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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5、#include “305th.h” ...

  •   商陆反应很快,极限侧身想要闪过这一击,同时伸手夺刀,却不想对方动作也相当灵敏,并且力气极大。他攥着对方的手腕打算控制对方的行动,结果爆发力上略逊一筹,对方在扭打中挣脱商陆的束缚,过程中还不忘一个劲儿朝商陆捅刀子。

      一切发生得太快,商陆来不及确认自己有没有受伤,肾上腺素飙升之下,他的头脑变得更加清晰,这种时候光是用来思考如何逃跑的话就太浪费了,商陆在想要怎么才能确认对方是什么身份。他揪住持刀人的头发,用力扯了几下,这招有点效果,持刀人因吃痛而放慢攻击的速度,商陆也趁机将薅下来的头发揣进口袋。

      他向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附近没有灯,光是靠月光的话也看不清对方长相,商陆尝试和对方沟通:“有话好说,你叫什么名字?我们无冤无仇,我只是路过这里。”

      持刀人没有说话,但是发出非常诡异的“咔咔”声,像极了鬼片里的恶灵在杀人前发出的预备音。

      哪怕是理智至极的商陆,都被这声音吓得后背渗出冷汗。他判断出对方似乎没有沟通能力,继续僵持下去他只会占下风,当下也只能走为上计了。

      距离他的车还有几百米,这几百米都是树林,不靠导航容易迷路,对地形的理解不占优势的他要怎么甩掉面前这个奇怪的人呢。

      商陆趁对方还没有攻上来的空袭,慢慢向后退了几步。脚踩在草丛中的枯树枝,咔嚓一声再次引起持刀人的注意,对方再次面朝商陆,毫不迟疑地举刀冲过来。

      怎么回事呢这个人,看起来好像一台毫无感情的杀人机器,像是得了某种精神疾病。

      商陆被步步紧逼,每次挨对方一轮攻击体力都会被大量消耗,他也尝试着逃跑,但是对方追得很紧,让他没空看手机或是手表来定位自己的位置。他终于有了一种恐怕要交代在这儿的危机感,打算利用手机的紧急呼救模式,手刚摸到按钮,就感觉手腕被别人从背后握住。

      心脏像是突然被揪了一下,商陆被吓得一阵窒息,但身后的人却低声对他说:“跟上我。”

      这声音莫名有些耳熟,商陆没来及反应,就被对方拉着手腕走了起来。

      起初持刀人还在紧随其后,但每次那人挥刀过来,商陆都会被抓住他手腕的那个人用力一扯,换一个方向,每次靠着几厘米的距离躲过攻击,甚至还巧妙利用树干来遮掩视线。就这么左拐右拐了十几轮,商陆听到持刀人发出的“咔咔”声已经越来越远。

      稀里糊涂就脱险了!?商陆这才有空认真看一眼救自己于水深火热当中的人,这一看,他又被吓一跳:“王叔叔!?”

      来着者竟然是王曜华的父亲!

      王学清一脸严肃地朝商陆说:“小点儿声,找死吗。”

      “我们是不是得叫个救援?”商陆跟他商量着。

      “不行,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个地方已经暴露了。”王学清说着让商陆听不太明白的话,“先离开这里才是上上策。”

      “我的车停在离这儿挺远的地方。”商陆还是掏出手机想要定位一下。

      结果一看地图,发现他们已经快要走出树林,商陆抬头看去,发现自己的车就近在眼前了。

      “愣着干什么,上车。”手中没有任何定位设备的王学清,像是脑子里自带了定位系统一样,在一片让人很容易失去方向感的树林中来回乱窜还不失方向。

      商陆想起王曜华吐槽父亲是个半仙儿,现在他有点儿信了。

      “王叔您是怎么知道我在这儿?”上车之后,商陆稍微松了口气,问题一个接一个涌上来,“我明明没有告诉任何人……”

      “别问。”王学清指着西南方向,“开车,那个方向。”

      商陆看着西南方向的另一片树林:“……那个方向没有路啊。”

      “别问,想活着就快开。”王学清严肃地命令道。

      商陆怀疑自己今晚就是撞鬼了,他打开卫星导航,想要确认王学清不是要把自己带进下一个陷阱,但卫星导航居然显示西南方向的树林是湖泊:“这地方到底是怎么……”

