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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6、#include “296th.h” ...

  •   在对撞腔里残留的物质被科研人员拾取并真空保存了起来,那纯黑的矿物质感给人一种奇妙的神秘感,仿佛所有的光芒都无法从中逃逸。他们起初是怀疑加速器内部存在污染物,很快就把所有换气管道都查了一遍,发现哪里都没有问题。如此一来,结合刚刚实验内容,不少人开始嘀咕起来:难道刚刚的超弦震荡让人类无法用肉眼观测的基本粒子转化为有形态的物质?

      “从能量角度来说不合理,但套用时空公式的话又解释得通。”冯树才单手揪着头发,嘴咬铅笔头,盯着草稿纸上的几大公式,全神贯注地钻研着。

      实验成功7小时之后,媒体的新鲜劲儿已经过去,现场很多科研不相关的人已经心满意足地离开,只有参与这场实验的科学家和工程师们还在继续加班。除了研究实验整体留下来的若干解释不通的点,他们还得研究这场实验留下的未解之谜,其中之一就是这个黑色物质。

      “这里面的成分也解析不出来,难道是……新元素?”伴随着其中一位物理博士的推测,第二波高潮很快来临,大家纷纷认同这个猜想,更有夸张者说这是名副其实的上帝元素。

      姑且不说那些西方学者动辄扯上上帝的习惯,商陆他们心里也在纳闷儿这可能是一种地球上不存在的物质,而且最重要的是,几个人越看越觉得这个物质很眼熟。

      “有栖川。”商陆第一个问出口,“你把头侧过来给我看看你的耳钉。”

      一直在角落默默无闻负责调度各个科室的有栖川龙之,听到这话之后回过头看了眼身后,竟发现不知不觉间大家都站在他身后了。

      他被吓得赶紧摘下耳钉,明明身后这么多人,但他还是下意识地把耳钉递给距离他不那么近的张航。

      “这是你在瑞典从地质学家那里买下来的陨石碎片吧。”当张航接过来耳钉之后,王曜华立刻凑过去看,然后悠悠说道,“我记得当时地质学家明确说过这种物质是地球上无法自然形成的,但因为到现在也没研究明白到底是什么元素,所以哪里都没有正式发表过。”

      “只要分析两者之间的内部结构就知道是不是同一种物质了。”一些科研人员兴致勃勃地说。

      可商陆却不觉得这件事有哪里值得大家兴奋,一旦证明了这个陨石碎片和超弦震荡的产物相同……他不敢深度思考这件事,稍微一想就觉得头疼欲裂。

      “这也登记一下ticket,作为课题正式研究一下。”张航将耳钉重新还给有栖川,随后对负责这个课题的研究人员说,“去联系那位地质学家,邀请他共同研究。他手里还有不少陨石碎片的样本,就不要用这个加工过的了。”

      有栖川拿回耳钉的时候,松了口气,表情流露出一丝开心。

      这个小表情虽然张航没注意到,但泉也是看得真真切切,他没有感觉到难过或是其他负面的情绪,只是莫名有些羡慕。

      独一无二的陨石耳钉,张航拿去送给有栖川了,事到如今泉也都不明白那是代表着什么,也不敢问,也不敢提。

      剩余工作交接得差不多,他们才终于离开研究所,从地下深处回归地面的时候,外面的天也彻底黑了,不过与昨日不同的是,空中繁星点点,仿佛置身于高地势的原野上,伸手就能触碰到星星。

      “这算不算是另外一种方式的变天了……?”昂着头的薤白被这繁星震撼到,小声地感慨着。

      “也说不定是真的变天了。”商陆在一旁附和,随后示意薤白看向研究所正门的那些穿制服的。

      其中必然有他们的老熟人洛凡,就算是要出现在普通人面前,他也没有过度乔装,只是换了发型并戴着一副没有度数的眼镜。反正这研究所里知道他身份的人也就只有张航和商陆,认识其他人的时候他都是以重案组刑警的身份,而作为刑警的他应该已经在某次打击犯人的过程中光荣牺牲了。所以即便是在现实生活中大家看到他,大概也不会惊呼一句“诶你不是死了吗”,充其量只是觉得“这人看着挺眼熟”。

      而站在洛凡旁边的,还有常青派来的赵远,他看到目标人物出现在地面上并朝着他们走过来的时候,和旁边的洛凡说:“我一直以为政府机密项目都是特么都市传说呢,这次项目又要隐瞒多少年才会亮相?”

