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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0、#include “280th.h” ...

  •   “我这段时间一直想要联系你。”有关于实验的会议结束之后,甄远峰和冯树才被肖恩他们拉着去吃饭,商陆不动声色地跟上了趁乱离开中央控制室的王曜华,在空荡的走廊上,商陆对着王曜华的背影说,“但你电话不接,消息不回。就连白小一都不好用了,我发现最近白小一的响应速度大不如曾经,就算说是系统升级,需要这么久吗?”

      王曜华走在前面,端着无人机的样子就像是几年前端着AICU的板子一样,好像外界无论发生什么都影响不到他似的:“其实你直接来这儿就能找到我了,你也知道在这里面几乎连不上网,走廊能用6G也是这两天才装的发射器。”

      “我又摸不准你的行踪。”商陆抱怨着。

      “所以你联系我是想说什么来着?”王曜华稍微回过头,看着商陆,问。

      “一个礼拜之前,泉教授回东京的那天,有一支特种兵小队拿着搜查许可到我家翻天覆地地找U盘。”

      王曜华步子一顿,停下来转过身:“被找到了吗?”

      “被找到了,但是里面的视频什么的已经被删掉了。”商陆叹了口气,“我没有删,估摸着应该是张航那天给删了。”

      王曜华眨了眨眼:“那不是意味着视频里真的有什么重要的内容吗。”

      “是啊,但我觉得从张航嘴里应该是问不出来什么。”

      王曜华沉思了几秒,“白小一不是因为系统升级才会慢,我们最近没有对人工智能进行升级。但是我也发现计算速度变慢了,虽然不至于对工作产生影响,但最近……放置人工智能服务器的几个据点,用电量高得起飞。我查不到具体是谁在利用我们的系统调查什么,但你既然说白小一响应速度慢下来了,那恐怕就是张航在用白小一去调查什么。”

      看来CBL用电量过载这件事王曜华也不知道全部实情,商陆不是一个随随便便就去担心别人的人,但他多少还是会觉得心口有点堵。“侯庆还天真的以为是CBL在研究核物理这方面用了太多能源。”

      “那能用多少电啊……”

      “谁说不是。”

      王曜华和商陆面对面思考了一阵,随后商陆说出自己的推测:“根据侯庆的调查结果来看,CBL每一天的用电量相当于省级一个月的用电量,在这种能源的消耗下,CBL都没有被正式警告,只能说相关部门是知道内情,或者是张航提前打点过了。我在想,有没有一种可能,张航是打算把现在中央内部清理一下,不是自己人就除掉。”

      “啊。”王曜华小声惊叹了一下,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有没有一种可能,因为他在查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网,才把白小一利用到最大功率。”

      查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网并不是简单的检索,而是需要把几十年来散落在各处的通讯、交易、监控、卫星、心理和基因数据全都拉出来,在白小一的脑海里重建一张随时生长的巨网。每一个节点的变化,都会牵动成千上万条关联重新计算,像一座永不停止的城市同时在无数个维度里推演。这样的工作,人类一辈子都算不完,白小一要短时间内完成,只能把所有算力拉到极限,耗电就像往无底深渊里倾倒江河。

      这也曾经是商陆想要干的事情,他尝试过一次,但奈何公司的服务器阈值太低,根本承受不了如此庞大的计算量。然而CBL有超级计算机和量子计算支持,不可能成为了可能,目前唯一的瓶颈真的就只剩下能源。

      “有点儿好奇,这个时代,还会有张航不知道的事情吗。”商陆叹了口气,转过头看着角落非常不起眼的摄像头,“说不定就连我们现在正在说的这些,他早晚也都会通过白小一了解到。”

      “人类的大脑毕竟还是有限的,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可能会被忽视掉。而且,4G之前的时代,没有什么情报真的能被保留下来,很多过去的事情也已经没办法追溯了。”王曜华虽然也认同商陆的观点,但他觉得光靠如今的关系网,也是很难把握很多事情的真相,毕竟人类是善变的动物。

      商陆却通过王曜华的这句话而想到了什么:“过去的事情,过去的事情……”

      “怎么了?”

