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矣》归梦故里

15、叶老师摆烂日常

　　初春，先前堆在院里的雪人早就融化，取而代之放上两盆栀子花，树枝抽出新芽，阳光打在上面嫩洋洋的，书案上还保持着之前的布置，书写一半的字帖摆在上面，字迹早已晾干，看样子已经很久没有人用过，却被收拾的很干净。
　　叶轻舟缓缓睁开眼睛，他看不清窗外是何景色，嗜睡的毛病让他分不清时间，心道：这次又睡了多久？
　　扶着床沿起身，反正看不清，也懒得穿鞋，凭着记忆中的房间布置一点点挪到门口，推开门走了出去，阳光打在脸上，“原来冬天已经过了啊。”
　　好像没有往日困，他想在院里晒晒太阳，摸索间被小徒弟的惊呼吓的不轻，脚踏出去一半又收了回来。
　　“师尊想要什么喊我便是，不要一个人乱跑啊。”
　　墨染星拉着师尊衣袖把人牵回去，方才要不是他恰好进来，叶轻舟已经要走出院子了，也怪自己一直在琢磨菜谱，连师尊醒了都没发现。
　　“我在自己家，小星儿还怕我走丢了？”
　　叶老师一向自我感觉良好，觉得就算瞎了好歹也是修士，总不能把自己摔死吧。
　　墨染星没接话，只是提醒他小心台阶。
　　乖徒儿手艺越来越好了，为师好欣慰，叶轻舟吃着菜粥，心里高兴的不行，果然人在不太清醒的时候最容易满足。
　　饭饱茶足后吃过饭，墨染星准备扶师尊去休息，可叶轻舟觉得自己还不困，至少没有前段时间那种吃着饭就能睡着的程度。
　　“不用了，我想在坐会。”
　　“那师尊想回房了在叫我。”说完就要走。
　　叶轻舟虽然看不见徒弟现在是什么表情，但是他能感觉到徒弟在躲着自己。不应该啊，难道是感情培养的不够？
　　“等等，扶我去外面走走。”
　　“是。”初春算不上暖和，墨染星去屋里拿上披风给师尊穿上，随后扶他出门，路上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叶轻舟身上没好利索，加上躺久了，走路并不自然，现在又看不见，下意识抓紧那只扶着自己的手。
　　“师尊，你若是累了我们就回去吧。”往日里师尊走路带风，怎样都好看，如今却变成这样，他心里难受。
　　“怎么，不想和我呆在一块了？”叶轻舟本来就走的糟心，听徒弟让他回去居然有点不乐意，他想，我累死累活把人从沙漠背回来，这才照顾我几天，陪我出来散散步怎么了？
　　“不是，我……”不等他把话说完，叶轻舟松开抓住墨染星的那只手。
　　“行了，你忙你的，我自己走。”
　　说罢抬腿往前跨，面上毫无表情，心里却在打退堂鼓，山上到处是台阶，万一我踩空了岂不是会直接滚下山脚？？但是一想起自己对小星儿这么好，他居然不愿意陪自己散步，火气又蹭蹭往上冒，不就是几个台阶，来！
　　墨染星愣在原地，我是又哪句话说错了吗？
　　“师尊，师尊我错了。”快步跟上去，“我知道错了师尊，别走。”
　　“错在哪儿了？”
　　“我……我……”没听到答复，叶轻舟跟小孩一样，扭头又继续走，这次任凭墨染星怎么认错都不肯说一句话，终于，小徒弟忍不住拽着他的袖子大哭起来。
　　“哭什么哭，我瞎了都没哭！”嘴上虽然凶，但也停下了。
　　“我，我对不起师尊，如果不是我非要去看什么祈柳，师尊也不会受伤，如果不是我，师尊就不会瞎了，我就是灾星，是我害了师尊，呜呜呜……”墨染星蹲在叶轻舟脚边，拉着他不停道歉。
