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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6、#include “286th.h” ...
常青遇袭这件事很快传开,常家内部以及亲常党派都大为震惊,大家都在深夜收到电话,连夜召开会议,聚在一起讨论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常阳天自然也不能再入眠,他踱步到书房,看着桌子上的家庭合影,一直沉思到有人进来。
“爸,你没事吧?”常海满脸写着焦虑,鬓角挂着汗珠,“打手机没人接,王姨说您在书房。”
“我能有什么事。”常阳天摆摆手,“你收到常青的消息了?”
“说是在军事基地,现在很安全。”
“他在查今晚的事?”
“他在主导调查,我也在查。收到前线的情报,说回收的弹片和现场弹壳的底标批号对上了本月公安库入的那一批,火帽微痕也和特警队常规配发的那型枪吻合,台账上显示昨晚无人领用,只能是私自调用。”常海露出懊恼的表情,“真没想到我居然连武器库都管不住,特警那边今晚也没有任何出警记录,我正在让我的团队去试探。”
“任何行动都会有痕迹。”常阳天不慌不忙,语气十分平缓,“今晚他们没有得逞,估计比我们还要急,冷静下来找线索。”
“我明白。”常海叹了口气,“但是爸,我……在想一件事。”
常阳天静静地看着他。
“消息到底是怎么泄露的?这次哥明明没有告诉任何外人。”
“身边有叛徒是很正常的事,不需要过于在意。事事都要较真到底,那不如就远离政治。”常阳天安慰道,“你们兄弟三个都有一样的毛病,估计遗传了你们的妈妈,凡事都讲真性情,起调就是理想国,现实稍微不如意,就要恨天怨地。”
常海露出痛苦的表情,微微点头,离开了书房。
屋外常山正打算敲门,看到常海,着急地问:“老爷子在里面?他怎么说?还有大哥现在是在什么地方?”
“我们去别的地方说。”常海搂着常山的肩膀,带他到自己的房间,“我的团队正在调查这件事,常青身边一个贴身保护他的军官被击毙了,去现场回收遗体之后取出他体内的弹片,是属于公安的子弹。”
“公安!?”常山抓着常海的手臂,“你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完全没有。”常海面带愁容地看着常山,“可以越过我去调特警部队的人不多,也不算完全没有头绪。但是,可以的话真的不希望是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
常山记住了常海当时的表情,回家之后也一直没有缓过来神,他一个人坐在会客厅的沙发上,呆坐到天明。
赵问荆一直在他身边陪着,没有说话,也没有疑问。
反倒是赵菁起床去学校的时候吓了一跳,看到两个爸爸在沙发上沉思,而且眼睛通红,直觉告诉她出大事了:“发生什么了?”
“工作上的事。”还没等赵问荆说什么,常山就立刻抬头,摆出笑脸,“没来及给你准备早餐啊,去学校食堂吃吧,我叫人送你。”
“嗯嗯我没事,我跟朋友约好地铁站见面的。”赵菁摇了摇头。
“叫人送你吧,我不太放心。”常山说着就叫了司机。
赵菁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这次她发现来接她上学的竟然是常山的司机。“您不需要送常叔叔去单位吗?”
常山的司机笑着说:“得先把你安全送到啊。”
“到底出什么事了,平时他们都不在乎我怎么去学校的啊。”赵菁不安地问。
“我也不知道啊。”司机嘴很严,没有透露什么。
赵菁也没法再追问,到学校见到朋友之后心情才稍微好一些。朋友们一早讨论的就是昨晚发生的地震和停电。
“你家那边震了吗?我躺在床上就感觉晃啊晃的。”
“我那时都睡着了,完全没注意到什么情况。”
“你睡得也太早了,我当时写作业呢,突然停电可给我高兴坏了……”
“高兴个什么啊我都刷不了题了。”
“跟你们这些三环的京爷没法聊天,我家别说停电了,地震都没轮到我们。”
赵菁的闺蜜看到她来,也拉着她问:“菁菁家是三环吧,昨晚怎么样?震得厉害吗?”