      “那个视频,是过去的事情。”

      “这不是废话吗,像素那么低,而且那视频里还有桥文亮,那大哥不是死了很多很多年了吗。”

      “对啊,怎么之前就没反应过来呢。那已经是很多很多年前的视频了,当中的人,如今可能已经不长那样了。”

      王曜华首先是露出关爱傻子的神情,但很快,他从商陆的表情中看出了认真:“你有什么头绪了吗?”

      商陆紧咬牙关,用力到脸颊都在微微颤抖,他想起三年前的寒冬,北方的暴雪掩埋了城市,北京的街道惨白一片,普通的车辆寸步难行。他和薤白被困在暴风雪当中,急着赶去学校的他,想遍了所有办法,最后等来的是一辆白色牌照的悍马。那辆悍马上,开车的人是总参谋长,副驾驶则是副主席薛石川。

      那时候的薛石川,面容清俊,身形单薄,但肩背笔直,自带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度。虽然说和薛石然是亲兄弟,但商陆后来见到薛石然的时候,却觉得两兄弟的气场完全不同,他在薛石然身上能感受到最多的是一种温和,没有压迫感,也没有锋芒。最重要的是,他见到的薛石然,面色温润,身材匀称,跟弟弟彻底相反。

      所以商陆才没想到啊,他压根就没把视频里的人和这两兄弟当中的谁联系起来过,因为实在太不一样了。

      视频当中那个坐在暗处的人,光是轮廓看起来就很胖,尤其是拿着酒杯的那只手,胖得更像是肿起来了。商陆在今天之前一直认为那是什么富态的身材,但仔细想了想,有更像是另一种可能。

      “薛石川曾经得过什么病吗。”商陆冷不丁地开口问王曜华。

      但是王曜华怎么会知道这种事情:“啊?”

      “有没有什么病,需要人长期靠激素续命。”

      “那太多了,免疫系统的基因病都是一个治法。”王曜华说着说着也明白了商陆的意思,“你是想说,暗处的那个人,不是天生就胖。”

      商陆点点头,然后捏着自己左手大拇指的关节:“这个地方,就是这个地方,好像。而且我没法儿描述,当我意识到那个人有可能是谁之后,就会觉得越来越像。”

      “像谁?”已经猜到答案的王曜华,由于过于难以置信,所以皱起眉问。

      “薛石川……”商陆说完,自己都感觉背脊发寒。

      走廊的空气仿佛骤降,两个人呼吸都觉得肺部发凉。

      王曜华低头看着无人机,想要通过这个东西来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毕竟也是十几年前的视频了,十几年,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张航是拿着这个视频,要去干什么啊。”商陆光是想想都觉得不寒而栗,“就算他和薛石然关系很好,拿着这样的视频,薛石然难道不会受到影响吗,整个薛家的信誉不会受到影响吗。除非他想自己成为下一任……那又不可能,我以前试探过他,被他坚定的否认了。”

      “现在想这么多没有用,不如尽快找到你这种猜想的证据。如果薛石川真的患有某种疾病,那么调查应该不算是毫无头绪。”

      “怎么查?你知道那些人平时去哪儿看病?”商陆反驳道,“那些人怎么可能还会去医院看病,怎么想都是有专门的医疗团队吧。就连张航都有一个原宪籍啊。”

      “那就换个思路。”王曜华把无人机抱在胸前,绞尽脑汁,“为什么是王砚秋?”

      “啊?”

      “那天沈峰拿着这个证据,为什么去找了王砚秋?”

      商陆的眼神里染上了慌张。

      对啊,为什么?

      他记得上次国宴,明明就是王砚秋把他自己带去了薛石然所在的办公室。那时候薛石然亲切地叫王砚秋为“小王”,甚至那一屋子的人里每一个都是国家骨干,每一个都将王砚秋称之为“王秘书”。

      但是上一次张航从南方转院回北京的时候,侯庆设下重重障眼法,其中就包括散播谣言说“有一场政治要员的母亲的手术可能会受到影响”,而后来他们已经知道了所谓的政治要员就是王砚秋,而王砚秋的母亲早就在一个月之前死亡。商陆脑海中回放着去陵园给萧继成的家人扫墓的那天,回去的时候在停车场看到的戴孝的王砚秋。

      “因为王砚秋是叛徒。”商陆冷静地说出自己早就怀疑过的事情,“王砚秋,一直有谋反倾向。”

