来纠缠他,不过他也知道慕景为人并不似外头留言那般不堪,只是想借着二人相识走点后门,讨要师尊的藏书罢了。寻常书也无妨,可他想要师尊的符箓。
墨染星自然不愿意,被他缠的烦了,硬是在鹿鸣峰上躲到三月初。
“师兄,慕景又来了。”
落白抱着花从外面进来,三月也不算暖和,他修为未达金丹依旧怕冷,倒是很羡慕墨师兄能穿着单两件衣裳,做事情麻利。
墨染星正在修伞骨,头也不抬问道:“一个人?”
“是,已经个把月了,师兄打算一直这样躲着?”
最后一根伞骨接上,墨染星将其收回锦囊,思索片刻:“明日我下山,山上的事务就有劳你了。”
“师兄安心,一切有我。”
第二日夜里,趁着夜色偷偷离山,御剑五日后抵达南边国都春梧,这是一个边陲小国,整个国家只有一城之大,地处偏远很少有修士到访。
明明是早晨,城门却没有打开,墨染星跃上瞭望台,雾气大的迷眼,隐约有人影走动。
“就是这儿了吧,可让我们好找。”
顺着声音看去,一群年轻修士正聚集在城外,这时里面的守卫正巧打开城门,可有的热闹了,看见他们忙请进城,又差人去禀报皇帝。
他们出现在这里不奇怪,早在去年春梧国君就发出请帖,想让修士到春梧除邪,这事儿说大不大,没有人伤亡,只是偶尔丢点牲口,吓唬吓唬人,索性就放在巡赏里了,这群年轻人估计就是接了任务来的。
墨染星易容成云游商人进了城,听说国君下令,所有人不得出门影响仙君施法。
就在当夜,狂风骤起,有忍不住好奇的人打开窗张望,对上窗外飘荡而过的窟窿脸直接吓晕过去,数不清的鬼魂笼罩在春梧上空,时而哭,时而笑,他们也并不伤人,只是在城里乱窜,像是在找什么。
“怎么办?当时接的可是低级悬赏啊,这么会这么多?”
“别慌,事已至此按计划行事。”
早晨那群年轻人也被眼前场景吓了一跳,他们只不过是照着法子开了阵眼,原以为是个什么孤魂野鬼葬身此处,不得安宁才时不时出来捣乱,没想到那阵眼下面镇着成百上千只魂魄,几人分散开来,每个人身上都牵着一丝红线,围绕城墙六个角形成法阵,将整个春梧封住,若是这么多魂魄跑出去就糟了,鬼魂自然挣扎,不停攻击结界和那几名修士,双方僵持不下。
“不行,数量太多了,我们的阵法困不了它们多久,想想办法!”
守在阵眼位的是个叫鹤歧的青衣少年,冤魂一个接一个砸在他周身结界上,眼看已经撑不住了,他双手结印,唤一声,“长虹!”
佩剑应声而动,瞬间幻化出剑阵围绕身侧,将他整个人包在里面,时间一度拉长,砰的一声,法阵震碎,几人都被弹开,而躁动的鬼魂却没有继续攻击,只向城外飘去。
唯独一只若隐若现的魂魄向皇宫飘去,像是萤火一般。
“来,来人!护驾!护驾!”皇帝见仙君都被打散了,吓的坐在地上没法动弹,侍卫们也都吓的四散逃命。
鹤歧被拍进了酒楼,墨染星拦下他,免得将酒楼砸穿,见那魂魄正朝皇宫去,也要赶去皇宫,墨染星召出挽月挡住鹤歧去路,这群人里就这小子还算勉强,其他几个半吊子是指望不上了。
“你做什么?“看着横在自己身前的剑,鹤歧不解,这人明明有修为,怎的不来帮忙,反而躲着喝茶,长的也不慎磊落,像个奸商。
“你又收不了他,上去送死?”
鹤歧看他愈发不顺眼,“那也比你这缩头乌龟强,况且我能不能收了他,你说了不算!”
“哟,小伙子很有自信嘛,方才是谁从天上砸下来了?”
“你!我不与你说,让开!”
鹤歧卯足了劲儿想推开他,墨染星像扎根在地上一般纹丝不动,还十分欠扁问道:“没吃饭?”
“你!你!”
鹤歧活了十八年,从未遇到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憋的满脸通红,一副快要炸了的样子。
“不逗你了,你看他,和其他魂魄有什么不一样?”看了鹤歧这副样子,墨染星总算是明白当年师尊为什么喜欢打趣他了,确实挺有意思的。
“除了颜色淡一点,还能有什么不,等等,怎么是红色的?”
这只魂魄太淡了,方才他一直不曾注意,在他心脏的位置有一团小小的,几乎透明的红色,好像枷锁蔓延四肢。
“嗯,你在仔细看看。”
月光下,魂魄变得更透明,恰巧能看见他的整片背部都好像有字,密密麻麻一片散着红光。
“看清楚了吗?”墨染星喝完最后一口茶,收回挽月问道。
“那是……什么?”鹤歧第一次见到那种符文。
“等会告诉你,不是要救人吗?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