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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7、#include “287th.h” ...

  •   商洋决定要考公之后,第一个联系的不是商陆,而是常山。

      这也是因为此前常山邀请他一起参加国考,商洋当时认为自己这几斤几两的还是别去国家单位添麻烦,但如今,他有觉悟也有抱负,认为能力方面的事情可以靠努力弥补一部分。为了表现诚意,他登门到常山家里,当面表达决心。

      常山在听过商洋的来意之后,一直沉重的心终于有得到一丝缓解,他拍着商洋的肩膀:“好孩子,你能有这样的决心是好事。我把你介绍给一个人,你和他好好聊一下。他要是也看重你,那么报名的事他会帮叫人帮你安排。”

      商洋有点儿懵,这听着怎么有种走后门儿的意思呢?他连忙摆手:“我、我不是来向常总索求什么帮助,就、就是您以前让我参加考试我没参加,现在决定要参加了,怎么想都应该告诉您一声。”

      “是啊,所以说你是好孩子,要是你哥那样的,估计二话不说就要把录用通知拍我脸上了。”常山笑了笑,“你别紧张,走关系不全都是坏事,而且说句不好听的,没有关系的话,在体制里会非常难办事,再优秀也难。我这样给你牵根线也是为了我自己,今后如果你出人头地,只要能记住我,就算是报答了。”

      常山的话说得在理,商洋听话地点点头:“我会努力,绝对不让您丢脸。”

      等到商洋走后,常山立刻给纪委的一位熟人打了通电话:“喂,昊叔?诶诶,我,常山。……对对,老三,哈哈,还是听这个称呼亲切。……我哥的事最近平静不少,谢谢您一直挂念。……我打电话来是想给您推荐个人,很年轻,前途无量,打算考国考。我琢磨着这么优秀的人,得安排到您那儿去。……名字叫商洋,您肯定听说过商陆吧?……对,就是他亲弟弟。……没读研呢,我没叫他读,读研那三年浪费掉没必要。……行,那我把联系方式转您。”

      纪委书记挂了电话,通过内线吩咐秘书长:“常山介绍来一个本科毕业的年轻人,说是商陆的弟弟,你联系组织部那边,看看哪个室合适。”

      “常部长介绍来的!?还是商陆的弟弟,这不得牛得起飞。”秘书的用词简单粗暴,心里想的全都是“这可绝对不能怠慢了”。

      书记点了点头,补充道:“说是前途无量,考虑到是商陆的弟弟,那确实有潜力。这是常山第一次开口介绍人,这事得上点心。组织部要认真研究,把人放到合适的岗位上,别出纰漏。”

      秘书长当即召集相关处室负责人开了个小会。组织部、案件审查室、监督检查室几个负责人都被叫来商量,研究哪个岗位能体现出“重视”,又不至于显得刻意。大家都明白,这种直推的人才,虽说没明文规定,但多少带着关系网。于是各个办公室都表现得很上心,毕竟谁都不想落下话柄。

      不过,有重视的,自然就有不以为然的。纪委里同样混着不少“红二代”,他们反而把这当作又一桩走后门的插曲,还有人饭后打趣:“也不知道这次又是谁家扶不上墙的烂泥,被塞过来锻炼了。”

      侯玥瑶就是其中少数不屑的一派。她那位常委父亲的作风早已经让她恨透了体制,原本以为来到纪委就能够整顿组织内的不正之风,没想到邪风一股接一股。她写过多封内部邮件,结果全都石沉大海,甚至还被书记叫去“谈心”。她不服,开始寻找志同道合的同伴,翻遍简历,看到了曾经在兴甲村做过突出贡献的公务员——陈白芷。

      她对陈白芷相当敬佩,并且直白地说自己可能没有她那般勇气,还对人家说明了自己的抱负。

      陈白芷听后,也对侯玥瑶刮目相看,两个人握手结盟,成为纪委当中最头铁的二人组。

      “这次听说是常山推荐来的人。”侯玥瑶自然也将开会听到的事告诉给陈白芷,“你说是不是因为前阵子常青遭到李家的暗算,所以他们打算重新扶持一个其他分支?”

      “那就要看常山推荐来的是什么人了,如果真的是关系户,那我们也正好可以对他们多加观察。”陈白芷冷静分析道。

      “说得也对。”

      “所以,是谁呢?”