      “你这个逻辑跳跃得很厉害啊。”王曜华拉着已经上头的商陆走进最近的办公室,把无人机放在桌子上,开始跟商陆认真推导,“你先忘记你掌握的那些片段情报,我们现在成为沈峰,一块儿来重复他的心理路程。”

      商陆在心里默念着“要冷静”,然后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我们有一天突然发现自己就是下一个被暗杀的目标,心里很慌,不想死,想要找一切办法寻找一线生机。这个时候我们用到了多年来一直攒着的可以指控要杀自己的人是个行为不端的领导的证据,我们拿着证据,就会想,要把这个证据交给谁,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王曜华缓缓道来,“交给警察吗?”

      “行不通,一般警察没有那么高权力,有权力的警察恐怕我们也不认识。”商陆也将自己代入沈峰视角。

      “那么交给纪委呢?”

      “行不通,纪委当中的派别根本摸不清,以我们的水平来说,这样很不保险,说不定还会死得更早。”

      “那么交给自己信得过的人呢?”

      商陆也是在这个时候终于明白了沈峰那晚为什么要找薤白:“去找蒲薤白,因为他正直心善,而且从过往来看他运气最好,又有商陆帮忙。”

      那天晚上沈峰确实是来求救的,很可惜,商陆他们没能看出对方绝望下的呼救。

      “我们复制了一份证据,在一个非常不起眼的U盘里,到人很多的聚会现场,等待蒲薤白落单的时候,希望他能接受。”王曜华比划着将U盘递过去的动作,“但很可惜,我们已经彻底得不到对方的信任。”

      商陆同时做出拒绝U盘的动作:“被蒲薤白拒绝了,但这也是意料之中,可是那天晚上那么多人看到我们出席,很可能会加速死亡,保不齐只有一晚上了。最后这个晚上,还能找谁?”

      “不能是自己人,因为我们没有自己人。”王曜华攥起拳头。

      “那么能不能是敌人?如果我们给对方提供一个能让他获胜的关键棋子,是不是有可能保住自己的命?”商陆继续道。

      王曜华转过身,抬手做出按门铃的动作:“所以那天我们离开了宴会场,来到了曾经见过面的,但立场上却完全相反的王秘书家,我们打算对王秘书坦白手中有可以让薛石川身败名裂的证据。但是很意外,王秘书不打算见我们,我们被赶出来了。”

      商陆怔了一下:“我们为什么会和王秘书见过面,我们为什么会觉得也许王秘书能帮忙?为什么王秘书不打算见我们,明知道我们手中可能有薛石川的污点证据,明知道这样一来就可以让薛石然来掌握主动权。”

      这就是商陆之前感受到的最违和的地方,也是他认为王砚秋是叛徒的关键行为。

      王曜华双手下垂:“和王秘书见面之后,我们在门口遇到了王曜华,我们将证据交给他,没有说明那是什么证据,也没有任何的求救或解释。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们知道,王秘书对我们的态度意味着我们已经活不过今晚,所以我们放弃了挣扎。”

      商陆和王曜华对视了很久,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沈峰会觉得王砚秋能帮忙,也许是带有一丝威胁的性质,很有可能,王砚秋也参与过那些奇怪的聚会,很有可能王砚秋和薛石川同流合污。”王曜华深沉地叹了口气,“你说得对,王砚秋很可能是薛石然阵营的叛徒。”

      “而且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他们知道有这么个U盘,他们这么长时间没有动手,可能是在查找这个U盘最有可能的下落吧。毕竟如果没有目标而大范围搜索的话,打草惊蛇之后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商陆坐在办公桌上,试图理清自己此刻烦躁的心情。

      我和王砚秋认识二十多年了。

      张航曾经说过的这句话突然在商陆脑海中回响,商陆刹那间如梦惊醒一般,用力拍了一下王曜华的肩膀:“张航!张航知不知道这件事!?你不是说看到过张航去王砚秋家里,那时候他说他经常去王砚秋家,他们认识二十多年了,很多情报也是从王砚秋那里听到的。”

      王曜华也反应过来:“呵,不好说,我一直摸不清张航到底在想什么。不过他肯定是察觉到有个人在搞他,他也许会认为那个人是薛石川阵营的,不过知不知道王砚秋是不是自己人这一点,还不好说。”

      两个人几乎同时走出没有信号的办公室,给张航发消息过去,但无一例外都显示发送失败。

      “发送失败?”商陆看着满格的信号,“6G还会发送失败?”