“还好吧,没什么感觉来着。”赵菁确实没觉得什么,她习惯早睡。
“她家住大别墅,那点儿小震能感觉出来什么啊。”同学们羡慕地调侃着。
“不过北京怎么会地震呢。”学霸突然开口了,“这次的地震感觉和之前在京津开发区发生的地震很像,性质说不定都很像。”
“没准儿是因为来年大选呢。”政治课代表转过头加入学霸带起来的话题,“每次大选之前都有动静,这次还不知道是哪个派系在研发秘密武器呢。”
“我爷觉少,昨天他在胡同跟人聊天,看到有直升机飞来飞去呢。”另一个同学兴奋地说自己知道的情报,“他以为是拍电影哈哈哈,说昨晚戒严就是拍电影呢,有个胡同都烧得差不多了。”
“真的是拍电影?什么电影会烧真的不用啊,也许拍电影是幌子呢。”喜欢阴谋论的同学也发表意见,“你们看今天热搜都没有这方面的新闻,呵呵,十有八九就是跟政治有关系。”
赵菁越听心里越慌,她的同学们并不知道,她的“后爸”是政治世家,而且还是世家里相当有势力有权力的那派。今早看到常山那沉重的表情,结合同学们的讨论,赵菁就能猜到恐怕这次的政治斗争轮到了常家的头上。她左思右想,心中的忧虑无法排解,实在想要找人倾诉,又觉得这事情随便说给别人就会引来杀身之祸,一直到晚上放学她都郁郁寡欢。
晚上回家爸爸们都不在,晚饭也是家政阿姨来做的,她看着阿姨忙碌的背影,心里没觉得温暖,反而开始害怕。
她怕所有人都在针对常家,怕饭里有毒。
这奇怪的发想让她反胃难受,晚饭没吃进几口,回到房间反锁上门,躲在被窝里偷偷地哭。她哭着翻开微信聊天记录,试图找到一个情绪的窗口,从上到下看到的第一个让她觉得很靠谱的,居然是蒲薤白。
上次一起去登山的时候,他们拉了一个聊天群,赵菁实在不敢直接加商陆的微信,于是加了薤白的,去学校跟同学们炫耀了好久。炫耀归炫耀,赵菁其实没有怎么给薤白发过消息,不过每次发都会有回应。
这次她鼓起勇气,编辑消息到半夜,终于发送过去后,还要反复检查好多遍,刚检查到第四行,薤白就来了回信。
她被突然的回复吓得直接从床上蹦起来,被子都被拖到地上,后又不知所措地在房间里踱步,冷静下来之后才好好看清薤白发来的消息。
“你现在是一个人在家里?我叫商陆过去接你,不要怕。”薤白还发了几个可爱的表情图。
“不不不,不用来接,我我我……”赵菁把一边结结巴巴地自言自语,一边哆哆嗦嗦地打字,打了删、删了打的工夫,商陆已经打电话进来了。
“赵菁吗,你一个人在家?”商陆的声音似乎比几年前更沉稳了。
赵菁被这男低音刺激得半边身子发麻:“啊嗯……是的……”
“我去接你,就快到了。”
“不不,我没……没没事啊。”
“别紧张,带你去感受一下学术气息,是好事。”商陆略带调侃地说。
这通电话挂断没过多久,商陆就抵达常山新搬进来的别墅,因为距离很近,所以对他来说不过就是下楼踩了脚油门的事情。原本在这之前他还在书房认真研究目前各个派系之间的纠葛,薤白突然打来电话,跟他说:“赵菁一个人在家里会不会有危险?她给我发消息说自己一个人在家很害怕。我觉得如果不是到万不得已,她不会给我发消息,但是我从片场过去要两个小时,你能不能先把她接到安全的地方?”
最开始商陆也只是打算把赵菁接回自己家,但薤白再次给出指示:“不能接回咱家,再怎么说她也是青春期的小姑娘,你一个一米九的巨人对她来说压迫感太强。去学校吧,你们研究室肯定24小时有人在吧?”
