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矣》归梦故里

16、万道论剑.其一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已经是两年后。
　　“我这次要出去半个月，师尊一个人真的没问题吗？要不我还是找个弟子上山吧。”
　　墨染星像老妈子一样念叨，这些年他修为有长进，又是叶轻舟亲自教的剑术，时常接委托下山，起初他不乐意，说要是他走了，师尊一个人在山上不安全。
　　叶轻舟一个响指，结界之内万剑齐现，那是他这两年来没事就修阵法做出来的，只要进了鹿鸣峰，化神期修士都得被抬着出去。
　　“安心，我的地盘我做主，记得带点特产回来。”
　　“以往都是几天便回，要不这次我还是不去了，有南宫师兄在也一样。”
　　他们这次并非去除妖，而是带着弟子去万道山论剑，都是年轻一批里挑出来的好苗子，墨染星虽然入门时间短，也在论剑名单里，不光是他，连南宫谨这种一百多岁的弟子也被塞进了名单，更有胜者，有些门派把年轻长老扮成弟子放进名单，就为了在万道山夺魁。
　　万道山属昆仑管辖，昆仑一族是神裔，其存在意义就是维系上界和下界的联系，万道论剑五百年一开，夺魁者可以见到上界随机一位神明，向他提任何问题，如果神明觉得你有意思，还会送点小礼物，据说上一位得到礼物的人在千年前人魔大战争中成功飞升，正是那礼物替他挡了最致命的一道雷劫。
　　这也是为什么所有人都挤破脑袋想去比试，现在这个机会落在墨染星头上，他居然说不想去，小徒弟有几斤几两叶轻舟还是清楚，他俩在修行这条路上一个终生卡壳，另一个步履艰难，两分靠天赋，八分靠灵丹，说是堆出来的修为也不为过，为此叶轻舟也在深刻反思，小徒弟这灵根就好像上帝关了一扇门，又忘了开一扇窗，可他又想，万一赢了呢？生活总要抱有希望。
　　“让你去你就去，哪儿那么多废话，离了你我还能不活了？”反正到时间在会场也得见面，没错，叶轻舟这次要跟着大师兄还有容弈一起去万道山，不为其他，就因为抓阄抓到了，蓬莱对于这种集会一向随缘，拿不定主意就抓阄，非常人性化。
　　“行了行了，在不走该迟到了。”
　　墨染星一步三回头叮嘱他不要乱跑，叶轻舟躺在藤椅上有一下没一下点头，心想到底谁才是长辈啊？我三百多岁的人不要面子哦。
　　山下，两队弟子已经到齐，南宫谨和墨染星一人带一队，登上飞舟启程去万道山。
　　山门上蓬莱两个大字还和他刚入门时一样，让人心生向往，想当年他还没有门口雕像高。
　　飞舟行驶五日到达码头，周围也都停靠着不同门派的船，其中有艘船显得格外贵气，船身雕花用黄金制成，太阳一照比灯还亮，这艘显眼包似的船正是栖子堂，不光船亮，船上弟子衣装也无不透着贵气。
　　“这就是有钱人的审美？我觉得眼睛要闪瞎了。”
　　“不行不行，我的眼睛在抗议，走了走了。”
　　“栖子堂那帮人跟开屏孔雀似的，恨不得用金子做衣服，能耐死他们算了。”
　　墨染星走在队尾，听到周围议论，脑子里不经想起一抹红色的身影，忍不住想笑，那这人岂不是红孔雀？
　　南宫谨用传讯术发来消息，“师弟，什么事这么开心？”他也是头一回来万道山，紧张的不行，瞥见墨染星面上带笑，心想有什么好玩的事情他也听听，缓解缓解压力。
　　“没什么，听别人聊天罢了。”墨染星收敛了笑容，“师兄好好带路，别走错了。”
　　那头的南宫谨俊脸一红，“咳，上次是意外。”
　　先去他和南宫谨搭伙做任务，南宫谨硬是带着他在树林里转了三天，后来还是遇上一个老伯给指的路，这才发现他们走反了。