      “这里覆盖着一片很诡异的场,你们的现代化设备是没有用的,就算是外界定位你的信号也查不到你。但反过来,如果你的设备发出了通信请求,就会被这片磁场拦截,从而轻松定位你的位置。”王学清说着,顺手关掉了汽车导航的页面,“所以不要开GPS,照我说的方向开。”

      商陆听得是一愣一愣,他好像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树林里那个人找到了,多半是因为张航和薤白连续打过来的通话邀请。

      既然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商陆发动汽车,按照王学清所说的方向开去。好在树林的树密度不高,只有些小的剐蹭,王学清一路给商陆指引方向,开出树林的时候,他们来到一条偏僻的小路。

      “加速。”王学清盯着腕表,“全速,能多快就多快。”

      商陆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加速到二百多迈,几分钟后,王学清再次要求:“减速停在下一个路口。”

      照做的商陆,停下来的时候已经可以看到远处马路上的路标了:“叔儿,我们这是在等什么?”

      “来了。”王学清说完,一辆绿牌儿的理想从右边开过来,“跟上他。”

      “他是谁啊?”商陆好奇地问。

      “普通路人。”王学清平静地答。

      难道是用普通路人打掩护?商陆在心中感叹没想到王学清还是个战略家了。

      他们跟着路人在郊区小道上开了一段,速度不快不慢,最终上了市区的主干道。

      “超车。”王学清下令道。

      商陆听话地超了车:“这里是五环了吧。”

      “这附近有家粥底火锅还不错。”王学清打开了车载导航,输入目的地,“去那里吃个夜宵。”

      周围一切又回归市井气息,仿佛刚刚的经历只是真实感很强的噩梦。商陆停在那家火锅店的门口,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你的手没事吧。”王学清这时候才问。

      商陆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右手,衣袖被捅破漏出了羽绒,但没有血迹。他撸起袖子看了一眼,小臂上有一小块儿瘀血:“靠,太走运了,幸亏今天穿的多。”

      他以为要呆到半夜,特意把厚衣服换上,没想到居然还能防血光之灾。

      “没事就好。”王学清盯着商陆看了很久,才缓缓舒了口气,“走吧,请你吃海鲜锅。”

      半夜店里没什么人,老板看来是王学清的熟人了,一句“老样子”,就陆续有粥底和海鲜、牛肉端上桌。

      “从这里开车到你学校也很顺,你记得一会儿吃完饭就回学校,在研究室呆到五六点左右,去附近的麦当劳吃早饭,对着有监控的地方吃。”王学清一边下海鲜,一边对商陆嘱咐着后续要怎么做。

      商陆越听越懵:“王叔,您是怎么知道我在那里的,我没有告诉任何人那个地址。”

      “嗯。”王学清没有说,“吃这个,很鲜。”

      商陆低头啃着虾,想起王曜华曾经对他说的那些话。“那我换个问题,张航说我们的实验开始之前,他去找您聊过,您当时跟他说,实验一定要在十点开始,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在十点开始。那又是为什么?”

      “因为实验只有可能在十点开始才会成功。”王学清平静地说,“早了晚了都不行。”

      “为什么您就这么确定?”

      “……因为我看到了。”

      商陆咬着虾头,震惊地问:“您看到了那个74号螺丝!?”

      王学清微微皱眉:“什么螺丝?”

      “那天实验遇到了不可控的情况,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群精英团队居然会犯看错单位的错误,我当时真的,脑子都麻了,以为什么都没救了。结果实验成功,事后发现是因为一颗螺丝安装错了地方,正巧导致粒子加速进入对撞腔的时候轨道偏离,结果负负为正。”商陆解释着,“我们调查了很久,找到安装那个螺丝的员工,问他为什么要那样安装。他说因为当时做close check的时候,在加速腔看到一颗螺丝掉在那里,他为了赶十点的那个时间,所以没有上报,直接就把螺丝安装在他以为没问题的地方了。也就是说,如果不是十点开始,那一切就可能走向其他的结局。”

      “确实会走向其他结局,这世界容错率虽然很高,但偏偏和你们有关的事情容错率几乎为零,所以你们的一个想法、一个决定、一举一动,都会影响到未来的格局。”王学清看着商陆的双眼,“就连今晚也是。”

      商陆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后怕:“您看到什么了?如果您没有来,我会怎么样?”