      洛凡没有理会,而是迎上张航,同时抬起手拦住他们的脚步。见众人停住,他才靠到张航耳边:“薛老找你,跟我走一趟吧。”

      张航不觉得惊讶,只是听从安排。

      洛凡又看向张航身边的这些科学巨人,叹了口气,又对张航补充道:“他们也得一块儿去。”

      “有这个必要么。”张航露出不悦。

      “别这么警惕,至少跟着你一起的话还能被客气对待。刚刚先出来的那批你邀请来的媒体,也已经被‘请’到专门的地方受思想教育了,反正你研究所里参与实验的所有人,近期内都由我们来安排大家的日常生活。”洛凡说着,回头朝自己的部队招了招手,他的部下也听令按照一开始的安排行事,将研究所用封条暂时封了起来。

      这种做法别说是商陆等人了,就连赵远都没想到。赵远急忙到洛凡身旁拦他:“你怎么回事儿,这些不该是国家英雄吗?你居然还想把他们控制起来,我从我们老大那儿不是这么听说的啊!”

      “老大之间是怎么沟通的跟我也没什么关系,我也是听令办事。”洛凡微微皱眉,重新看向张航,“你表个态,别这么不吱声。”

      看着张航摇摆不定,商陆和王曜华主动站到张航左右。

      “你也是老大,这不得赶紧去跟别的老大沟通沟通。”王曜华抱起双臂,话是对张航说的,目光是锁定着洛凡的。

      “就是啊,去呗,反正这么激动也睡不着。”商陆挽起衬衣的袖子,双手插兜,看着完全不像搞科研的,更像是要去踢馆的。

      然后他们身后,薤白等人也露出无所畏惧的神情,挑衅一样看着洛凡。

      洛凡被他们的气势吓到,本来就没什么干劲的他立刻摆摆手:“别这么严肃行不行,没有跟你们对着干的意思。”

      他嘴上这么说,但还是把他们都带上了一辆可以乘坐十七人的大面包车,并且将所有人的电子产品都收走统一管理。车窗做了特殊处理,完全封闭且不透光,坐进去简直伸手不见五指。原本张航是被邀请去副驾,但他看了看车厢的情况,决定和兄弟们共苦,于是主动要求坐在后面。这一招又给洛凡整不会了,他又只好找部下当司机,自己也跟着坐在后车厢,和他们挤在一起。

      车开起来之后,车厢里又黑又晃,汽油味儿又重,平时不怎么晕车的人都已经想吐了,光顾着忍住冒出来的呕吐物都快拼尽全力,根本没心思再紧张。

      当车开了一段距离后,洛凡才朝差不多是张航的那个方向开口说:“你也别介意,很多行为都是为了保护你们。做实验这事儿大家都是开了绿灯的,不然也不可能派这么多人过来支援。但是你们动静太大了,快要山崩地裂了都。这纯外行看起来就像是你们在研究什么新型武器,如果我们不来,那说不定就会有别的人来把你们都逮起来了。”

      “我们也没有预测到实验会对自然造成这么大的影响,不过好在这些可以控制。”张航在暗中开口,“但研究所里有很多外籍,甚至这辆车里都有他国政治世家的长子,你们这样限制大家的自由,最后说不定会惹上外交事件。”

      “我都懒得说你,这不就是你打算的吗,觉得能得到别的国家的政治保护。我可是记得前两年,你被国防逮捕那阵,那时候国外多少组织提出抗议,内网都快被黑客搞残了。”洛凡生气地拍了拍大腿,“你要是真的担心大家安危,就不该拿他们当盾牌使。”

      “主观的断言就不要说了吧,显得不够专业。”黑暗中又传来泉也的声音,他终于按捺不住一颗“护犊子”的心,“这里没有谁是谁的盾牌,也没有谁专门成为谁的利刃,大家只是志同道合走到一起,出了问题一起承担,不过如此,请不要擅自揣测。”

      洛凡本身就是个军人出身,不善于跟人辩论这些,尤其是他知道这声音的主人就是刚刚张航口中的“政治世子”,有点自知之明的都知道肯定争不过。“我错了行吧,我不说了。”