      “我不知道啊,就听说是个本科毕业的,还没有参加国考。”

      “报考阶段就被常山推荐,这得是什么来头啊。”

      两个人纷纷表示震惊,随后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开始四处打听这个人是谁,当她们终于听说那个人是商洋的时候,突然觉得现实变得更加魔幻起来。

      “你弟要考公!?”陈白芷知道这件事之后,打开八百年都不曾碰过的聊天对话框,给商陆发过去这条消息。

      这条消息并不是商陆最先看到,难得休息一天的薤白在家和商陆赖床,听到手机震动音的时候,薤白摸到手机帮商陆看了消息。只看一眼,他就从床上弹射坐起来:“小洋要考公?为什么陈会长会比我们还先知道!?”

      感受到怀里的人突然消失,商陆勉强睁开一只眼,“什么攻?谁先攻……”

      “什么跟什么啊,是陈会长给你发消息。”薤白把消息放大在商陆眼前,“这事儿你听小洋说了?”

      “没有。”商陆揉了揉眼睛,“他想考就考呗。话说我怎么还没有把陈白芷的联系方式删了。”

      “我给你加回来了。”薤白戳了戳商陆的脑门,“人家当初在兴甲村帮了那么多忙,你转眼就把人家删了,多少是有点儿过分。”

      “哪有留着前女友的联系方式的道理,我又不需要那点人脉。”商陆也坐起来。

      “难道说小洋报名的是陈会长的单位?”

      “陈白芷在兴甲村案结案之后就被提拔到中央纪委了。”清醒了些的商陆脑子转得很快,“纪委书记是常阳昊,是常总的五叔。”

      “我还是小看了常家……”

      “以前商洋去给常总陪读的时候,常总就说商洋很适合行政方面的工作,估计是常总引荐的。”商陆摸了摸薤白的肩头,“反正商洋毕业之后一直在家没有方向,想去找工作了是好事。”

      “好事吗?我们明明知道体制里是什么样子,尤其是最近,这真的是好事?虽然在普通老百姓看来日子都是一样过,但现在明摆着就是动荡年代啊。我现在突然就懂了为什么好多人花钱托关系也要给孩子在体制里找个靠山,没靠山真是寸步难行。不行,我们得去给常家多送点儿礼,不知道常阳昊喜不喜欢明星,他喜欢谁,我给他打包过去。”薤白说得是一脸认真。

      商陆被逗得笑出了声:“哈哈这又不是为人正直不走歪路的你了!说好的拒绝潜规则呢!”

      “又不是说要让他做什么犯规的事情。”

      “犯规不犯规还真是难分辨啊。不过这件事暂且不提,我觉得我是应该去找常总念叨念叨常青的事了。”

      薤白也跟着面露愁容:“不知道常总会怎么消化这件事,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去吧。不然我明天出差也要提心吊胆的。”

      商陆又蔫儿了下来,上半身挂在薤白的肩上:“今天可是你去维也纳之前最后一天了,不是说好了就咱俩吗,还说要去家具城,还说要一起包饺子。”

      自从半个月前有人来突击搜查U盘,他们家的家具被毁了大半,叫人把旧家具收走之后,还一直没空买新的。薤白看着家徒四壁的景象,不由得想起他和商陆刚在一起的时候,在他们住过的第一个出租屋里。如今好似一切都归零,像是在提醒他们做人不要忘记来时的路一样。“去找常总更重要,然后我们还是可以逛家居、包饺子的啊。商陆,我们总不能忘了,如果没有常总,说不定都没有我们的相遇。”

      商陆不喜欢命运论,但他也知道欠人情要还,更何况常山对他们的恩说不定需要他们拿一辈子来还。所以即便再怎么不愿意,商陆还是老老实实地换上得体的衣服,登门去拜访常山。

      “你们来得真巧,本来常山也打算叫你们来一趟。”赵问荆带商陆和薤白走到别墅的地下二层。

      在隐私程度极高的会客厅里,常山正在泡茶,他看到商陆和薤白之后,第一个问题是个很无关紧要的事:“薤白你不是明天就去维也纳了吗,我还以为你们今天得腻乎一整天了。”