      王学清深呼吸了一下,用一种非常确信的语气说:“会死。”

      商陆愣住了。

      “我不知道你去的那个地方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也不知道那里藏着什么秘密,但唯一能肯定的是,今晚你原本会死在那里。你死之后,蒲薤白的神志就失了常,他把一切都怨在那些带着你接触政局的人,也怨他自己。他采取很极端的方式去为你复仇,但被执法人击毙。那之后,和你们有关的所有人都发了疯,原本用来维持世界稳定的科技,被用在了武器上。”王学清就像是在讲一个故事一样,说完,笑着看向商陆,“你一定觉得我疯了。”

      商陆吞咽了一下口水,他也想说王学清是疯子,但这疯子说的每一个没有发生的事情都十分合理,好像那样的事情发生了也不算特别离谱。“您到底……”

      “根据一位故人的说法,我是因为大脑和正常人相比多出一个功能区,所以可以自由地处理从人的大脑释放出的量子场,这个量子场包含很多信息量,所以与其说我可以看到大家的运势,不如说是可以看到大家的一生。我们家的人,恐怕从很久很久之前就已经有这种脑部病变了,遗传到男性的概率会更高,古代时老祖宗是给君王看国运的国师,史记上有一两行记载,但大多数人都当古代人民封建迷信,没多少人当回事罢了。反倒是一些学者很感兴趣,我会入宗教哲学这一行,也算是有部分这个原因。”王学清像是放下了心结一样对商陆坦白。

      商陆就感觉自己的嗓子有一根虾线,上不来下不去,很难受。但神奇的是,他不打算全盘否定王学清所说的话。

      是的,他也觉得有关王学清的一切都很离谱,但是“量子场”这个词他不是第一次听说,并且非常肯定目前知道这个前沿概念的人只有极少数科学家。他之前都没想过这个词还能跟人类的大脑挂钩,可又无法否认人类的大脑中的确有微电流,在微观世界解读的话,产生一种场并不是什么天方夜谭。

      而且王学清……今晚确实救了自己。

      如果他没有来,那自己会不会死,这种没有发生的事情根本无法判断。但是有一点,商陆非常肯定,那就是今晚自己的所在地,除了自己没有别人知道,但是王学清却来了,在树林里精准定位到自己的位置,没有依赖任何科技产物。

      这是不是也可以证明王学清说的话有一定可信度?

      “当初王曜华受伤,有一个疯子从高空扔花盆下来砸中他肩膀那次,他说那时候您喊了他的名字所以他才会停顿一下,导致花盆没有砸中他的脑袋。是不是如果您没有喊,他也会死?”商陆问。

      王学清沉默着点点头。

      “可我记得王曜华在高中的时候和我说,您总是教育他人各有命,您没办法去改变别人的命运,所以即便是看到了也不会干预。现在是怎么样?”

      “也许是你们的命运和我自己的命运息息相关,既然如此,自己的命运还是可以更改的吧。”

      “这是什么说法,这么随便的吗?”

      “你可能不明白,世界上有极少的一些人,拥有影响世界的潜力,恰好你们也算在其中。你们的存在影响着世界的存在,世界的存在又影响着所有人的存在,继而等同于影响我的存在。”

      “玄而又玄,我们有这么牛逼呢?这么牛逼怎么可能轻易就被人搞死了。”

      “毕竟想要搞死你们的人,和你们同样,也是有相当恐怖的存在感。”王学清说着便看向窗外,“薛石川吧,我总觉得那个地方有薛石川在附近。曾经薛家也请我去他们家里做过一些风水上的鉴定,他们似乎认为薛家代代都有免疫缺陷综合症的孩子出生,是因为祖宗们下葬的风水不好。那次我看到薛石川,就觉得不寒而栗。我都看不清他身上背负着多少人命,密密麻麻,都已经扭曲了他周围的空间了。那个人的量子场也非常夸张,而且漆黑中带着血红,整个家族因为他的存在,恐怕也不会再兴旺。”

      商陆再次感到浑身起鸡皮疙瘩,明明面前是热腾腾的锅子,他却觉得冷。“可是我听说薛石川快要死了,假如您说的都是真的,那将死之人也会有那么大的量子场吗?”

      “不会,将死之人的量子场几乎会消失,并在死亡的那一刻彻底消散。所以,虽然不知道你从谁那里听说,但从我的经验来看,薛石川距离死亡还很远。”王学清说得很平静。

      商陆的脑子乱成一团,他想到李常委白天对他说的“没人见过薛石川”,那句话的意思也就是说最近很长时间里真的没有人看到过薛石川的样子,只是因为没人看到,所以就误以为对方病危?那萧继成的情报是怎么回事,是假的?萧继成骗了张航?还是郝郑平骗了萧继成?

