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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1、#include “281st.h” ...

  •   坐在张航对面的常青,开始观察起对面的青年,虽然多年前薛石然上任那一刻就有不少人互相揣测薛石然的后继人会不会是张航了,但也有不少官僚世家认为那只是个都市传说。常青也是没把这事当真的那伙人,毕竟他们都知道薛石然身边还有一个真的被按照后继人培养的王砚秋。

      跟张航比起来,王砚秋才更有佼佼者风范,父母都是央行的领导,他也从小不疏于教育,从私立幼儿园一直到国际学校,毕业就被北大抢走,后又赴美留学,回来考公立刻上岸,被分配到北京市委组织部,成为薛石然的部下。那之后长达二十余年,薛石然成为主席,王砚秋成为主席身边的军师。

      反观张航呢?在常青看来,张航就像那个邪修一样,没有一步是在执政的正路上。所以也不怪有人觉得张航其实并没有真正受到薛石然重视,就算有,也是次于王砚秋的。

      话虽如此,依旧没有人敢贸然把张航如何就是了,常青可是见识过,这人跟一群巅峰政客谈笑风生,似乎和大家都是认识多年的老朋友了。

      想着,常青低头看了眼茶杯。

      “前些天我们有团队去南方考察回来的时候,顺便捎回来的普洱,据说市场价几万。”张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指着常青,“但是请你的那杯,十块。”

      常青的心情跟着大起大落,他都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

      “怎么样,诚意够不够,我可不能随便就让下任领导被扣上腐败的帽子。”张航面带微笑,但眼神中没什么笑意。

      常青从中识别到了关键字:“下任领导,说的是你吗。”

      “说的是你。”张航没有卖关子,说话直白得让常青以为对方在开玩笑。

      “你在开什么玩笑吗。”

      “没有开玩笑。”张航叹了口气,“你以为我们叫你来是想说什么呢,劝你今后别惦记着主席的位置了?”

      “你们?”常青皱了皱眉,“你和薛石然?”

      张航轻轻点头:“事到如今也不跟你见外,薛家今后会慢慢淡出集权的圈子,不管是薛石然,还是薛石川。但总归还是得找个人做交接,在一系列人选里,我们觉得常家最合适。常军长在军队很受尊重,也有不少红色势力的后人都敬你三分,这一点很关键,比科技、经济什么的都重要。”

      常青哑口无言,只能静静盯着张航,试图看出对方真正的意图。

      但张航已经把真正的意图说了出来,他没有计谋、没有欺骗,今天叫常青来可以说是充满诚意。“我来和你讲个故事,你听一听,觉得有这个故事之后就能理解目前的情况的话,我们再继续谈。”

      张航根本没有等到常青答应:“二十年前,薛家筹备大选,原计划让薛山重上任,党派当中的人也都十分认可,毕竟薛山重对党对人民忠心耿耿,为人清廉厚道,待人接物一向谦和却不失分寸。无论是军中老将,还是基层干部,对他的评价惊人的一致,说他信得过、靠得住。有他在的国防和外交也是前所未有的团结,那时候的外交政策对外强势,没有任何负面交易和违法勾结。毫不夸张地说,那时候三大党派一直认为如果是薛山重,那么他们不会再争,哪怕各自的利益暂时受损,也愿意为了大局让步。常军长也多少知道那时候的事吧。”

      怎么会不知道呢,那时候常青从未听父亲谈及筹备大选的事,仿佛一切都是板上钉钉,他们都决定好了薛山重上任之后各党派要如何平均势力,互相监督、互相制约。没有勾心斗角,没有拉帮结派的那些年,让很多人明白一个优秀的领导人有多么重要,各行各业都在加速进程,基建和航天方面也是前所未有的热潮,虽然是发展中,但发展速度令人惊叹。

      一切的欣欣向荣,都在薛山重死的那天结束了。

      “十五年前,薛山重去世,薛家推出薛石然和薛石川,只可惜两兄弟谁都没办法百分之百得到各党派支持,势力也各自保持一半一半。自那以后,原本在薛山重手下统一调度、步调一致的军政体系,开始出现明显的裂痕。同一份命令在不同派系里会被解读成不同意思,同一场会议上的决策,落实到地方时却分成了两种甚至三种版本。两兄弟各自拿走三分之一的军权,薛石然偏重经济,将资源倾斜到产业与资本市场;而经济之外,全都成了薛石川的所有,他掌握的军方与情报系统则更加独立,甚至偶尔与薛石然的路线针锋相对。”张航放下茶杯,“但最后上任的依旧是薛石然,一方面因为前主席对薛石川有多种不信任,另一方面,因为部分人知道,薛山重的死因,并不是简单的过劳导致心肌梗死。”