　　原来就为了这事儿，觉得是他连累我所以才躲着不见我，叶老师的评价是:笨。
　　“好了，这不怪你，况且不杀树妖我也会死，你就当我是自救的同时顺带救的你，其实看不见挺好的，这样就有理由宅在家了。”
　　叶轻舟不愧是反方向的爹，伤员反倒安慰起人来，伸手摸到小徒弟头顶，象征性揉了几下，“我现在最经不住吵，你在哭就是影响我恢复。”
　　此话出口，墨染星瞬间不哭了。
　　“宅……是什么意思？”好像师尊总能说出一些他没听过也听不懂的字。
　　“就是在家待着。”
　　初春的风带着些寒意，吹的叶轻舟一个机灵。
　　“师尊，外面风大，我先扶你回去吧。”
　　“嗯。”
　　自从这次清醒后，叶轻舟醒来的时间越来越长，除了看不见以外生活没有多大变化，墨染星把他照顾的很好，闲暇时他就让小徒弟带自己在山上转悠，现在已经能独自上下山了。
　　“师尊今日想吃什么？”
　　“饺子。”
　　叶轻舟躺在藤椅上闭目养神，他每日起床后就是在院里摆烂，大师兄特地去寻了盲人看的书给他打发时间，不过他和书还在撮合期，暂时看不了，每隔几日玉清师姐就会来送一些药，但是收效甚微，可以忽略不计。
　　除此之外慕景倒是比之前来的更勤，叶轻舟让小徒弟又新腾出一个房间装东西，不要白不要。
　　喝茶遛鸟，其实是仙鹤，没事就听听小弟子们讲八卦，提前过上养老生活，少走二十年弯路的叶老师躺在藤椅上傻乐。
　　“笑的这么开心，终于傻了？”
　　容弈被玉清拜托上鹿鸣峰送药，自从他上次单手扛人后，也不再维持什么形象了，性格倒是明朗不少。
　　“还没，师弟要在等等。”叶轻舟一听是小师弟来了，招呼徒弟换茶，“试试，今年的新茶。”
　　容弈把药丢进墨染星怀里，轻车熟路从偏院拖来另一把藤椅，“我大老远去南疆取药，你就拿壶茶敷衍我？”
　　“仓库里看上什么随便挑。”
　　“得了吧，你那屋子东西从哪儿来的，我可不想惹上麻烦，这次就当我闲得慌，顺路把药带回来了。”
　　“哈哈，那就多谢师弟了。”
　　其实刚开始两人关系并不算好，发生转变是在叶轻舟收徒之前的一个晚上，那天镇上有灯会，他刚穿过来人生地不熟，为了保持形象平日里也不敢乱跑，好不容易碰上灯会，当晚就偷溜下山，迎面撞上同样偷摸下山的容弈。
　　两人对视一眼，对方穿着漂亮的罗裙，一副大家闺秀打扮，手里还提着花灯，叶轻舟愣了一下，开口道：“你……”
　　容弈像是被踩了尾巴似的，“怎么，你要把这件事说出去吗？让大家都看我的笑话？”
　　“啊？”
　　“别装傻，是我一时不慎，被你撞见了，你要说尽管去说。”
　　“我是想说，你穿这身挺好看的。”叶轻舟是谁，新时代进步青年，什么样的他没见过，不就是穿女装，哪怕有人果奔他都不觉得奇怪，谁还没点爱好了。
　　“？你真觉得我这样好看？”容弈本来觉得自己完了，毕竟之前他故意找过叶轻舟的麻烦，现在把柄落在他手上，没想到对方居然会夸自己。
　　“自然。”有一说一，容弈的样貌本就不差，做女子打扮虽然少了几分柔情，却透着俊朗，像上阵杀敌的女将军。
　　“没想到你品味还行，既然遇到了，那就一起逛逛吧。”
　　自此，两人关系好了不止一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