      他想到了那架坠落的飞机,又忍不住问:“飞机上,薛石川的医疗团队,他们不是已经死了吗?”

      “你是说五月份的空难?具体情况我不清楚,但冷静想想的话,薛石川怎么可能只有一个医疗团队。”

      商陆攥紧了手臂,他突然发现他们好像都陷入了这个误区。

      为什么他们就因为飞机上有薛石川的医疗团队,就认为让那架飞机发生空难的就一定是想要谋害薛石川的人呢?那完全有可能是薛石川本人,为的就是让所有人都误以为他的医疗团队已经死在空难里,他没有得到及时的器官移植,现在生命垂危。

      这只是障眼法啊。

      这招高明啊,连薛石然和侯庆都骗过了,没有任何人质疑“薛石川性命垂危”这个情报,就像是他要专注于一件事情一样。

      R01……

      这个项目代码浮现在脑海中明显的地方,商陆略感慌张,毕竟目前他们没有人能查到这个项目到底是什么内容。

      “您刚刚说,我今晚去的地方,可能会有薛石川。那您可以看到他具体在哪儿吗?”商陆压低声音,认真地问。

      王学清深表遗憾地摇了摇头:“虽然看不到,但是那片空地上什么都没有,只有可能是地下了吧。”

      “地下总归得有一个入口。”商陆回忆着那附近的情况,“入口肯定在那树林附近,不然那个疯子也不会这么快就出现。对了,那个疯子,您能看到他的未来吗?”

      “死了,那个人已经死了。”王学清没有卖关子,“刚也说过,将死之人的量子场弱到几乎没有,而且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的死相,很像是某种急性病发作的样子。”

      商陆不服气地拍桌子:“那您的意思是我差点儿被一个马上就要死了的人给杀了!?这我不接受,我有那么弱鸡?练拳击!练散打!我要天下无敌!艹!”

      “你身为科研人员,到底期待自己有多高的战斗力……掰手腕恐怕都赢不过蒲薤白吧。”

      “……”商陆憋着一口气,但是无法反驳。

      “战斗力这方面你们指望张航就足够,那人的身体强度已经快不属于这个宇宙了。说起这件事,今天突然让我有些在意,总觉得张航身上发生了什么改变。”王学清又一次盯着窗外。

      商陆是真的好奇他到底在看什么,可是窗外就是一片黑夜,这个角度连月亮都瞧不见。“外面有什么?”

      “天象。”

      “嚯……”

      “这片土地存在感过强的人过度集中了,有时候只有这样单独和你们其中一个人见面,才能看清一些事情,其余就只能看看天象了。似乎变了颜色,清澈的蔚蓝变前浅了许多,发生了什么……”王学清是在自言自语。

      商陆感觉要不是今晚这人确实救了自己的命,恐怕他会觉得王学清就是个故弄玄虚的骗子。他有点理解王曜华的心情了,有这样一位玄学父亲,那确实会对世界产生质疑。

      拼命钻研科学来否认自己的父亲的王曜华,发现科学和玄学最后是殊途同归的那一刻,会是什么心情呢。

      “您说您的这种能力是遗传来的,就真的一点都没有遗传给王曜华吗?”商陆忍不住换了个话题。

      王学清回过神:“刚也说了,这个毛病似乎遗传给男性的概率更高,所以家里一直逼着我生儿子。也是因为这个事,让我妻子和曜华都遭受了痛苦。不过,没有遗传到这种病其实是一件非常好的事,这说明一切就要在这一代结束了,今后人类社会不再需要我们,会有一套崭新的秩序来重新规划未来。”

      “是说今后科学就可以预测到未来了?”

      “预测未来一定是必须的能力吗?”

