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矣》归梦故里

18、万道论剑（3）

　　天阴沉的吓人，雨点砸在房瓦上嘀嗒响。
　　这雨要下到什么时候？叶轻舟半边身子都靠在栏杆上，雨是头天夜里下的，一直不见停，淅淅沥沥的声音吵得他头疼。
　　已经第二日了，水镜里除去能看见所有人所在位置，其余什么都看不见，也不知道小星儿现在怎么样了。
　　“唉！你当自己是草啊，淋雨还能长高吗？”容弈见他靠在栏杆上，只差一点就可以淋雨了，出声提醒，“回来坐着吧，你那宝贝徒弟还有半日就出来了。”
　　叶轻舟心里烦躁，突然感到脸上有些湿润，抬手去擦，一股铁锈味钻进鼻腔，本就不清晰的视线这下彻底陷入黑暗。
　　“喂！你流血了！？”容弈见他满手满脸的鲜红，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抓住他右手开始把脉，灵力只进去一点就被挡住，叶轻舟觉得不舒服，挣扎着想把手抽回来，可他看不见容弈整张脸都黑了，眉毛更是皱在一起，这人明明在山上好生养着，怎么比三年前还虚弱，他想不通，合着我这些年上天入地寻来的灵药都是喂了狗了？开口呵道：“别动！”
　　翻出玉清特制的丹药塞进叶轻舟嘴里，动作很强硬，几乎是掰开他的嘴硬灌，不怪容弈会如此生气，早在三年前玉清就告诫过叶轻舟，莫要随意使用灵力，只待静养几年，稳住伤势在做打算，当时某人满口答应。
　　越想越气，连带着擦脸的动作都用力极了，叶轻舟自知理亏，坐在那儿一动不敢动。
　　“说，什么时候开始的？”
　　“师弟莫气，也就是今天才开始。”叶轻舟双目无神看着前方打哈哈，可能就是半年前那次吧，小星儿外出办事，他一个人实在无聊，就偷摸下山去散心，恰巧遇见个被妖怪抓住的倒霉蛋，当时正是傍晚，叶轻舟本是看不清路，被飞过来的小孩砸个正着。
　　就是那种心里一万句草泥马飞奔而过的心梗感，卧槽！下个山这都能让他给碰见妖怪，什么运气啊？？？那怪物朝他嘶吼，想必是个不爱干净的主，熏的叶轻舟直想吐，还能怎么办，不反抗就得变成晚餐，后来他拖着小东西去村里，打听到有户人家没有子嗣，便将人交给那对夫妻照料，事后他并没有觉得有哪里不妥，这事儿也算过了，谁知道半年后会旧伤复发呀？？？概率比抽奖中五百万还小吧？当然这事儿是不能说的，毕竟大师兄明令禁止他没有人陪同不能私自离开鹿鸣峰。
　　“打个商量，今天的事不要告诉大师兄了，免得他担心，回去后我会找玉清师姐的。”
　　“哼。”人一时半会死不了，容弈扭头不看他。
　　秘境———
　　江淮紧闭双眼等着雷劈下来，墨染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脚把人踹飞出去，“傻了？不知道躲？”雷打在护罩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他手里灵力汇聚的符箓随即溃散，“愣着干嘛？跑啊！”
　　“恩公？！我以为你不管我了呢，嘶……痛痛痛…”江淮弓着背站起来，那一脚踹在屁股上，劲儿大的似乎要把人踹断，要不是他衣服上有符箓护着非得折了不可。
　　“别废话，先走。”
　　其实不止墨染星他们所在的幻境被雷劈，所有幻境都在落雷。
　　“卧槽！这雷通灵性啊？！老子走哪儿劈哪儿？？”
　　“妈耶救命！师尊我害怕！”
　　“你大爷！有本事劈死小爷！”
　　叫喊声此起彼伏，从水镜里传来，“哈哈哈哈……，十六你真不试试？这可有意思了。”白发尊者手一指，雷就往那里劈，左右是死不了人的，他们在这地方已经数不清多少时日，偌大一个逍遥就他和小十六，实在是冷清，好不容易有点乐子，浮灯自然是不放过的。
　　“你收敛点，让人瞧去说我山门没教养。”
　　“都闭门多少年了，哪儿还会有人敢来，天天端着架子你不嫌累？”
　　“哼。”
　　当众人被雷劈的满地乱爬，南边出现一座云雾缭绕的山，所有人都意识到那是此行的终点。
　　发了疯似的往那儿跑，明明是地面，踩上去后人却消失不见了，只留下一串卧槽在空中回荡，墨染星前脚上山，后脚就砸在一座山头上，整个人因为重力已经镶进地里，浑身上下没一处不疼，手抬不起来，应当是骨折了。从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见天空，那里有一个洞，呈瓶口状。修士的身体比凡人强壮，恢复力也是一样，他从白天躺到晚上，总算能坐起来。期间丝毫没有注意到胸口那串手链有光亮闪烁。
　　双手撑地把自己拔起来，四周静悄悄的，听不到鸟叫，也分不清方向。
　　这是……什么地方？试炼还有这一关吗？
　　那座山还是看不真切，却是现在唯一的光亮，墨染星简单处理了伤口，抱着挽月朝那处赶，不知道跑了多久，好像山还是在那里，却怎么也靠近不了，遇到危险身体总是先一步察觉，一双手从黑暗里伸出来，被墨染星反手擒住用力拽，随后腾出一只手把来人脑袋按住。
　　“痛痛痛……恩公是我，是我啊！”江淮脸被按在地上摩擦，心道不好，要破相了。
　　“抱歉，我不知道是你。”
　　墨染星刚要站起来，江淮整个人都扑了过去，食指抵住他唇边，“你做什……”
　　“嘘…别出声。”