      “是有可能的,因为6G本身没有三方握手的协议,只要对方拒绝受信,发送方就会收到拒收的提醒。原因有很多,硬件故障、网络故障、主动屏蔽。”王曜华发愁地用手机敲着手心,“收发器都是装在手机里的,没有大范围的通信异常的话就意味着跟基站关系不大,是张航主动屏蔽了消息的可能性很高,或者再极端一点,他的手机可能被砸烂了。”

      “妈的,他嘱咐我这次不要插手,然后又搞失踪闹失联?”商陆气得直接骂出来,但这是他收到了薤白的一条消息。

      当时是下午五点,商陆记得薤白今天从下午三点开始就一直有拍摄任务,接连不断到深夜,中午视频的时候说手机都会交给司半夏保管。没有相当的急事的话,应该不会发消息过来才对。商陆想着,心脏感觉像是被捏了一下,然后迅速打开对话框,看到薤白给他发的内容是:“侯庆来我剧组,说有要事,把我接走了,我在这个地方,目前没事,有消息再发给你。车牌号京A0033。”

      下面跟了一个定位,位置在奥体附近某栋大厦。

      商陆瞬间警惕起来,对着手机喊:“白小一,现在能不能抽空帮我个忙?帮我调查监视京A0033这辆车的动向。”

      王曜华在旁边拍了一下他的手臂:“我们这儿有其他人工智能,我帮你查。京A0033是什么,谁给你发消息了?”

      “薤白,被侯庆带走了,现在是在奥体那边。”商陆话音刚落,就听到手机再次震动,这次也是薤白给他发的消息:“侯庆好像挺信任我?也有可能是为了让我放下警惕特意给我自由时间。他跟我说今晚让我看清楚张总的真面貌,让我劝你不要被张总对科技的重视而迷惑。今晚会发生什么?你从张总那里听说什么了吗?”

      商陆快速戳着手机屏幕,回复道:“我们联系不上张航,属于彻底失联状态。侯庆带你去北投大厦是为什么?你们具体在几楼,视野怎么样?”

      “他说是方便让我看清张总的罪行。我们在二十层,可以俯瞰整个东城区,房间里有望远镜。”薤白有问必答。

      “查到了,京A0033,是侯常委最近出行会坐的一辆丰田。”王曜华也通过手机操作着由他专用的AIOS,“今天下午四点左右,在北二环附近的路摄捕捉到的图像里找到这辆车,最后一次出现在北投大厦的停车场。现在正在调那栋大厦的监控。”

      商陆跟王曜华同步着他收到的情报:“侯庆说是打算让薤白今晚看清张航的真面貌,他们在二十层,有望远镜,恐怕张航今晚会在东城区出现。”

      “我对北京一点儿都不熟啊……”王曜华发愁地打开地图,“那附近有什么,雍和宫?”

      “那附近有很多胡同和四合院。”

      “北京哪儿没有很多胡同和四合院?”

      “……有道理,我换个说法,那里有很多隐蔽的会所。”商陆说完,给薤白也发了条消息。

      “今晚无论侯庆说什么,你都要表示赞同,具体表现就交给你了,我相信你的演技。”薤白偷偷看着商陆给他发来的消息,如同一颗定心丸进了肚子,让他不再慌张。

      “在跟商陆聊天呢?没必要这么偷偷摸摸,你可以直接叫他过来。”侯庆给薤白端了杯茶,微笑着说。

      “他啊,最近忙得给我回消息都特别精简。”薤白也笑着将手机摆在桌子上,表示自己没有什么好隐瞒的,“而且一旦研究起数学,怎么叫都叫不动。”

      “科学狂人啊,还真有点儿甄教授那个风格。”

      “该说不说,确实有甄教授后继人那个感觉,不过我觉得甄教授的头号弟子还得是冯树才,那个人才是真的神,有段时间天天都睡研究室来着。”

      “哈哈,有的时候真的是羡慕这些科学家,他们对数学的态度很纯粹,我是发自内心的钦佩。”侯庆笑着和薤白聊了起来,“所以不让他们误入歧途,才更显得格外重要。”