      商陆被问住了。

      “提前知晓了答案,人类又将如何生存下去,难道不是为了寻找答案而继续向前探索的吗。”王学清笑着说。

      要不说人家是教授呢,这个哲学高度让商陆自叹不如。“不愧是能预见未来的人。”商陆感慨了一句,“那您要不再给我算一卦呢?看看我未来还会有什么死劫,我自己注意着点儿。”

      “哈哈,你这人确实有意思,其他人听到我的这段自白,大多会否认我,想要通过一切手段证明我是错的。就连我自己……也是这样,希望我只是精神分裂,希望一切都只是我的幻想。像是你这样坦然接受,甚至还想来算卦的,不多见。”

      “张航不是也找你去算卦了吗。”

      “难说,他也只是希望实验可以成功,但那人没什么求生欲望,对他自己的运势毫不在乎。”

      “好吧好吧,别转移话题了您就,其实就是不想给我算命呗。”商陆感到无趣地摆了摆手,然后盛了碗粥,吸溜着吃起来。

      “商陆,你会和薤白长命百岁,只要你坚强起来。”王学清温柔地说,语气里带着无尽的慈爱。

      那不是一句预言,而是期待。

      “坚强起来,商陆,坚强起来然后成为所有人的支柱。”王学清再次强调。

      商陆不是很懂王学清口中的坚强是什么意思,但他信了“长命百岁”,心情大好,想要立刻回家和薤白拥抱。

      那顿饭吃到了凌晨两点,商陆打算送王学清回家,被对方拒绝。

      “不是和你说了要去学校吗,快去吧,我一个人没事。”王学清站在店门口向商陆道别。

      商陆没有强求,转身掏出钥匙开车,听到王学清又在背后喊自己的名字:

      “商陆。”

      商陆回过头,和他对视:“嗯?”

      王学清犹豫了很久,最后眼神坚定起来:“你记住,不要买4月16号的机票,要提前一周。”

      “……嗯?”商陆一头雾水,皱着眉歪了歪头,“什么机票?”

      “你只要记住就好。”王学清挥了挥手,“走吧,别忘了早上去麦当劳吃早点。”

      虽然不理解,但商陆还是点点头:“我记住了。”

      他上车之后又想了一路有关机票的事,目前他和薤白都没有任何出去旅行的计划,而且薤白的工作排的很满,哪怕是到明年、后年的,也不可能有太长的假期,所以商陆虽然记住这个忠告,但也没有特别当回事。

      商陆按照王学清的嘱托,一路笔直地开到学校,到研究室之后给薤白报平安,然后坐在位子上写了俩小时论文。凌晨五点,研究生来浇花和打扫卫生,看到商陆时也没有很惊讶,多半是经常看到有大佬在这研究室通宵。

      早晨六点,商陆收拾了一下东西,到麦当劳吃套餐时,正巧遇到了几位校领导。他们拼桌吃早餐,顺便聊了聊要把甄远峰学会的科研中心大楼建在哪儿。领导拿出几份方案,又问了问商陆意见,七点多的时候才互相道别去忙别的工作。

      商陆想到车的后备箱还有昨天给薤白买的玫瑰,想尽早送去,就开车回家。路上还遇到了在附近遛狗的冯树才和贠伟辉,两个人看起来都睡眠不足,一边打哈欠一边盯着小狗拉屎。商陆跟他们打了声招呼,那两个人愣了一下,问他这么早是刚到还是刚走。

      “一直在研究室来着,你俩怎么不在啊?”商陆问。

      “还能天天都在研究室熬夜吗,狗要在家饿死了。”冯树才答,“诶你什么时候请我吃饭,我可记着呢。”

      “明天一定明天一定。”商陆迅速开溜,心情愉悦地回到家,抱着玫瑰一路小跑。开门进屋的时候想着薤白估计还没有起床,但门一开一关的动静过后,商陆就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朝这边奔来。

      薤白跑到玄关,看到商陆完好无损之后,紧绷了一整夜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他甚至第一时间都没有看到那一大捧花,满眼就只有商陆那张脸。“这个点儿回来我都不知道该说怎么这么晚还是怎么这么早!不是说早回来,怎么又去研究室了?我纠结了一宿要不要去研究室找你。”他嘴上虽然埋怨,但表情上能让商陆感受到他没有真的在怨什么。

      “抱歉,发生了点儿意外,去研究室比较保险。”商陆朝薤白举起花,“送你,消消气。”

      “什么跟什么啊,怎么还有功夫买花!”薤白哭笑不得地接过那捧花,“发生了什么意外?没出事吧?”

      “没事,花是昨天在花市买的,我不是去找李常委了吗,她还帮我砍价了呢。”商陆轻轻怀抱了一下薤白,闻着他头发上的味道,心里才终于踏实下来,“早上好,我回来了。”

      “你可算回来了。”薤白微微昂头,索吻的样子可爱至极。

      “今天有工作吗?”商陆啄了一下薤白的嘴唇。

      “下午的。”

      “那再陪我躺会儿吧,快要困死了。”

      “先去洗个澡吗?”薤白把花放到玄关的置物台上,转身帮商陆脱衣服,眼尖地注意到商陆的外套袖子破了洞,“这是怎么弄的?”