      常青突然感觉头皮发麻。

      “薛山重原本就身患一种先天性免疫缺陷病,这类病无法彻底根治,但并非绝症,很多类似病例都可以长期控制。事实上,他多年来的病情一直稳定得近乎完美,医疗团队经验丰富,药物来自德国进口,副作用极小,定期检查与饮食管控几乎严苛到分毫不差。除非极少数人知道,否则外界完全察觉不到这位未来领袖的身体有任何瑕疵。然而某一天起,他的身体像失去支撑的高楼一样迅速垮塌,各项指标接连下滑,脏器一个接一个衰竭,最后死于心脏与肾脏双重衰竭之下。

      “薛家内部起初都以为这就是命数,直到医疗团队在事后回溯病历时发现了不对劲,薛山重死前的六个月,他的处方药被悄悄从德国进口换成了国产替代品。这种换药必须由医疗团队的最高负责人签字,而那位负责人在薛山重去世后不久便选择了自杀。薛家这才开始怀疑,这是一起蓄意谋杀。调查的矛头一度指向外部势力,查案规模空前,但最终证据却指向了一个让人不寒而栗的结论:这不是外人所为,而是家族内部精心策划的结果。”

      常青感觉杯子里的茶已经凉透了,根本无法温暖他冰凉的指尖:“是谁。”

      “薛石川。”张航无奈地笑了笑,“薛家内部查清这一点后,选择将真相封死。这种丧心病狂的事,一旦传到其他党派耳中,别说薛石川本人,就连薛石然的政治生命都可能被一并拖下水。”

      “他居然给自己的堂哥换药,他疯了吗?”常青攥紧拳头,语气中透出压抑不住的怒意,“那个医疗团队也是,都是干什么吃的?”

      “因为薛石川也得了同样的病。”张航用指尖蘸了点茶水,在桌上缓缓写下三个字母——PID,解释道:“原发性免疫缺陷综合征,这是一个庞大的病种分类,根据症状不同又细分成几百种,像慢性肉芽肿、X连锁无丙种球蛋白血症,名字听着就像科幻小说里的东西。过去薛家还是大地主家庭时,族中不少人年纪轻轻就病逝,这种基因缺陷的遗传概率极高。后来他们发现,只要孩子生得够多,总能碰到一两个健康的,可惜的是健康的往往资质平平,聪明的反而大多短命。过去他们还以为是祖宗得罪了土地神呢,烧香、请道士、跳大神,花样用尽也无济于事,直到国外医疗水平发展起来,才知道这是医学上的免疫缺陷。

      “薛家‘山、石、木、溪’这一辈,族谱上登记的十三个人里,夭折了六个,剩下的虽都活过三十岁,但你要是说真正健康没毛病的,其实也就三个人。薛石然是其中最健康的一个,而与他同父同母的弟弟薛石川,却是家族里症状最严重的,比薛山重的情况还要恶劣。也正因如此,医疗团队的最高负责人与薛石川接触得更多。这算是一个前提,至于动机……至今也没有人能完全解释他为什么要亲手断送自己堂哥的性命,更何况那还是全党派公认的未来领袖。但我们知道的是,他确实所以医疗团队更换药物,眼睁睁看着薛山重的身体一天天衰弱下去,到最后也没有叫停。

      常青捶了一下桌子:“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他就是蓄意谋杀,要判刑的啊!”

      “判刑?你在说什么天真的话,这个刑要谁来给他判?”张航似乎对常青的反应感到很满意。

      “这叫什么屁话,如果是我的话……”

      “如果是你的话,掌握了证据,你就会给他判刑了么。”

      “那是当然的!”

      “哪怕有多方势力阻拦,哪怕会因此得罪一众精英?”

      “薛石川如果真的做了那样的事,那他就不是人了,他不是人,到底为什么还要犹豫,这种畜牲就该被制裁啊!”

      张航放下心一样,长长地舒了口气:“这就是我们决定要辅助你成为领导人的原因。”

      常青的大脑再次丧失了响应,目瞪口呆看着张航,“你们想要让我去制裁他?”