　　万道山上有众多客栈，专供来论剑者歇息，众人领了令牌，各自回房休息，有结伴出去散步的，也有专心打坐的，时间很快到了第二天。
　　所有人在广场集合，巨大的浮空岛屿上是长老席，一共十八座，根据门派大小排名，栖子堂和蓬莱并列第三，被安排在一座岛上。
　　叶轻舟在位置上闭目养神，左右他谁也看不清，容弈坐在旁边看最近迷上的一个话本，叫什么《美丽狐仙俏书生》，听说剧情堪比老奶奶的裹脚布，又虐又长，遍地是坑，但是耐不住有人天生喜欢看人妖虐恋，连外出办事都带一本在身上，叶轻舟真怕哪天容弈看话本把自己看死了。
　　至于和其他门派交流的差事自然就落到大师兄身上，等他回来看见睡觉的睡觉，看书的看书，觉得自己好像村里拉车的驴，累死算了。
　　广场上人头涌动，正在进行抽签，墨染星第一轮抽到甲十四，意思是一组十四号，南宫谨在乙组七号。
　　“醒醒，别睡了。”容弈被大师兄没收了话本，转头把叶轻舟摇醒，“你徒弟上场了。”
　　叶轻舟被吵醒，“？”他倒是想看，可他看不清，这些年他的眼睛始终找不到办法医治，玉清寻遍药方也只是让情况稍微好转，虽然没有之前那么模糊，依旧是半米以内人畜不分，此刻他好像地铁老人看手机。
　　还在台下候场的墨染星打了个喷嚏，“感冒了？”南宫谨问。
　　“没事，就是突然鼻子痒，走了。”
　　墨染星右手持剑立于台上，身形修长宛如翠竹，头发高高束起，一副少年风发模样，引得不少女弟子议论。互相行礼后比试开始，三尺长剑通体雪白，锐利无双，那是叶轻舟送给他的，名为挽月，两人打的有来有往，最终还是墨染星以伤换杀，被划伤左臂后一脚把对手踢出擂台。
　　“没事吧？”刚下台南宫谨就迎了上来，递给他一张手帕。
　　“皮外伤，师兄不必担心。”
　　第一天比试会淘汰人数的三分之一，为了保证第二天秘境试炼弟子有足够能力自保，毕竟进去之后就谁也不能相信，墨染星虽然修为不高，可他实战经验多，一路挺进试炼名单。南宫谨险些因为心软被对手淘汰，好在他底子扎实，硬生生挡住了进攻，下场后被自家师尊数落了足足一个时辰。
　　墨染星看不得他们师徒互相伤害，早早溜走，为了明天的试炼准备休息，这时有人敲门，难道是师兄？这么快就挨完骂了？他披上外袍开门。
　　“师尊？你怎么……”
　　来人正是叶轻舟，白天他听说自家徒弟受伤，比试一结束就寻来了，至于为什么下午就开始走，晚上才到，因为他走错路了，不止一次，最终还是容弈看不下去给他领路。
　　“伤的如何，包扎了吗？”
　　“无妨，已经处理好了，绝对不会影响明天试炼，所以师尊为什么会在这儿？还知道我受伤？”
　　“为师掐指一算就知道了。”叶轻舟抬手想摸摸小徒弟的脑袋，结果没捞着，墨染星见他这样，自觉矮下身子，把头伸到师尊手下。
　　“懂事。”把小徒弟头发揉乱后才收回手，从锦囊里拿出片羽毛，用红线串成了手链样式，上面还有金丝点缀，在叶轻舟手里散发着寒意。
　　“这是……”墨染星没见过什么鸟的羽毛是蓝白色的。
　　“普通手链罢了，恭喜小星儿成功晋级，这是为师送你的贺礼，试试看，合适吗？”
　　也不知道是按照谁的尺码做的，墨染星带上稍微有些小，不过只要是师尊送的他都喜欢。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临走前叶轻舟嘱咐道：“明日试炼安全第一，莫要逞强。”
　　“弟子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