      “听洛警官这个意思,还是不服啊。那我是不是也可以擅自揣测,洛警官之所以要在大众面前假死,也是因为你想要用假死来当作你的盾牌呢。”科学这方面虽然排不上用场,但唇枪舌战的话,薤白觉得自己也有点用,而且现在谁都看不见谁,所以说什么都没有心理压力。

      洛凡心里苦,他平时不管怎么跟张航斗嘴,对方充其量也就是朝自己冷笑一下,但没想到张航现在有了亲友团,一个比一个能说。“你们别针对我行不行,我也就是个用命打工的,而且你们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跟张航很熟的啊。”

      “我跟你,很熟么?”张航不是在嘲讽,他是真的不知道,毕竟在他的认识里,他和洛凡见面也就是聊些政党方面的工作安排。

      “你这人不厚道啊。不是,商陆和蒲薤白被薛石川的部队搜家的时候,那不还是你一通电话我就带人过去帮忙解围了吗?”洛凡赶忙想要给自己刷一些好感度。

      张航歪了歪头:“我那时是给薛老打了电话。”

      这句话又震惊到了商陆和薤白,当初他们把注意力都放在U盘的机密内容被删掉的这件事上了,都没有再继续深究过洛凡究竟是被谁叫来的。但现在结合张航和洛凡的对话,商陆他们意识到,那天居然是张航直接叫薛石然来想办法保住他们,而薛石然给出的办法就是叫洛凡带兵前去解围,也就是说洛凡相当于直接为薛石然服务!?

      洛凡只觉得心累:“那怎么着,你是觉得我出面只是听令行事,不属于我的个人意志吗。”

      “大哥你刚还说你就是个听令行事、用命打工的呢……”冯树才知道这里没有自己插嘴的份,但他实在是想要吐槽。

      “你们这一车人是怎么回事,小嘴儿跟淬了毒一样,说话让人心里难受。”洛凡不想再争了,他发现自己竟然成了个恶人,怎么说都是会被针对。

      其实车也没有开那么久,但持续的封闭空间让大家多少产生了些幻觉,更不要提这一车里除了王曜华之外全都是男的,车厢里那股味道也足够让人窒息。不过车里的人几乎是常年泡在这种环境下,早就习惯了,只有王曜华一个劲儿往门缝那里伸脖子,希望能呼吸到新鲜空气。薤白很快察觉到隔壁的王曜华坐得不踏实,他有些担心地伸手试探着摸了摸王曜华的膝盖,想要安慰对方。“晕车吗?”

      王曜华意识到那是薤白在问自己:“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坐在王曜华对面的张航立刻接话。

      “车里味道太夸张了,像是跟一群野猪挤在一起……”王曜华直言不讳。

      车上所有人都陷入另一种意味的沉寂当中。

      “不好意思……”洛凡立刻给司机打了个电话,“你把换气打开,大夏天的,通通风。”

      通风有了点效果,但效果不大,王曜华度秒如年地盼到了车子彻底停稳,车门打开的下一秒他就跳了出去扑跪在地上干呕了好一阵。

      比较贴心的,像是薤白、泉也和有栖川三人,则是紧接其后蹲在他身边帮他拍背顺气。

      随后下车的商陆,首先感受到的是空气中的水汽和一股古老的木香,他紧接着昂头确认了一下月亮的位置,比上车前高了很多,并且亮得近乎刺眼,周围的繁星也已看不见。他在心底计算了一下,六月底的月亮,从东南升到南天,大约两个小时。从研究所开车两个小时的距离为半径,商陆在脑海中的地图里画了个圈,从洛凡的身份来推断,他们有很高的概率是在北京。于是他又环顾周围,意识到他们正置身于宽阔的庭院当中,周围是红色高强,墙外能看到笔直一道灯柱,大约能判断是马路,但静得出奇。

      视线所及的范围内,有不少身着暗色制服的守卫,表情严肃,一眼就能看出是训练有素的军人。商陆判断他们似乎正处于权力的腹地,一旦意识到这一点,他就感觉刚刚在实验室所体验到的心潮澎湃正在被体系吞没,冷静占据他大脑的高地。