商陆接上赵菁,开车到清华数学大楼,昂头看了眼还亮着的灯:“看见了吗,我就跟你说吧,数学家都是不用睡觉的。”
赵菁趴在车窗上看着高等学府的充满年代感的楼:“不得不说这栋楼也挺符合我对数学的印象……”
“什么印象啊?”
“历史感?”赵菁歪着头,跟商陆一起下车,乖乖地跟在人家身后,走进那栋看起来就很“厚重”的楼。
“你就是想说这楼看着年久失修是吧。”商陆吐着槽,带小孩儿到研究室门口,门都没敲就走进去。
毫无悬念,屋子里有缩在角落的贠伟辉,蹲在凳子上的冯树才,坐在桌子上的甄远峰。不过这次,沙发上还多了一位昏昏欲睡的韩建涛。
赵菁刚一走进去,就被一股冲鼻子的味道吓得向后一退,那气味就像是走进了动物园。
商陆完全没有对研究室的人说明来意,带着赵菁走进来,给她指了指自己平时坐的位置,然后看向韩建涛:“哟,今天有个不怎么常见的面孔啊。”
韩建涛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访客”惊醒,他皱着眉看了看和整个研究室的气氛都格格不入的小姑娘:“这话应该是由我来说吧。这是赵问荆他小女儿?”
“打、打扰了……”赵菁细声细语地说。
“打扰什么,这又不是他的研究室。”商陆轻轻拍了一下小姑娘的肩膀,“你马上高三了吧,作业写完了?”
赵菁万万没想到自己被带来这里,还没有说两句话呢,就被按头开始写作业。她学校作业留得太少,写完之后还要被几个数学大佬和一位数学泰斗轮流指摘,之后又被硬塞了一堆超纲数学题。那晚她完全没有闲心思去想两个爸爸的事情,安全感全都是数学公式和这一屋子的学术气氛给她的。她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又或者是怎么晕倒的,反正醒过来的时候她躺在乱七八糟的沙发上,枕着厚厚一摞草稿纸,盖着不知道不知道是谁的军大衣。
她爬起来的时候发现天微亮,研究室里的几个人保持着和昨晚差不多的姿势,不同的只有韩建涛。大概是为了给自己让个睡觉的地方,韩建涛趴在甄远峰旁边的书桌上,睡得正香。
“坏了,我还没有跟我爸他们说我在哪儿!”她醒过来之后第一反应就是忘记报备自己的行程。
商陆扭过头安慰她:“我联系过他们了,而且他们也没回家,你要是愿意,这两天可以一直在这儿,等到事情结束。”
“事情?什么事情?”赵菁虽然也很在意“这两天一直在这儿”是什么意思,总不能是一直在研究室里刷题吧,再这样下去她都害怕自己成为学霸。
“没必要告诉小孩儿吧。”冯树才在旁边插口道。
“总得让她知道自己的处境,以免她自己没有危机感。”商陆说完,认真地看向赵菁:“你常山爸爸的大哥,前天差点被暗杀。”
“……什么!?”赵菁突然来了精神。
“你没听错。所以这两天你的常山爸爸都在常家帮忙配合调查,你爸也是为了从精神上支持你常爸,一直都陪着他。”商陆托着腮,观察赵菁的反应,“事情没有头绪之前,他们也觉得不该把你一个人放家里,本来是给你安排了保镖。但是既然你害怕,那就跟着我们吧,顺便给你补补你那稀烂的数理化。”
赵菁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应该为哪件事感到更为悲伤,是自己家人面临危机,还是自己的学业面临挑战。“那常青叔叔现在呢?”
“安全着呢,在一个核弹都打不到的堡垒里面。”商陆耸了耸肩,“危险的是其他人。”
“我……”赵菁想问自己有什么可以帮得上忙的,但她转念一想,感觉自己应该有点自知之明,“我知道了,我回家好了,在这里也是给你们添麻烦。”
“有什么麻烦。况且,这个研究室也是国家重点保护对象,安全程度不输于常青的堡垒。”商陆笑着说。
在赵菁看来,商陆的笑容更像是在繁琐的日常里找到了一些可以放松的乐子,她吞了吞口水,艰难地点点头,开启了长达半个月的斯巴达补习。可惜月考她也没能创造奇迹,数学提高的部分,全被语文拉下来了,老师都觉得纳闷儿,问她为什么最简单的病句、成语都错。
她不知道自己要怎么说才能解释明白,最近教育她的大神们说的中文都不怎么标准。
半个月后,赵问荆终于来接她回家。
赵问荆看到许久不见的女儿蓬头垢面的样子时,对商陆说的第一句话是:“你们这是打算给国家再培养一个女数学家?”