　　江淮做贼似的探头望了望，四周静悄悄的，什么都没有，可他还是觉得不安全，“跟我来。”
　　山洞里——
　　一股没办法形容的味道充斥着鼻腔，像是什么东西烂掉了，“我们非得在这儿说吗？”墨染星被熏的受不了，眼泪忍不住往外掉，好在这里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见。
　　“我也不想啊。”江淮用手帕捂着鼻子，“这里，呕……这里才不会被，呕……，被妖怪发现啊，呕！”一句话断断续续，他真的快要吐了。
　　“什么妖怪？”墨染星强忍着恶心问道。
　　“恩公你不知道？”江淮一边恶心一边诉说自己有多惨，和墨染星分开后他掉进了湖里，那水里不知道有什么，一直拖着他往水底拉，好不容易才爬出来，想着大家应当是都掉下来了，说不定运气好能碰上还能有个伴儿。
　　“突然！”江淮就算是在犯恶心，也能拿出说评书的架势，一惊一乍的听着头疼。
　　墨染星抬手一指，挽月架在对方脖子上，“打住，说重点。”
　　“唉唉唉，明白明白，恩公别激动。”
　　就在他看见前面有人想上去打招呼的时候，从另外一边草丛窜出一团黑不溜秋浑身长手的玩意儿，“呕！那东西…我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太丑了，呕！”
　　当时就心道不好，想提醒前面的兄弟小心，那东西堪比八爪蜘蛛，爬的飞快，瞬间就爬上了那人的脑袋，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化为一摊血水，愣神的功夫那丑东西已经发现了江淮。
　　说到这江淮哇一下就哭了，“你不知道，当时我差点儿就死了，我爹还等着我回家，我娘还说要看着我娶媳妇，还有我的晚妹…”
　　“再废话我现在就送你归西！”墨染星实在没想明白这个人的脑回路，他总算知道什么是心梗了。
　　“别激动别激动，当时我差点就被抓住了，还好临走前老头塞给我一张护身符，不然恩公你就看不到我了。”江淮眨巴眨巴眼睛，模样惨兮兮的，墨染星握紧挽月，头也不回往外走。
　　“恩公你去哪儿？外面危险啊……”
　　“你难道想在这儿呆一辈子？”
　　虽说试炼只有三天，有人获胜就会结束，那如果没有人获胜呢？是不是所有人都出不去了？我不能留在这儿，墨染星如是想。
　　另一边，白发少女赤足立于巨石之上，丑东西匍匐于她脚边，一只，两只，三只……
　　竟有上百只，密密麻麻摆成一片，此物名为鱼祸，是怨念炼化后的产物，喜食血液，表面黑色液体是他们自身分泌的蛊毒，沾者即死，这种妖物不难杀死，只是行踪诡异，极难防守，少女把玩着自己的头发，半晌朱唇轻启，“杀。”
　　得到命令后上百只鱼祸朝四面八方跑去，霎时间杀声四起。
　　少女骑上麋鹿，漫步山林间，她心情不错，甚至哼起了歌。
　　我奉桃林满星河，故人提酒夜伴歌，问我何时归天去，我笑天道奈我何……
　　另一边_
　　墨染星江淮两人快速穿行山间，挽月萦绕身侧形成结界，之所以从选择山下走，是他们发现那妖物似乎不会靠近水边，山脚下的河不知道通往何处，姑且走一步看一步。
　　“小心！”
　　突然窜高的水柱被江淮冻住，细看里面有许多半透明小虫，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多谢。”
　　这种小虫他曾在书上见过，是僵魁，会钻入皮肤，喜内脏，一但进入体内就会开始啃食人体，好险，方才他并未注意，若不是有江淮恐怕就要折在这里，看来山上那群怪物也怕这个。
　　“恩公小心，这个秘境有古怪。”
　　“嗯。”
　　行至尽头，两人不得不上山。
　　地狱是何模样并没有具体描述，可眼前这番场景，令人生寒，树上都是死人，有些仅剩残肢倒挂枝头，滴答滴答往外渗血，连土地都被染成红色，发出阵阵恶臭。
　　“我，我们换条路走吧……”
　　江淮缩了缩脖子，怎么觉得有点冷。
　　叮铃——
　　“快跑！”那是他在梦里听过无数次的声音，伸手去拉江淮，人没有拉到，一把剑从他左肩穿过。
　　“噗嗤——”那把剑被拔了出来，瞬时血流如注。
　　“咳！你怎么——”
　　江淮握着剑站在那里，双目血红，下一秒直挺挺杀了上来。
　　“你疯了！？”
　　两人缠斗在一起，几十回合下来，墨染星逐渐招架不住。
　　“啊啊啊啊啊啊！”
　　突然，江淮捂着头惨叫起来，“我不是，我不是！别缠着我！”墨染星看清了，江淮身上缠满红线，正在不停勒紧
　　“你清醒一点！”从怀里拿出最后一张符，一掌拍出，被江淮抓住，只见他笑的诡异，“嘿嘿，抓到了。”
　　糟糕，动不了了，身上像是压了大石。
　　少女骑着麋鹿走来，白发如月光纯净，任谁都会觉得这是住在山里的神仙。
　　“墨儿，好久不见。”她拂过少年满是血迹的脸，“都弄脏了，小姑替你擦擦。”
　　“你不是我小姑，别碰我！”
　　“哎呀呀，星儿乖，小姑会好好疼你的。”少女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指尖轻点，顿时红光四散，暗红色剑纹浮现在他额头，和梦里那个男子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