      商陆看了眼张航,发现对方的表情也难得严肃了不少,也就又一次肯定了自己心中的判断。

      “我为什么……感觉我们好像来到了一个很不得了的地方?”在场最怂的就是冯树才,他紧靠着甄远峰,人生第一次觉得出门有教授在身旁还算是安心的。

      洛凡此时正在和什么人通话,没过一会儿,他就再向商陆他们走来:“张航和商陆,你们两个跟我来,其他人就跟着司机一块儿到楼里休息一下。老胡,你带一下,这里不是国际友人就是世界级学者,好好照顾。”

      刚刚开车的老胡朝洛凡敬了个礼:“明白。”

      薤白和泉也一听商陆和张航被指名带走,顿时心慌,同时抬头看向那两人。

      但是商陆心里已经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也会被指名,所以没有很紧张,只是朝薤白投去“不要担心”的眼神,随后让对方把注意力都放在王曜华身上:“你一会儿看看能不能给他要一杯冰水,应该能缓解。”

      薤白点点头:“我知道了,你……小心。”他省略掉了“小心不要说错话”,因为他看出了商陆的冷静不是伪装的。

      泉也多希望他和张航之间也能有这种默契,他发现他依旧看不懂张航在想什么,所以没有给出任何叮嘱,只是略带担心地看着对方。

      张航没有说一句话,几乎是立刻转身跟上洛凡,顺带拍了一下商陆的后背,示意他不要落下。

      不过在他们前往某栋两层楼高的办公楼的路上,张航还是开口了:“你们这儿应该有医生吧,叫来给刚刚那个吐得昏天黑地的看看,是不是输点葡萄糖什么的。他最近几乎没有休息,低血糖的可能性也很高。”

      商陆侧过头看着张航那面无表情但还要关心一下员工的样子,意识到他们大概已经有很多次都被张航这样背后保护着,只可惜这人无欲无求,连句感谢都不要,也就连让大家感谢他的机会都没有给。

      洛凡回过头,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张航:“我一会儿叫医务室值班的大夫过去,你不要担心了,不可能让人在这儿出什么事。”

      三个人从偌大的庭院走到办公楼里,商陆终于在大厅看到了熟悉的国徽,厅内的气温适宜,空气也终于摆脱了潮湿感。他们上二楼继续沿着走廊往深处走,在靠里的位置,洛凡打开一道办公室的门。房间内非常朴素,办公桌也没有正对着门,并且上面摆着“王砚秋”的名牌,只不过此刻他人不在。而办公桌正对着的,是另外一道办公室内部的门,上面没有门牌。

      洛凡先是让张航和商陆进门,确认门已经关好并反锁之后,再走到房间内的门前,轻叩三声,等待回应。

      门直接被从内侧打开,并且是薛石然亲自打开的:“真够久。”

      “没辙,不知道他们在研究室搞什么呢居然能到晚上才出来。”洛凡抱怨了一句,随后侧过身,示意让张航和商陆进屋。

      商陆在张航后面走进房间,还在琢磨要怎么跟第二次见面的薛主席打招呼呢,余光就看到屋内沙发上还坐着一个人,他转过头,看到常青正襟危坐地看着他们。

      他差点儿就一嗓子“常军长”喊出来,但关键时刻还是控制住了,表情也尽量保持着淡定,虽然心里已经开始为自己传奇的个人经历感到槽多无口了。谁能想得到呢,他一个毫无政治背景的小透明,从群演一路爬到现任主席和“预备主席”的面前,听着更像是科幻故事,比他们的超弦震荡实验还要像。

      “晚上好。”张航首先开口打招呼,朝薛石然浅浅地笑了一下表示尊重,顺便也朝常青点了点头。

      商陆赶紧跟上这个节奏,在张航斜后方朝两位大佬点头致敬:“虽然不知道我是来干什么的,但是打扰了。”

      “是我们强硬把你们带过来,应该是我反过来说打扰了才是。”薛石然说话很温和,依旧是没有任何压迫感,“实验结果怎么样,看天象,应该是成功了?”

      “说过了不成功就是死,既然我们活着,那肯定是成功了。”张航耸了耸肩,然后脸上带着些许自豪地侧过身拍了拍商陆的肩膀,“虽然说这实验少了谁都无法成功,但最后实现可持续性的还是这位,都很熟了我就不再介绍,但明年开始应该叫商博士了。”

      “不敢当不敢当,成功全靠玄学。”商陆没想到张航还要让自己好好露个脸,他都觉得自己要折寿了。

      薛石然先是赞许地朝商陆点头,但很快表情变得充满忧虑:“只是提前和你说声抱歉,恐怕你们的成就不能太早公开了。”

      这句话让商陆心一沉,他首先想到的是他们伟大的甄教授恐怕是不会向这个安排妥协:“怎么……?”