“你到底是靠什么来判断是不是数学家的啊。”商陆不懂赵问荆何出此言。
“靠不洗头的天数吧。”赵问荆看着女儿油腻的马尾辫,第一次对她感到心疼,对商陆又多了句吐槽,“你居然还是个gay,上天真是瞎了眼,爱干净、喜欢照顾人这些优点你是一样都没占。”
商陆一听这话,气不打一出来:“我带她去游泳馆洗过澡啊。”
“真会挑地方啊。”赵问荆听罢,五官都纠结到一起,“不过抛开这些不谈,谢谢你保护她。”
“保护她的又不是我。”商陆指着身后的数学大楼,“是这地方的名声太响了,谁也不敢再来惹事。”
赵问荆露出笑意,这次是真的充满感激:“不说笑了,我是认真的,谢谢你,商陆。”
“怎么突然这么客气。”商陆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脑袋,“常总怎么样啊,事情,最近处理得可还行?”
“嗯。”赵问荆低头看了眼赵菁,“还是别在这里说。”
“爸,我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所以不用特意瞒着我。”赵菁抓着赵问荆的衣袖,“再说了,不是你说要我把常叔也当作亲爸,那亲爸出事,我一直被蒙在鼓里,只会让我更加胡思乱想。”
赵问荆很是吃惊,没想到短短半个月,女儿成长了这么多。
三个人来到车上,等到周围没了学生,赵问荆才开口:“上周常海找到了决定性证据。”
赵菁屏住呼吸,等待后文。
“李常委你记得吧。”赵问荆看向副驾驶的商陆。
商陆当然记得,多年前他还只是常山手底下的一个普通明星那时,常山带着他去李常委家拜年,他还记得李奶奶家门口的野花,记得那位严厉又不失慈爱的人谈起花的时候露出的笑意。“记得。”
“李常委的大侄子,就是公安的李部长。”赵问荆叹了口气,“说实话,最一开始听说常青的事情时,我们的第一反应都是李常委他们家。”
“李常委和李部长,是怎么知道常青那天去了哪儿?”商陆没搞明白这其中的联系,“难道常青告诉他们了?”
“李常委的侄女,李莉华,常青的妻子。”赵问荆说,“那晚常青出门前,和妻子随口说了一声。”
“妻子?”商陆皱起眉。
“对,最近这一周,常海一直在搜集证据,查到了李莉华和她哥哥的通话记录,还有特警当中的一些人证。证据齐全,常海已经叫人把李莉华逮捕了。”赵问荆破位感慨,“谁能想到,枕边人会做出这种事。逮捕李莉华的那天,我们都在,常青也在。李莉华甚至没有反抗,好像眼神中能看出有些惊愕,但像是猜到了纸包不住火。常青和李莉华结婚之后,一直冷落人家,我们都觉得这段婚姻不会持久,但……没想到以这种方式结束。”
坐在后排的赵菁听着大人之间的谈话,脑海中已经构想出画面。她也去过常青叔叔家,因为是军人家属小区,楼里屋内都很普通,她记得那套房子的餐厅采光不太好,李姨做好了饭端出来的时候,脸上挂着汗珠。
大家都说李莉华嫁给常青是高攀,因为她相貌普通至极,头脑也很一般。但赵菁,以一个未成年人的角度来看,她反而瞧不起那些对李莉华不屑一顾的男人们。
别管政治不政治,李莉华一直都很认真地和常青过日子,明明一直以来辜负李莉华的人都是常青。
那么这一次,该说是报应吗?
赵菁难过地低下头:“李姨被关起来了?”
