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矣》归梦故里

17、万道论剑.其二

　　试炼时限两日，规则很简单，进去后会通过三个不同的秘境，秘境随机分配，每个人都不同，有时也会两个人分到同一个秘境，最先到达山顶，敲响魂钟的人即为获胜。其次，并没有明令禁止不能打斗，参赛者不仅要和野兽妖物打斗，还要担心背后可能突然有人捅刀子。
　　众人跟下饺子一样跳进秘境，墨染星睁开眼，大海一望无垠，看不到尽头，远方云雾缭绕着山峰，看样子那就是终点，海面上无风无浪，可在阳光也照耀不到的海底，栖息着众多人首鱼身的妖物，一旦有东西入海，他们就会浮上水面，随时把你拉进水里。
　　墨染星并没有天真到毫无防备，沿着岸边一路寻去，果真找到两条搁浅的船，墨染星随便选了一条，在船身写下符箓随后划入海里，本来以为会不太平，结果一路上畅通无阻，连条鱼都看不见，下一个来到这里的参赛者就遭罪了，船行至一半漏水不说，海妖更是围着船边游，稍有不慎就被拖了下去，要不是他有法器在手就要葬身海底了。
　　顺利靠岸后，高耸入云的阶梯摆在他面前，旁边立着石碑：
　　此去山顶一万两千阶，分三段，意为登仙，越往上走威压越大，诸位小友需量力而行。
　　后面还附带上一行小字（没那毅力就不要走了，省的小爷我还得把你们拖下山，自己什么水平没点儿数？趁早滚蛋。）
　　字迹与上面两行孑然不同，格外锋利，这位前辈想必脾气不大好。墨染星整理好衣装，跨步向前，一步一步往上走，四千阶时并不费力，八千阶已经不能直起腰来，身上仿佛压了万斤重，原来高阶修者的威压是这样的，他想。若不是师尊这几年来日日让他泡药浴改善体质，早在六千阶时他就已经走不动了。
　　休息了一会正要往前走，背后一道剑气劈来。身体因为威压反应变得迟钝，侧身躲开后发尾被削下来一撮，“谁？”
　　旁边巨石后面走出一个青年，二话不说就开打，来人状态也不算太好，只是修为比墨染星高，出招没有那么吃力，他知道自己毫无胜算。
　　“挽月！绞杀！”一边躲一边捏着剑诀反击，飞剑分成三把呈圆圈型围绕在他身侧。青年招数怪异的很，暗器更是层出不穷，又一把尖刀贴着脸颊划过，细细的血珠瞬间溢出，“啧！”
　　墨染星被追的躲无可躲，只能不断往山上跑，越往上越两人速度越慢，墨染星觉得自己快散架了，喉咙里有股腥甜味，他只得把嘴闭紧，到一万阶时那青年终于也走不动道儿了，两人几乎是手脚并用爬着走。
　　墨染星想说话，一口老血瞬间就喷了出来，青年眼里闪过一丝震惊，他就着衣袖擦了擦，说道：“那什么，再打下去也不是办法，谁先上山顶谁先走，成不成？”
　　青年没有回答，只是哼了一声，表示他同意了，两人就这样半走半爬到一万一千阶，还剩最后一千，墨染星已经做好了被压倒在地的准备，可当他跨上阶梯时却没有任何感觉，难道这已经是极限了？
　　他累极了，丝毫没注意到胸口那串羽毛手链正是发光，下一个秘境入口在山顶亭子里，青年比他慢一步上山，本该让出路来却突然反悔，两人又扭打在一起，对方缠他的紧，眼看着入口就在眼前又根本进不去。
　　“斩！”三把飞剑齐齐刺去，青年震开其中两把，又挡下最后一把，携着杀招三步做两步就朝墨染星飞来。
　　糟了！剑刃就要没入胸口，青年像是被挡住了一般，居然再也不能前进分毫。趁此空当他召回挽月一剑劈下，青年飞身躲开，两人拉开距离，墨染星拔腿就冲，跨进入口。
　　天外之地，星辰之上，三千云尘绕穹山，鹤高鸣而回音悠扬，一方水镜前有位白发尊者正注视着方才发生的一切，浮灯觉着这人身上护体灵力颇为熟悉，对一旁打坐的玄衣人道：“喂，小十六，你和他是老相识了。”
　　玄衣人并未睁眼，只清哼一声，“毫无长进。”