      “我们想要有一个人支持我们去制裁他。”张航双手十指交叉合在一起,手臂轻轻搭在桌子上,真诚地注视着常青,“一旦薛石川的全部罪行被曝光,薛家从此就会成为众矢之的,重登政坛的可能性为零。这要是古时代,说不定还要株连九族。”

      “没有这么夸张吧,他不也就是谋杀了他自己的堂哥。”常青察觉到张航还隐瞒了一部分情况,“还是说,不止?”

      张航缓缓眨了下眼:“不愧是常军长,直觉不错。你刚刚说得很对,仅仅是杀害自己的堂哥,还不至于到整个家族都跟着完蛋的地步,最多就是背负毁了一个国家最辉煌十年的可能性。但那毕竟只是可能性,谁也不能百分之百保证薛山重活着,就一定能带领大家走向全民富裕的生活。所以薛山重的死,说句难听的,与大多数权力斗争中的牺牲者没什么不同,不会让太多人在意。”

      他顿了顿,指尖微微敲着茶盏的边缘,“但……”

      这种不和谐的停顿让常青心底泛起一阵烦躁。他抿了一口茶,却被那股苦涩刺激得皱起眉头:“他还做了什么?”

      “其实今天要和你讲的事情,我在脑子里已经预演了很多遍,但真到说出口的时候,还是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头。”张航罕见地露出痛苦的表情,他的视线始终落在茶杯的水面上,仿佛那里映着过往的所有细节,“起初,薛石然只是察觉到,薛石川和别人不一样。”

      自幼患有原发性免疫缺陷综合征的薛石川,也就意味着自幼机体就缺乏正常抵抗感染的能力。普通感冒可能发展成肺炎,小小的擦伤也可能引发严重败血症。健康的孩子可以在院子里奔跑的年纪,他却只能被推着坐在轮椅上,透过玻璃看着别人玩耍。而隔着院子窗户的薛石然,同样也只能旁观着同龄人的快乐,只不过原因完全不同。他是石字辈里最健康的孩子,父母对他寄予厚望,把他当作未来家族政治版图的关键棋子。为了“保护”,他的童年被剥夺了绝大多数正常的社交与游戏,他被迫接受大量超前且不甚科学的培养计划,政治礼仪、外语、经济学,这方面的教育比同龄人早了好几个阶段。

      两个少年没有人拥有正常的童年。他们房间相对,窗外是院子里同辈人的嬉笑打闹声,那些声音穿过窗棂钻进耳中,只会让他们更清楚地感到空虚。

      薛石然不想背负所谓的权力与责任,薛石川不想拖着一具随时可能崩塌的身体。碰面时,他们会在心底不约而同地羡慕对方。这种羡慕很快发酵成嫉妒,在青春期最狭窄的几年里,彻底爬升到了憎恶的高地。

      事实上,原发性免疫缺陷并非没有更积极的治疗方式。药物治疗只是日常维持,真正能从根本改善病情的,是造血干细胞移植——通过将健康供体的造血干细胞移植到患者体内,重新建立一个正常运作的免疫系统。薛石川在十三岁那年,等到了配型成功的供体。那段时间,他对手术抱有极高的期待,态度甚至开始软化,薛石然也由衷地希望弟弟能靠近健康,因为弟弟天资出众,头脑敏锐,若身体强健,将来必有一番作为。

      然而医学从不承诺绝对成功。移植手术在早期顺利推进,但在造血功能尚未完全重建时,薛石川因严重感染引发多器官功能衰竭,先后被送进重症监护室数次,几度濒临死亡。最终,他接受了肾脏移植才保住性命。但这也意味着他此后不仅要长期服用免疫抑制剂以防止新肾排斥,还必须维持原有疾病的用药平衡,药物剂量和种类都显著增加,副作用也更沉重。

      而命运的讽刺在于,同一时期接受造血干细胞移植的,还有薛山重,他的手术堪称教科书级成功,供体细胞快速植入,无严重并发症,术后仅需极少量维持药物便可保持健康。两人的结局一正一反,差距之大,足以在兄弟间划出无法跨越的鸿沟。

      薛石然就是那在之后察觉到薛石川的异样,薛石川的眼神中没有了情绪,无论看谁都像是在看空气一样,没有任何的沟通感。

      “哥,你知道吗,我和山重哥的HLA配型几乎完全一致,也就是说,我们在同一时期找到了同一个供体。听说那位供体先是在无菌舱里接受高强度动员和采集,为山重哥提供了骨髓移植用的造血干细胞,休养一个月后,又为我进行第二次采集。”薛石川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可我查过大量文献,第二次采集得到的造血干细胞,其活性和数量往往会下降,尤其在供体恢复期不足时。这是确有其事的。”

      他的双眼空洞,像是深海中看不见底的水域。片刻后,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是不是,只要我先接受手术,就能成为健康的那个人呢?山重哥哥那种程度,我随随便便就能达到。可为什么大家要救他,而不是救我呢?”