“目前还只是在看守所,但是她犯下的罪太过严重了,很难说会不会很快就……现在常家和李家彻底闹翻了,不过李家一直仰仗常家的势力,就算是闹,也就是小朋友跳起来踢膝盖的程度,很快就能被平息了吧。可怕的是,侯庆居然能利用李莉华对常青的恨……”赵问荆越说,语气越沉重。
商陆一直没有表现出任何态度,只是安静地听完,安静地思考。
“总而言之,常青遭受暗杀的事已经有了头绪,接下来就是考虑如何对侯庆下手。侯庆这个人,办事非常严谨,到目前,除了薤白那晚和侯庆一直在一起的时候听到的片段发言,其他还没找到证据。光是薤白的证词,太片面太单薄,在法庭上构不成任何证据。”赵问荆紧接着说,“你回去也和薤白好好说一下,感谢他一直卧底在侯庆身边,但那个人太危险,考虑到薤白的安全,还是尽早让他全身而退。你一定也是这样想的吧。”
商陆微微点头:“谢谢赵总的这些话,我会好好转达给他。”
“好,那就好,你去忙吧。”赵问荆给车门解了锁。
商陆没有犹豫地下了车,向车上的人道别,随后给他们在半个月前成立的“政治搅屎棍小分队”发了群消息:“李莉华被捕了,好好查查。”
在片场待机的薤白在收到商陆发的群消息之后,打电话过去追问最新情报。商陆将赵问荆的话一五一十说出来,等待薤白的反应。
“为什么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好像有个地方,微妙的……不对味儿。”薤白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
“像不像是伸懒腰的时候有根筋没有被抻直,一直打着弯儿,很不痛快。”商陆类比着。
“太形象了,就是这个感觉!”薤白笑了一声,“你是觉得哪里有问题?”
“李家根本斗不过常家,这次搞这一出,难道不是自掘坟墓吗。”商陆冷静地说,“但是这话我不知道要怎么跟他们说,又觉得不得不早点儿说,怕他们在错误的路上越走越远。”
“也许是李家没有想到会失手呢?那天晚上,如果不是张总的非人类体质,和你们的非人类大脑,常军长说不定真的会死。”薤白觉得这件事也说得通。
商陆深吸了一口气:“确实,那天晚上恐怕计划行动的人是真的判断常青一定会死,甚至……”
商陆停顿片刻,脑海中闪现出当晚的场景:“甚至,常青已死这件事,在常青还活着、但联系不上任何人的时候,就已经传开了。”
“啊?”薤白不解地歪了歪头,“那……不就是说,我们只要找到第一个散播这个消息的人就可以了?”
“是啊,思路是这个思路,而且我们也早就查到第一个散播常青死讯的人是谁了。”商陆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是你们不相信?”薤白补全了商陆没说出口的话。
“嗯,因为不相信,所以想要找出更多证据,结果越找越确信了……再加上刚刚赵总告诉我的,这些天在常家发生的事。”商陆昂头望着灰蒙蒙的天,“薤白,我有点想不明白。你说为什么,为什么……”
薤白听着商陆这种茫然的语气,心疼得跟着叹气:“你等我,今晚我回家陪你,你和我好好聊一聊。”
“嗯。”商陆感到稍微被安慰。
“又或者,”薤白在这个时候,感觉自己似乎也想通了些什么,“或者你可以去找小洋谈谈。”
商陆震惊地瞪圆了眼:“你怎么知道……?”
“你一个语气,我就能明白你在想什么。”薤白宠溺地说,“好了,我们今晚见。”
商陆开心地挂断电话,紧接着又打给商洋:“闲着呢?”
“闲得都开始给孩子做辅食了,咋了哥,突然打电话,吓我一跳。”
“有没有空出来逛逛?总跟小孩儿在一块儿,人会变傻。”
“我可真谢谢您了哥哥。要去哪儿逛啊?”
“不知道……就压马路,city walk,怎么样?”
“你这是跟薤白哥吵架了还是这么回事……好吧你等我,我们在哪儿见?”