　　这边墨染星冲进入口，不等他细想方才发生的事，第三个秘境已经展现在眼前，也许真的有人运气背到极点，他刚从传送阵出来，正面就对上一头九尾虎妖，足足有成年水牛大小，眼睛呈全白，没有眼瞳，只能靠听声辩位，此刻它张开血盆大口冲墨染星吼叫，热浪携着腥味扑上脸颊。
　　墨染星屏住呼吸立在原地，藏在广袖下的手捏住几张符纸，还没开打，从灌木丛里连滚带爬跑出来另一个少年。精心打扮过的衣袍已经站满灰尘，白玉发冠上两条飘带和头发搅在一起，很是狼狈。
　　“啊啊啊！救命啊啊啊！我不好吃，别追我啊啊啊！”
　　虎妖被声音吸引，竟也去拦那少年，“怎么又来一头？！天要亡我？！”
　　少年名为江淮，是一个三流门派的弟子，家里有钱，本是砸钱想进来见见世面，以后出去也能吹吹牛，大概是哪路神仙看不惯他走后门，今日一入幻境就碰上双头蛇精，好不容易甩掉，转头又撞见不会飞但是会吃人的怪鸟。
　　“闭嘴蹲下。”陌生的声音突然响起，江淮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捂着嘴一屁股坐在地上，挽月贴着他头顶飞过，带起几缕发丝，将追在他身后的怪鸟捅了个对穿。可惜并未刺中要害，遂又一道爆破符补了上去，那是叶轻舟给他的，叫什么加强2.0版，怪鸟被炸成了马蜂窝，躺倒在血泊中。
　　一时间空气里满是血腥味，虎妖目不能视，从江淮面前走过，扑向怪鸟的尸体，江淮猫着腰往墨染星的方向走，两人摸出一大段路后才放慢速度。
　　“多谢恩公救命之恩，我叫江淮，恩公尊姓大名？”不知从哪儿摸出把折扇，江淮一手叉腰把它摇的飞起。
　　“墨染星，还有，你要跟我到什么时候？”
　　“唉这个……，我这不是要报恩嘛，自然要跟着恩公走。”江淮虽然是地主家的傻儿子，也有脑子好使的时候，这深山老林好不容易碰着个活人，我还能让你跑咯？
　　“我不用你报恩，现在，你可以走了。”
　　“别呀！恩公既救了我一次，还请好人做到底，顺道多带个人出去呗，我就是进来见见世面，可不想折在这儿，我江淮对天发誓，绝对不添乱！”修仙之人从不轻易发誓，因为万事皆讲究因果。
　　墨染星看了他一眼，“那你就跟着吧。”
　　夜里，墨染星带着江淮在河边休息，此处视野开阔，能看见整片星空。
　　“在外面可看不到这么漂亮的夜景啊。”江淮跑了一天，累瘫在地上摆成个大字。墨染星抱着剑坐在篝火旁出神，他想起刚拜入师尊门下的时候，有一日夜里，师尊拉着他去后山竹林中央的练武场，一点点荧光散落四周，仿佛一条向天空延伸的丝带。
　　“漂亮吧。”叶轻舟揣着手立在那儿，荧光在他周围闪烁，眉眼间满是慈爱，这地方有萤火虫也是他前段时间晚饭过后睡不着，出来散步才发现零零碎碎有东西在亮，他以前还从来没见过真的，想到小徒弟刚来山上肯定不习惯，增进师徒感情的机会这不就来了？于是照着书上的方子制香，把附近的萤火虫都吸引来，我真是个好师尊。
　　江淮很困却睡不着，身下被石子硌的疼，不经开始想念起原先他根本看不上的硬床板，两人各怀心事。
　　后半夜突然开始打雷，一瞬间云层被巨雷照的透亮，“我去！什么动静？”江淮唰一下从地上弹射起来，回答他的是比方才还要响亮的一声雷，直直劈在地上，居然劈出个大坑。
　　接着巨雷开始无差别落下，所到之处皆为焦土，“卧槽快跑！”江淮嘴里大喊卧槽，两条腿几乎跑出残影，进入秘境后他们就不能御剑了，如今只能靠两条腿，他体力不济，很快就被落在后面，雷劫已经追上他了。
　　“轰！”
　　身旁的巨石应声被炸开，“大爷的凭什么只劈我啊？你去劈别人啊！”
　　雷劫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劈的更猛，次次都刚好堵住他去路，江淮像个快炸的河豚，索性破罐子破摔，站在那儿不动了，“来啊！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