      “哦,刀捅的。”商陆说得不痛不痒。

      薤白没听懂一样:“什么刀?怎么捅的?”

      “昨晚我去的那个地方,估计真让我瞎猫碰上死耗子了。我还以为我藏得挺好,结果被人发现,那人看起来有点儿疯,无法沟通,就只会一个劲儿地用刀砍来砍去。”商陆说得是云淡风轻,撸起右手的衣袖,给薤白看了一眼,“不过我大部分都闪开了,就手这儿被捅了一下,都没破口儿,走运吧,哈哈。”

      薤白头脑发晕,这一宿右眼皮一直跳的原因终于找到了,他托着商陆的手臂认真看了半天,什么都不想说,什么都不愿意想。

      “害怕了?”商陆用另一只手摸着薤白的头,“现在都没有人找到我,那应该问题不大。而且我有神人相助,大师都给我算过命了,说,只要你一直在我身边,我就能长命百岁。”

      商陆故意改了一下王学清的原话,想逗一下薤白。

      薤白没有笑,而是低头吻了吻商陆手臂上的伤痕,然后头抵在商陆肩膀上,压制着哽咽声:“我除了你身边还能去哪儿,求你长命百岁吧,商陆……求你长命百岁。”

      没想到还能给人逗哭了。商陆忍不住想着若是昨晚王学清没去帮他,那么今天早上的薤白会是度过怎样的一个早晨呢?

      如果打开这道家门的人永远都不再是商陆,那每一次抱着期待的心情跑来玄关的薤白,会是什么样的感受呢。

      商陆只觉得胸口发闷,心疼的感觉铺天盖地。他才是真的后怕,距离死亡太近,导致他一时半会儿意识不到自己是死里逃生。

      万一真的死了,那昨天买的花要由谁来送给薤白呢?

      会不会一直就在车的后备箱了,得到全部枯萎才被发现?

      薤白会不会开着那辆载有枯萎的红玫瑰的车,到他所认为的仇人那里做傻事?

      那样的事情发生的时候,谁能去拦住薤白?

      那样的事,不允许发生。

      商陆心里重复着王学清的“坚强起来”,然后把薤白抱进怀里:“我们一起,长命百岁。”

      而就在商陆所找到的那片郊区空地,地下深百米左右的研究所内,郝郑平通过层层身份验证,走进了一间办公室。

      “昨晚入侵的人还是没找到,虽然从信号上来看高度怀疑是商陆,但他的不在场证明过于完美了。路摄也只是拍到他开车到五环,叫人去调查,昨晚他去了一家粥底火锅店,之后也是回了学校,早上不少人在学校里看到他,都说他是在学校通宵。我们查了学校里部分可以找到的监控,在麦当劳里看到他吃早饭。我都怀疑是不是拦截信号的系统出故障了,毕竟那6G那通信机制我们的人都还没搞明白。”郝郑平对无菌室里面的人汇报着。

      “站岗的人呢,问出什么了?”无菌室里传出薛石川的声音。

      “你可别提了,那人被注射太多兴奋物质,完全没有沟通能力,早就断气了。”郝郑平抱怨道,“以后站岗的人能换点儿正常人吗。”

      “正常人会背叛,风险太高。”

      “不正常的确实没这方面风险,但也没大用啊。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从那种杀人机器手底下逃走的,难道是张航吗?”

      “是张航的话,站岗的人估计昨晚就被反杀在树林里了。这种蒸发式的消失,往往是智商更高的人的做法。昨晚去追捕的人呢,他们有没有什么消息?”

      “完全没有啊,一路上没看到人。从这儿到五环能走的路就两条……当时看到一辆普通牌照的过了个路口,然后再也没别的车了。”

      薛石川从无菌室走了出来,摘下手套和口罩,扔进标有病毒符号的垃圾桶中:“真是养了一群废物,也罢,只要这点小插曲不会影响到整体进度就好。R01准备到第几阶段了?”

      “三,一会儿有九所的报告会,到时候再听听进度。”郝郑平叹了口气,“你确定不收手了吗?”

      薛石川没有说话,只是审视般盯着郝郑平。

      郝郑平立刻点点头:“看我问的这傻逼问题,走了,有情况再跟你汇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5章 #include “305t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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