“天坛门口吧,我先请你吃涮羊肉。”
“好嘞!等着我这就出门!”
兄弟二人在天坛门口吃了顿热火朝天的铜锅涮肉,商洋撑得走路要扶着腰,出店之后两个人也没有骑车或是开车,步行在那附近逛了逛。商洋记得上次和商陆这样散步,还是上高中的事情,那时商陆还在上大学,商洋来北京找他。这一晃,七年过去,商陆博士都快毕业,商洋找工作找了一整年。
哥俩儿溜达到蒲方路,路过紫光园,商陆停下步子:“买个酸奶吃吃,薤白说小时候经常吃这个。”
“薤白哥今晚回家吗?”商洋以为商陆是专门给薤白买的。
但商陆只买了两罐,没有要袋子,转身把其中一罐递给商洋:“他回来也得很晚了。给,尝尝,试试能不能消食。”
商洋受宠若惊,打开酸奶盖子,用塑料小勺细细品味:“真甜。”
“嗯。”商陆对商洋一直话不多,他继续走在斜前面,三两口就吃完了手里的酸奶皮子,扔进路面垃圾桶。
商洋还在小口吃着,边吃边看走在前面的商陆,昂起头的时候,看到头顶树荫郁郁葱葱,一股少有的幸福感爆炸式从胸口蔓延。
“哥。”
“嗯?”
“今天找我到底是要说什么。”商洋快走了两步。
商陆深吸了口气,没有看商洋:“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
“你……”商陆犹豫了一下,“你恨过我吗?”
商洋愣住了:“这是什么问题,为什么要这么问?”
“最近认识了……听说了很多兄弟之间的事。突然想到,你也是从小总生病,长大身体好些了,又出了车祸。要是真的有运气这回事,那一般人都会觉得运气不怎么偏爱你。反观我呢,居然壮得像头牛,从读书到工作都没怎么努力,但一直都干的不错。这样的差距,不会让你觉得不公平吗?”商陆真诚地发问。
虽然这个问题商洋没有听商陆问过,但同学朋友多少都好奇过,商洋自然是想过很多遍要怎么回答。不过那些回答都是对同龄人,他决定对商陆说真心话:“哥,我从四岁知道自己有个哥哥那天起,对你就只有崇拜。别说是恨了,爱还爱不够呢,若琳总说我是兄控,我从不反驳,因为我就是啊。”
商陆没有因此松一口气,反而更不理解了:“为什么?”
“为什么?我其实更想问你这个问题,你其实很长时间都挺讨厌我的吧。”
“谈不上讨厌……”
“是啊,但也谈不上喜欢不是吗。为什么?”
“因为爸妈总是把你挂在嘴边,完全没关心过我的什么。”商陆坦然地说。
“这就是原因了。”商洋露出笑容,“爸妈给我太多偏爱,我反而会为你打抱不平,你那么优秀都得不到关注,这很不公平。咱家的情况就是这样,其他家的兄弟也许会因为父母、家人对他们的态度而产生其他的关系性,又不是说只要是兄弟就一定会怎么怎么样。”
一语点醒梦中人,商陆恍然大悟般眨了眨眼:“原来如此。”
“就是这种问题吗?”商洋松了口气,“怎么样,可以参考到什么了?”