      “谁说不是,我也以为。”商陆深表赞同地附和。

      薤白抬腿用膝盖顶了一下商陆的大腿,用眼神告诉他老实一点,后又对常山说:“就是因为明天要出远门,很多事情不在出门前说,心里放不下。”

      “去多久啊?”赵问荆请两个人坐下,还端来了茶。

      “一个礼拜,不久的。”薤白谢过赵问荆的招待,“剧组穷得揭不开锅了。”

      “那几个导演借钱都借到我头上了,简直不像话,光影没少给吧我记得。”常山笑着说。

      赵问荆看向商陆:“那毕竟薤白在光影有个关系户,投资当然不能少。”

      “我看了看他们剧组的流水,范老贼还是挺在乎成片效果,有时候一个镜头会雕琢很多天。”商陆坐在沙发上,小口喝着茶,“那费用自然就上去了。”

      “这电影原计划是拍摄一年,现在看来他拍个三四年我都觉得不稀奇。”薤白也在吐槽,“不过反正也是人家的收官作,心里放不下这一行,所以想要趁着最后一次尽情享受吧。”

      “还是让人家薤白说话叫人爱听。”常山指了指商陆,“你也学学人家,你说说你,一个月也就去公司三四趟,每次都能把几个主管骂哭,有必要吗。”

      “是他们效率太低,干点儿什么都磨磨唧唧。这要不是实在没有可以用的人了,真想给他们都辞了。”商陆毫不留情地说。

      “谁让我们当初把股份转让给商陆,现在说什么都来不及了。”赵问荆用调侃的语气缓解了一下气氛,“好了不说这些,今天我们叫你们来,其实是想说关于商洋的事。”

      “你弟前两天自己跑来找我,说做好心理准备打算参加国考。他其实没有拜托我什么,我擅自做主给他推荐给了纪委那边。问荆知道这事儿,就说我做的不对,这种事情要跟你商量。那行,那我现在跟你商量,我还是坚持以前的想法,你弟是个人才,一直被你的光环罩着,所以看不太出来,但是离开你,他自己也会有一番成就。”常山根本不是在商量,简直是单方面通知。作为一个天赋一般的官二代,常山其实更容易对商洋产生好感,而不是对商陆这种天才。

      令常山他们感到意外的是,商陆没有对此有太多的意见。“那是当然,我也相信商洋会有大好前途,能得到常总的赏识,只能说是他事业上运气很好,开局也许能走得稳当一点儿。他要是真的考上了,之后就靠他自己了。”

      “怎么了你,你是不是来之前被薤白教育过了,是提前背的台词?”常山有点儿招架不住这么认真的商陆。

      “我们是聊了很多……”商陆和薤白对视了一下,看到爱人对自己支持的眼神之后,他才下定决心再次看向常山,“聊了很多关于兄弟的事情。”

      “……”常山莫名觉得心里咯噔一下。

      “我从小不受父母重视,很多鼓励和认同都是通过外人给的,当然了,你要问我这够不够,我其实也不知道,但是有一点我知道,我从小就嫉妒得到父母更多的关怀的商洋。我当然知道那是我弟弟,我也不恨他,但是也不喜欢他,这个关系就这么一直僵持到我长大。我现在甚至在想,假如我没有遇到薤白,没有他强行拉着我和家人和解,也许我到如今对商洋都不会有什么兄弟间的感情。前两天我和商洋聊这件事,他跟我说,不是只要是兄弟就会关系好,关系好不好,取决于很多因素,影响最大的,就是小时候的生活环境。”商陆说的这段话,很像是楔子,在引出他真正想说的话。

      这种暗示常山当然听得懂,他皱了皱眉:“你想说什么。”

      “前些天我从赵总那里听说,安排那场暗杀常军长和张航的行动的人已经锁定、并且被逮捕了。从那天开始我就觉得这很不合理,我们也调查过李莉华,以及她背后的李家。虽说她的姑姑和叔叔都算有权有势,但那权势几乎可以说是常家给的,世代联姻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你们两家怕不是在新中国成立之前就已经有固定的外交关系了,我想常军长也是因为这一点才不拒绝这场婚姻。但是和常家有联姻关系的,又不止一个李家,这也是很多世家经常会选择的一种手段,强强联合,多多益善,家族才有机会越来越壮大。每一个和常家联姻的家庭,都相当于签署了协约,他们能从常家那里得到一部分权势,相对的,也要效忠于常家。”商陆放下茶杯,举起双手比划,“也就是说,常家和其他家庭,属于master-slave的关系,主机发命令,从机服从。”

      常山的脸色阴沉下来:“所以呢?”