      “现在各国都有类似的研究,如果被抢先,那损失就不是一点半点了。”好在张航是站在商陆他们这边,开口就反对了这个意见。

      一旁的常青加入他们的议论:“你们的上一次实验,国防那边很快有了动作,先我一步就去你们研究所抓人了。这一次我想着,国防部长换了人,内部都已经被我们做过大清洗,那应该不会再有人盯着你们研究室了吧。但萧继成还是第一时间就带兵赶到了你们研究室附近,不过应该是看在有洛凡和赵成在,所以才没有动作。我一直都在想,他们到底是从哪里收到的一手消息,后来意识到是气象局和地震局,还有自然资源部。这些目前都还属于薛石川那边的管理范围。他们明确给出了震源,并且第一时间分析出不是自然现象,这份情报只在内部公开了。”

      一说起气象局,商陆又想起空难那档子事,他感觉自己脑子里的拼图又开始对不上了,看来现实果真如张航所说,每个人的立场每天都在漂移。

      “所以为了保险起见,我们下令将所有从你们研究室里走出来的人都进行集中式管理,这只是出于一种保护。如果不这么做,恐怕就会落入石川手中,到时会发生什么就难说了。”薛石然回到办公桌前,背对着他们,叹了口气,“本以为以他目前的身体状况,是不可能再有这么大的动作。”

      “听说他手术被延期了?”张航以这种方式进行询问,也是让商陆所没想到的。商陆以为这个房间里的人至少在情报上都还会共享,但让他意料之外的是,张航对他们也在藏着掖着。

      薛石然微微点头:“这种情况不多见,我以为是他的身体撑不过这次手术。总而言之他现在是在一个很机密的地方疗养,日常能接触到的人很有限。所以现在究竟是郝郑平在接任他的意志,还是说他自己的个人意志,都不好说。如果只是前者,那还有缓和的余地,如果是后者,我认为所有人都有危险。”

      看来薛石然真的不知道薛石川的医疗团队已经葬身于西伯利亚的那件事,商陆虽然不知道张航的打算,但他也不会拆穿,而是在这个时候转移了话题:“郝参谋和薛副主席,在策略方面很不一样吗?”

      薛石然回过头,脸上有些疲惫感:“郝郑平多少还算是个人,但我那个弟弟不算,他早就不打算做人了。我甚至无法想象他在知道你们的实验成功之后会采取什么样的行动,大概,他宁愿科技树被砍断,都不愿看见与他无关的盛世吧。”

      常青也在旁边长叹了口气:“现在当务之急,是揪出所有薛石川的党羽,削弱他的势力。气象局那边也有我们家的一些亲信在,能想一些办法,但那也不是什么有实权的地方,最重要的还是科技和军工的部分。但那恰好就是我们的弱点。”

      “不得不说科技部和军科委都来找我很多次,想要让我同意把研究都纳入国家管理。我都拒绝了。所以至少6G、人工智能和我们最近的研究,他们是连入门的水平都没有的。”张航不觉得这算什么威胁,毕竟他已经在世界范围的去发展一个和科技部抗衡的科技团队了。

      “这就是我纳闷儿的地方。”常青指着张航,“他们在这方面都比不过你们,那到底是在哪方面进行了加强呢?是哪方面有你们比不过的?你们一直不愿意和他们合作,但他们还是没有什么过激的行为,甚至还要想办法除掉甄教授的研究室。这是不是说,他们其实也在秘密研究一些什么,在大西北的荒地里,在南部的地下里。”

      薛石然同时说到另一个顾虑:“上次商陆你们遇到生命危险的那件事,我到如今也觉得不对劲。石川虽说是个极端分子,但他对天才是又爱又恨,我几乎没有见到他制裁过一个让他很是欣赏的科学家,更何况是他那么多年来都最欣赏的甄远峰。但是他会下令团灭了你们的研究室?总觉得这件事不是他的个人意愿,而是其他人。”