      薛石川并非自我感觉良好的狂妄之人,正如他所说,论智商,他的确远超薛山重。即使因病长期缺课,他依旧能跳级再跳级,十五岁就收到了北大微生物学专业的录取通知书。那之后,他同时修读多门学科,几乎覆盖生命科学的全链条领域,从免疫学到遗传学、从药理到分子生物学无一短板。天赋和毅力让他极早进入国家级医药研究所,成为最年轻的研究员之一。家族为此倾尽资源支持,因为他们相信薛石川是在为自己寻找根治的方案。

      可惜命运依旧没有偏向薛石川。学术成果接连不断,但他的身体状况没有丝毫改善。甚至成年后的十年间,他反复多次接受器官移植,每一次都像是在与死神讨价还价,只为延长有限的生命。而另一边,薛山重不仅活得像个完全健康的人,还一路仕途顺遂,获得无数赞誉与拥戴。

      薛石川并没有偷偷下手,他是光明正大地对堂哥说:“我研制了一款几乎没有副作用的新药,它最终能治愈我们这种病。你看,我最近是不是好多了?已经一年没出现严重的排斥反应了。”

      事后,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能证明薛山重的死与这款国产新药有关。那批药品通过了多轮临床和监管审核,顺利上市,其后的公开数据也并无异常,甚至在部分患者身上展现了良好的效果。

      然而薛石然永远记得薛石川在那次移植失败后对自己露出的诡异笑容,尤其是当那笑容在薛山重的葬礼上再次重现。

      张航尽可能完整地复述着薛石然曾对自己断断续续诉说过的这段经历,然后静静等待着常青的反应。

      常青很理智:“暂且不提薛石川的人品,但是你们也知道,没有证据可以有效支持薛山重的死就是因为那款药,那他甚至可以摆脱谋杀罪名。”

      “是啊,所以薛山重死后这十五年来,薛石然一直致力于寻找他弟弟犯罪的证据。”

      常青听得忍不住冷笑:“堂堂一国之首了,居然天天在研究这种无聊的事情,多把注意力放在要紧事情上可以吗。”

      “确实光是听动机的话,任凭谁都觉得薛石然有点儿荒谬,而且还有不少人觉得他是在嫉妒自己弟弟的那份天赋。”张航微微点头,“但从结果论来说,薛石然的偏执也算是歪打正着,他的预感没有错,他的弟弟确实犯下了无法被原谅的滔天大罪。我刚刚跟你说的那番话里,你就没有觉得那里奇怪么?十年来,薛石川反反复复接受多次器官移植,呵,我第一次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还以为是什么夸张的叙事方式呢。”

      “啊,奇怪吗?”被这样一点拨,常青也真的感觉到了有点不对劲,“他还真的能找到这么多供体啊。”

      “是啊,大大小小的手术有四十八次,心脏移植过一次,肾脏三次,肝脏五次……这么说吧,他目前身上的器官,除了大脑,没有原装了。”

      “卧槽,真亏他还能活着啊。”

      “要是没有那些移植的话,他早就该死了吧。”

      常青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导致背脊再次发凉:“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可以和他配型的供体……”

      张航抬手打了个响指:“这就是我们多年来在查的事情,给薛石川做手术的医疗团队算得上是极高机密,我们甚至连团队里人员名单都无法获取。他们之间大概是有一套独特的暗号,从确认供体,到器官交接,每一个环节都找不到破绽。”

      “你们该不会是觉得……”常青感觉自己的半边脑子都开始发麻,“他在默许一场长达十多年的器官贩卖,只为了自己能活命?”