      “这个协议,是要在绝对遵守的基础上才会起效,如果李家这么随便的撕毁了协议,那就等于他们放弃了世代从常家那里得到的权势,失去了因为常家才会有的人脉和支持率。我想请问,常总,您觉得这样现实吗?”商陆身体微微前倾,问。

      常山这段时间总是频繁回忆其李莉华被逮捕的那天,他看到李莉华回到家里看见一屋子戴着党徽的人和身穿制服的警察时所露出的诧异。拍戏那么多年,常山对人的表情有比普通人更深刻的理解,他心底知道,李莉华当时的表情看上去就是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个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人,在听到执法人念出她的罪行之后,表情慢慢从诧异切换为无奈,那平静的过度让常山第一次看懂了李莉华的为人。

      虽然不漂亮,虽然不聪明,但她遵规守矩地执行自己的使命,从来没有为这毫无自由的人生争扎过,甚至还在想方设法来让自己的任务完成得更加完美。她从来没有对常青的婚内出轨多说过一句话,更可怕的是她还会邀请常青的出轨对象到家里来。她比常青更清楚一个优秀的政治家是绝对不能被人抓到把柄,既然她锁不住常青,那她就愿意找一个锁住常青的人来配合。

      可以说,李莉华的人生,就是为了维系常家和李家的协约,那是她活着的最大的意义。

      所以李莉华被逮捕的时候,没有任何辩解,她知道面对常家的时候,辩解无用、投诉无门,既然她只能接受,何不接受得体面一点呢。

      不过她走之前,还是对常青说了句话:“常青,在你看来,我是这种人。”

      这句话有没有震撼到常青,常山不知道,他只知道他自己被震撼到了。直觉告诉他,李莉华什么都没有做。但是一个什么都没有做的人,为什么会“留下证据”?

      商陆这个时候继续说出常山想都不敢想的推测:“所以,李家极有可能对这场暗杀行动毫不知情,但是因为证据确凿,他们不敢否认。他们为什么不敢否认呢?因为找出这些证据的人,不是别人,是常家的人。难道要让他们违背自己的master吗?那不可能,底层代码就是那么写的,他们无法反抗。所以,是谁找出……或者说是制造出这些证据的呢?”

      “……你闭嘴。”常山捏紧茶杯,压抑着怒意,低沉地呵斥道,“你特么懂什么,闭嘴。”

      “第一个找出证据的人,是常海部长吧,他查了很久,人证物证都找齐了对吧。常总,你冷静下来想一想,哪怕是一场普普通通的谋杀案,都不可能留下来那么有逻辑的线索,常海部长找到的线索,是不是有点太教科书化了。”商陆并没有闭上嘴。

      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氛,薤白和赵问荆对视了一下,互相警惕起来。

      常山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手指和手掌也在发力。

      商陆对常山的愤怒视而不见,说出他们找到的最重要的证据:“那天晚上常军长出事的时候,我是外援里第一个赶到现场的人,也是帮常军长联系上伍三参谋长的人。伍参谋在听到常军长的声音时,说他们收到消息,消息称常军长已经死亡。常军长连受伤都没有,死亡?为什么会有人传出这种消息,传出这种消息的人又是谁?那天晚上我们为了保证所有人都没办法互相通信,所以把整个北京的网络全部选中进行地大范围操作,无论是谁在用什么方式联系别人,我们都可以追溯到。网上的大数据也许可以操控,但原始数据不会骗人,那天第一次造谣说常军长已死的,是常海部长。”

      只听咔嚓一声,常山手里的茶杯被硬生生地捏碎,他抓起碎片朝商陆那个方向扔,但扔的动作还没做完,赵问荆就冲上去拦住他的手腕。薤白也瞬间反应过来,条件反射根本不需要经过大脑,他挺身挡在商陆面前把他护在怀里。

      这些都发生在几秒钟之间,常山已经彻底不受控制,他瞪红双眼朝商陆大声吼着:“你特么胡说八道!不可能!那是我二哥!他不可能做这种事!”