      商陆和张航对视了一下,从张航眼神里得到一种应许之后,商陆才开口说:“我记得侯庆侯常委是薛副主席比较信任的人,上次投毒案虽然没有任何直接证据,但多少能找到些蛛丝马迹推测是侯庆命令动手。如果投毒这件事并非薛副主席的个人意愿,那会不会,是侯庆擅自假以副主席的名义,来组织的暗杀行动?毕竟,我想能够像主席您这样了解副主席的人,恐怕世界上已经没有第二位了,那作为旁观者来看,大概率都会觉得副主席是想要铲除掉那些不配合他、又有可能对他的计划造成威胁的人。那么侯庆就可能借着这种心理,来暗中处理掉所有在旁人看来可能会是副主席想要除掉的人,暗杀名单很长,以此来掩盖一些侯庆自己想要处理掉的人?”

      这段话让薛石然和常青都陷入沉默,他们深思许久,首先发出感慨的人是薛石然:“果然天才无论做什么都是天才。你的意思我理解了,也就是说我们目前也许不应该把全部精力都放在石川身上,而是要分出一部分精力去应付他党羽下有独立思想的人。”

      商陆点点头:“您就别夸我了,能把我那绕来绕去的发言总结的那么精辟,甚至还把主旨拉高了一层,您才是相当的天才。”

      “我就说吧,这个商陆可会说话了。”常青在旁边都听笑了。

      薛石然也笑了:“和小航比起来那确实很会说。”

      张航在旁边轻轻咋舌表示不满,不过也没什么恶意。

      薛石然没有对张航这声小抗议做出斥责,反而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时候明明也是能说会道,长大反而内敛这么多。小王就跟你是反着,年轻时木讷,最近就油嘴滑舌了。但我相信,人的本性没有那么容易改变,小王从二十岁那年开始,心里一有亏心事,就会靠油嘴滑舌来遮掩,也许如今,他的生活里,全部都是亏心事了吧。”

      这句话说得相当明白,商陆瞬间就懂了。当初他和王曜华靠推理才得到的结论,居然是张航和薛石然始终知道的——王砚秋心已经不向着薛石然了。

      但是薛石然会选择这个时机说出来,商陆总觉得这不是随便说说,恐怕是想表达薛石川那边有想要独立门户的人,那么薛石然这边也会有一样想要独立门户的存在。商陆稍微眨了眨眼,将脑海中的“政局拼图”旋转了个角度,又凑齐了一个小空白:“有没有一种可能……副主席那边的独立分子,会想要联手您这边的独立分子,共享资源和情报,以便达到他们的共同目的呢?”

      “只怕他们的共同目的,不是为了大局,而是为了小我。”常青语重心长地道出所有人的担忧,“暗杀、拉帮结派这种明显应该被禁止的行为,居然如此猖狂。我常青就算是堵上命,也要纠正这种错误。”

      “常青,你的想法我很明白了,就去做吧。对外虽然还不能说出我们今天所达成的共识,但至少你知道我认可你,也支持你,会尽力帮助你,就足够了。”薛石然先是对常青肯定道,随后他看向张航,“至于小航,还有商陆你们,是时候就抽身吧,实验成功,我们会尽力保留你们的研究成果,待社会稳定的时候,再告知天下。”

      “那样就来不及了。”张航再次反对,“我有我的计划,您也不要干涉。”

      商陆在旁边又被吓一跳,他发现这个张航还真是不管跟谁说话都很冲。

      薛石然面露无奈:“至少你要让你研究所里的大家都平安,但现在你连敌人是谁都看不清,单纯是石川的话,那也许还……”

      “敌人不知道具体是谁的时候,谁都是我的敌人。只要把敌人抽象化就可以了,多简单的事。”张航依旧是面无表情,“参与这场实验的所有人都有觉悟,怎么可能因为有人在暗中嫉妒就退缩。科技是科技,政治是政治,不要混为一谈。薛石川之外的人,你们不需要太多担心,小角色,成不了气候。给我两年时间,两年,我会让他们从党籍上消失。”

      两年,这个时间一说出来,商陆都莫名感受到一种使命感。

      薛石然虽然也有感动,但更多的还是担心:“小航……你这样绷着劲儿,还是为了森少木和张弦他们吗。”

      “为了过去的、现在的、将来的所有和他们、和我们有共同理想的人。”张航坚定地回答着。

      受到感染的商陆脑子一热,在旁边跟着喊了口号:“是为了中华之崛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6章 #include “296t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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