      “默许?我觉得也许应该说是主导。”张航身体稍微前倾,“前年我被国防逮捕的事,你一定还记得吧。我被关在国防的那段时间里,发生了一件举国悲痛的事件。”

      兴甲村事件。

      常青感觉自己的脑神经快要痉挛了。

      “你知道我有一个朋友,你也熟悉他。不夸张的说,我一直觉得他才是被上天独宠的、无与伦比的天才。这个小天才,周围还有一群跟他同级别的天才围着他转,导致他们一旦专注于一点,就会在那一点上引起一场风暴。四年前废弃生化二所,两年前的兴甲村,他们每走一步,都让薛石川的罪行多暴露一分。”张航口中的这个天才,毫无疑问就是指商陆,他在确定常青明白自己的意思之后,继续说道,“你知道他们是怎么发现兴甲村的么?是因为他们认识了一个叫蔡晓萍的苦命之人。他们在听说蔡晓萍是孤儿之后,二话不说要帮她找亲生父母,结果父母没找到,反而给她找到了一堆兄弟姐妹。其中有个兄弟名叫王壮壮,生活在兴甲村。

      “他们锁定王壮壮,是因为这个人去医院治病但没有医保,但是等到他们去兴甲村找王壮壮的时候,发现王壮壮已经死了,以此为契机,他们揪出来了整个代孕村。村长供出了一部分名单,其中就包括前国防的老宋。我们可能会认为这只是巧合么?国防的老宋,那是薛石川手底下最忠实的狗。如果兴甲村跟他有关,那几乎就等于说明兴甲村和薛石川有关。当我们还在想办法逼老宋供出薛石川的时候,死刑立刻执行就被批准下来,上午批准,上午执行,报告书的油墨还没干呢,老宋的尸体就凉了。

      “后来我在查关系网的时候发现最高人民法院也和薛石川有密切交往,这基本上就断了给薛石川判刑的可能性,再者说我们拿不出任何、一丁点强有力的证据。贸然行动,只会死在薛石川的前面。所以两年来,我们一直很安分。直到……”张航话说至此,从口袋中掏出手机,给常青播放了一段视频。

      常青看着视频当中的男男女女,冷汗无法控制地从身体各处冒了出来,他触碰着手机屏幕暂停了视频,将画面定格在暗处角落里的那个胖子身上:“这是……十年前的薛石川!?你为什么会有这种视频,你,你为什么……”

      “这又要从另外一个人开始说起,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圈子里有一种奇怪的传闻,说薛石然是同性恋,喜欢包养各种小男生,其中有个就是当红作家沈峰。我从小看着薛石然的为人作风,那人跟同性恋没有半点关系,而且沈峰这个名字更是听都没听说过。后来我看到这个视频的时候,就在想,或许是沈峰和薛石川走在一起的样子被人看到过,或者说沈峰管不住嘴说了些容易让人误会的话,才导致了这种传闻。不管传闻是怎么产生,事到如今我们也已经知道,沈峰也是薛石川手下的一个一次性工具。”张航点开下一段音频,里面传出来老宋的声音,“但恐怕是因为老宋的突然死亡让沈峰陷入恐慌,连老宋那种级别的人,只要薛石川说不要就会立刻消失,那就更不要提沈峰这种小角色了。沈峰说不定是因为意识到了这一点,才把这些他觉得可以用来保命的证据,交给了局外人。”

      “局外人,该不会又是商陆吧?”

      “我知道这听起来挺邪门儿,但商陆和蒲薤白他们也算是娱乐圈的人,我也是认识他们之后才发现娱乐圈才是真正的突破点,臭水沟里鱼龙混杂,随便一挖就是一坨证据。”张航指着手机,“不过好在他们根本不认识以前的薛石川,所以看到这段视频也没明白到底有什么深意,再加上视频音频对话当中的那些暗语,听起来都很像是普通生意往来的词汇。”

      “补档,归仓,这些该不会是指供体和器官移植吧。”常青稍做分析,用手按住了太阳穴,想要缓解一下从刚刚开始就持续不断的疼痛,“兴甲村,居然就是薛石川的供体库吗!?难道说,难道说查到的第零号精子供体……是薛石川。”

      “我们用薛石然的DNA对比了一下,应该是不会有什么大问题。而且这样一来很多事情都能解释得通,为什么沼泽地里会有那么多婴幼儿的尸体,为什么很多孩子活不到三十岁就病死,那根本不是营养不良,只是因为薛家的免疫系统疾病遗传概率很高。当然了,也不乏有健康的,健康的孩子健康的长大,能和薛石川匹配的就拿去当货物补档,不能的就当作苦力或者卖出去给别人当供体。他们在对话中还有一个单词让我非常在意,试点,这个试点,很有可能是在说类似兴甲村这样的地方,有很多个。”

      常青无法控制地捶响了桌子,茶具跟着发出剧烈的响声。

      “那么,故事讲完了,”张航冷静地端起茶杯润了润喉,这次再看向常青的时候,眼神中带着审视,“现在你理解了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1章 #include “281s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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