      “常山,你得体谅咱大哥,不都说长兄如父吗,他压力最大了。”儿时常山不听话,经常挨常青的打,每次被打他都不服,倔脾气一个,绝食就是一整天,那时候次次来劝他的都是常海,于是那时候常海的话也就被他刻印在脑海中。常山从小就和常青不亲,年纪差得太大,但常海不一样,会陪他用摔炮炸狗屎,也会把他扛在肩头带他去看花灯。

      记忆里的二哥,总是笑呵呵的,所有的亲戚评价常海的时候,都说他诚实肯干、胸无城府,适合做名警察。

      常海也不负众望,成为一名好警察,在没有受伤的前提下拿了一等功,被同事爱戴,被领导器重。

      “不可能。”常山攥着茶杯碎片,分不清掌心的是茶水还是血水,此后只会重复一句话:“不可能。”

      赵问荆让商陆他们快离开,薤白赶紧拽着还打算继续输出的商陆匆匆忙忙退出会客厅。

      商陆虽然想到常山很难接受事实,但他没想到常山居然不相信自己,所以他也很生气:“就这么意气用事,说不定他哪天就被他二哥坑死了。”

      “我觉得常总他相信了。”薤白拍了拍商陆的背,回过头看了眼会客厅的大门,无奈又悲哀地叹了口气,“因为他相信你,所以才会这么痛苦。”

      “我还想问问他为什么常海会做出这种事,想知道他有没有什么头绪。”商陆也用力叹气,“不过看他刚才那个反应,大概是没头绪吧。”

      会客厅那道门的另一侧,赵问荆正掰开常山的手,仔细看着掌心的伤势:“我叫医生过来,这恐怕要缝针了。”

      常山嘴里依旧念叨着“不可能”,但是语气开始颤抖,看来是动摇得厉害。

      “发脾气归发脾气,为什么要自残?你都快四十了,不是十四。”赵问荆说教了两句,“你还打算干什么,还打算用茶水泼商陆?常山啊常山,我是看走眼了吗,你是这种人?”

      常山回过神,怒气冲冲地瞪了一眼赵问荆。

      “干什么?连我都打?”赵问荆用力戳了一下常山的脑门,“等你气消了再跟我说话。”

      常山又气冲冲地别过头。

      “其实你会这么生气,不就意味着你其实是相信商陆的吗。你相信他,所以你就更难受了。常山,常青哥出事的那天,你从你爸家回来,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坐到早晨,那时候你到底是在想什么?”

      常山回忆起那天晚上,常海从父亲的书房里出来,对自己说“可以的话真的不希望是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的时候所露出的表情,他不理解为什么在大哥差点儿被暗杀了的节骨眼,常海发愁的居然是公安里的熟人哪一个背叛了常家。那样子就好像……好像常海是在为他的失手挑选一个合适的背锅人选一样。

      但是常山没有问常海,他也没有跟任何人说起常海的异常。

      赵问荆说得对,常山也意识到了,自己是真的发自内心相信商陆,因为商陆是他认识的最聪明、最正直的人。

      那份正直超越了常海,让常山喘不过气来。

      掌心被缝了十一针,常山盯着肿得像包子的手,又一次彻夜未眠。

      凌晨五点,他独自来到看守□□的地方,要求和李莉华单独谈谈。洽谈室里,常山等着所有的监控被关掉之后,才开口说:“大嫂,你和我说实话吧,事情都是你干的吗。”

      “我都已经同意在法庭上认罪里,你们还要来反复找我确认是怎么回事,觉得我会翻供吗?”李莉华平静地反问。

      常山心里一惊:“开庭时间已经确定了?”

      李莉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认真地看了看常山的表情,许久过后,她对常山说:“现在有人要害常青,他自己看不见,这会坏大事的。逐渐他会开始怀疑他身边所有人,久而久之他就会疑神疑鬼,紧接着他就会失信,到时候就来不及了。常山,去年常青有个喜欢的孩子,听说是你给他介绍的,但是常青有很长时间没有去见过那孩子了,你还能再找到那个人吗?你能叫那个人去劝劝常青吗?”