商陆也松了口气,朝商洋笑着说:“是啊,谢谢。”
“你请我吃饭,我该谢谢你。”商洋也笑出声。
两个人继续慢悠悠地向前走,商洋随便聊了聊和许若琳一起搬新家之后闲七杂八的一些琐事,还说许若琳对小孩儿的教育很是鸡毛,孩子一岁就准备了各种绘本。“我俩最近像是幼师,生活里除了小孩儿就是小孩儿,你说的不错,脑子确实容易变傻。”
“话说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商陆突然想起这个事。
“哦,我和她商量过。”商洋平静地说,“我们暂时不打算结婚。”
“啊?”商陆再次震惊。
商洋迎上商陆的视线:“我怎么能在你和薤白哥之前结婚呢,我不想那样,所以在你和薤白哥结婚前,我们不会结婚。”
商陆哑口无言,心中的感觉大概率是感动:“这是何必呢,那说不定你们一辈子都……”
“那就一辈子都不结婚,有什么呢。”商洋的语气十分洒脱,“若琳要是不愿意,那她可以去找个能给她结婚证的。如果说结婚证真有那么重要,你和薤白哥凭什么就拿不到,那也很不公平。”
商陆被感动得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揉了揉脑门:“你要是这么说的话,我们也不能辜负你的好意,这婚姻合法化高低要提上日程了。甄哥说五年之内要实现,我觉得他是认真的。”
趁着这份感动,商陆难得地和商洋讲了讲最近发生的事情,政治斗争不再是单纯的四个字,其中牵扯到的更不仅仅是几条人命那么简单。商洋听到最后,表情已经彻底僵硬,他不敢想象商陆在参与这些可怕的事情。
“等我们这边的实验成功,格局大概率会改变不少,到时候他们谁不听话,我们一个坐标一个指令给过去,断电断网让一切现代化装置失效,在这个信息时代他们就束手无策了。”商陆最后对商洋炫耀。
本来应该是令人心潮澎湃的事情,但商洋却只感到自己的无用。那天傍晚他回到家,看到许若琳正在教小儿子看图说话的场景,看着看着,他突然开口说:“若琳,我知道接下来我要做什么了。”
许若琳抬起头。
“我准备考公。”商洋不是在随便说说,可能是表情也可能是语气,郑重得像是入党宣誓。
许若琳也是服了自己,一把年纪,看到商洋露出这样严肃的表情,还是会被撩拨得内心犹如小鹿乱撞,她抑制住悸动感,问:“你哥是给你洗脑了还是怎么回事呀,突然这么man,是想要二胎了嘛。”
商洋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我没法否认我确实想要帮到我哥,但说实话,我不觉得我哥需要我的帮助。但是我也不打算再这么苟且地活着,人生不能只有将就和凑合,还要有理想不是吗。”
他突然懂了高中时老师对自己的苦口婆心,大学毕业、成为一个小家庭的顶梁柱和一个小孩子的父亲之后,商洋才第一次懂了。
所谓的想要做的事,不单纯指阶段性的目标,不只是说要去考哪所大学、进哪家公司,而是在此之上的,更为高远的。
他想要为社会做一些实质性的贡献,希望有一天,有他在的那片区域,不存在反人类、反伦理的社会现象。
“人生不止眼前的苟且,说得太棒了。”许若琳也来了劲头,“好,我支持你,我陪你一起备考。”
“谢谢。”商洋露出温暖的笑意,走过去坐在地毯上,先亲了一口许若琳的脸颊,再亲了一口儿子的脑袋瓜,然后他把若琳搂进怀里:“如果说有一天,同性婚姻合法化,那时候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这要不是我知道你不跟我结婚的原因,我可能会觉得你问这个问题纯粹是脑子被门夹了。”许若琳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她心里美着呢,“你是在向我求婚?”
“算不算是求婚呢?我知道你对求婚有很多要求,我也想过很多浪漫的计划,但是我们可以把那些形式上的仪式留在确认过彼此的内心之后。”
“你这个说话的方式,已经很公家了。”
“哈哈,得益于陪常总考公的那段日子。”
许若琳握住商洋的手:“那我好好回答你吧。”
“嗯。”
“无论何时,我都愿意。无论你贫穷亦或是富有,无论你自由又或者被囚禁,你在权力的巅峰呼风唤雨,还是在阶级的底层满身淤泥,我都愿意嫁给你。我希望我们可以一直扶持着彼此,那么结婚证书也就成了可有可无的东西。”
商洋昂起头,希望眼泪不要掉下来:“谢谢,我爱你。”
“希望有天你可以像爱你哥那样爱我。”许若琳笑着昂起头,看着他忍住眼泪的傻样子,忍不住抬手捏了捏他的下巴,“想哭就哭吧,我不会嫌弃你啦,谁叫我也那么爱你。”
感觉马上就要到我最不想写的一段剧情了,唉。[捂脸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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