      常山大为震撼:“都这种时候了,你不担心你自己,反而还要担心我哥?你这看起来不像是不爱他啊。”

      “爱不爱的重要吗?我们这样的身份,谈的是爱情是理想吗?我从十二岁就已经知道自己这辈子不可能恋爱自由、婚姻自由了,他们叫我和常青结婚,你们以为这是他们逼的吗?是我心甘情愿。我没有什么本事,没有头脑,没办法实打实做出成绩来辅助我们家。但是我知道要怎么扮演政治家的妻子,这是我唯一擅长的事情。作为一个合格的妻子,我也有我自己的一套标准,要为常青排除万难,要为常家尽可能地多添子嗣。现在他们用我和常青夫妻感情不和来制裁我,简直可笑至极。”李莉华露出愤怒的眼神,“我死了没关系,但是再这样下去常青早晚也会死,不能让常家成为下一个薛家,常山,你要制止这种可笑的悲剧啊。”

      “为什么听你这话像是已经知道是谁做的了……”常山心慌地摇了摇头,“我们兄弟之间,没有矛盾啊?”

      “他们和你自然是没有矛盾的,但是他们兄弟两个人之间,矛盾肯定存在。常青一直在骗自己,他像你一样不愿意去想这件事,我只要提一句,他就要大发脾气。既然我的话他听不进去,那就去找一个能让他听进去的。”李莉华坚定地说,“就找那个孩子,常青只有在和那孩子稳定交往的那段日子,头脑很清醒。我虽然不知道他是谁,你替我谢谢他。无论他是男是女,对常青是向往权力还是一时新鲜,都无所谓。”

      常山离开看守所的时候,头脑发晕,止疼药的效果减退,手掌的疼痛感让他烦躁又清醒。他来到商陆家,发现家里没人,才想起来今天是薤白出差的日子,恐怕商陆不会回到空无一人的家。于是常山又来到甄远峰研究室,决定在这个地方蹲守商陆,他想道歉,顺便求商陆去请王曜华。

      不过常山没想到这个研究室无论什么时候都有人在,给他开门的人是韩建涛。

      “常部长,您这是……出车祸了还是怎么回事?”韩建涛在看到常山那个糟糕的状态和手上的绷带之后,没忍住,吐槽道,“我们这儿没有医生。”

      “商陆呢?”常山倒是不客气,直接走进去看了一圈,“他不是动不动就泡在这里。”

      “他偷偷买了和蒲薤白一个航班的机票,跟着去维也纳了。”韩建涛指了指天上,“一个礼拜才回来。”

      “妈的,我也应该猜到……”常山发愁地叹了口气,想了又想,决定拜托这个研究室的人,“我有一事相求,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帮这个忙。”

      “你说,我们尽量。”韩建涛带常山坐在沙发上。

      “帮我联系一下王曜华,你们关系肯定很不错吧?”常山这话一说出口,甄远峰和冯树才同时转过头看向他。

      冯树才追问:“找王曜华干嘛?”

      常山不知道这些人了解事情到哪一步,也不好说得太明白:“有点事要拜托他。”

      “王曜华最近一直在研发基地,你去找他是不可能的。”甄远峰说得很绝对,“如果我是你,现在应该立刻去找张航。”

      常山就知道自己绕不过张航这一关:“但我听说张航他可是非常反对王曜华去见我大哥……”

      “仔细想想,那天晚上遇到袭击的不光是你大哥,还有张总不是吗?”冯树才换了一个思路,“我跟你说你也别不爱听,那天要是没有张总,你哥都不知道死多少轮儿了。你是不是至少也要表达一下感谢啊?”

      冯树才说得在理,常山再次转站CBL,因为没有预约,他也惨遭前台拒绝。好在他也是个不守规矩的人,不管前台的阻拦就要往里冲,结局是被CBL里的一群可爱的机器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围剿了。

      张航赶到现场的时候,看到常山站在一群C君中间,满脸的不知所措和不可理解。

      “我还说这是谁来了呢,居然让我们公司最可怕的军队出动了。”张航站在机器人总动员的外围,和常山遥遥相望。

      “别光看热闹啊,救一下,话说这些小东西是什么玩意儿啊?”

      “C君。”张航俯身拍了拍脚边的一台,“白小一,你叫大家散开去干活儿吧,这是常山,又不是危险分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7章 #include “287t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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