      薤白摆出认真倾听的模样,真诚度拉满:“谢谢侯常委事事都在为商陆他们着想,明明您日常工作已经那么繁重了。”

      侯庆拍了拍薤白的手腕:“你真是好孩子,但不用担心我,我这个人啊,工作成了习惯,你要是让我闲下来,反而容易闲出毛病。最重要的是,我不放心,很多事不亲自做,就怕底下的人做不明白。以前总有人跟我说,让我放权。放权,说得简单,能承受得起压力的人越来越少了。尤其是局势又是这么个局势,最近越来越多人开始迷信张航,认为他的科技能引领大家走向新时代。但是引领大家走向新时代的从来不是什么科技,而是一个稳健的政策。”

      薤白在心里翻了几次白眼,但表面上他还是认同地点点头:“我也是这样想,当初的全面建设小康社会,已经让很多人摆脱贫困了。”

      他一面说,一面在心里抑制着反胃的感觉,薤白想起前两年的代孕村事件,想起因为贫穷而无法彻底消灭的人口买卖。真不知道这些领导到底是怎么才能心安理得地坐在这样地理条件优越的大厦里,一边说着忧国忧民,一边喝着上好的绿茶的。

      侯庆对薤白的反应感到非常满意,用手指了指薤白:“我就知道你才是更有觉悟的那一个,其实带你来之前我也和范建国聊了聊,他也跟我说,实际和你接触过之后才发现你是个很优秀的人,逐渐的他开始觉得你曾经那些有争议的过往说不定都是有苦衷的。”

      薤白内心毫无波动,虽然心里想的是“他说什么跟我有个屁的关系”,但还是对侯庆客气地笑着说:“能得到范导的认可,我也是松了口气。”

      “所谓优秀的人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很抢手,我其实一点不意外为什么张航要急着拉你们做自己人,你瞧瞧,我这不也是把你拉过来吗,我们这就是在互挖墙角呢。”侯庆这种一半虚伪一半坦诚的说话方式,让薤白感到非常高明,“但我始终觉得,你们目前认为你们是志同道合,纯粹是因为他从来没有暴露过他真正的办事方式。张航是个非常极端的人,当初他抢占通信市场,采用的方式十分暴力,就是毁掉曾经的通信基站,物理意义上的搞破坏。类似的事层出不穷,在他看来,武力是最直接的方式,讲道理都是文字游戏,他会在别人开始讲道理的时候,直接开枪。”

      薤白做出震惊的表现,但其实感觉张航这种“二话不说就是一通乱杀”的习惯还挺对他胃口。“这都已经是什么年代了,怎么还会有这么暴力的事情。看来张航平时对我们掩饰得太好了。那这一次,难道说……张航又打算通过暴力来达成什么目的吗?”

      “不要急,我们也只是有了初步的情报。”侯庆满面愁容地看向窗外,“之前和你说,张航是个野心蓬勃的年轻人,恐怕你听后还不太理解其中深意。他这些年来一直筹备着要夺权的事情,他在一步一步用暴力和金钱收买那些王砚秋管理的部门,其中最为明显的就是外交与发改委,最近就连国家电网都……”

      薤白这一次的震惊不是演的,他发现事情果然跟商陆所推测得几乎一样,侯庆还真的就是在担心支持率的问题。他觉得他家商陆才应该来搞搞政治,那样的话,岂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把这些皮笑肉不笑的老不死的都杀光。现在他觉得无所畏惧,因为他觉得纵使大家都很会使计谋,这阴谋和阳谋还有本质的区别呢,他觉得只有走在充满阳光的道路上的人才会赢,而他坚信商陆就是被光明宠爱的那个人。“王……王砚秋?”不过他还没有被内心戏冲昏了头脑,他反问着这个按理说自己不应该知道的名字。

      “啊,对,我还没有和你说过。”侯庆看来又像是松了口气,“是薛主席身边的军事,人称王秘书,其实内部都知道那就是薛主席的后继人了。”

      “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我真的没问题吗。”薤白不解地问。

      “这有什么,我们今后有关于这方面的情报还是要多多共享。”侯庆大方地说着。

      这个时候房间响起敲门声,侯庆说了声“进”,侯庆的秘书就推门走进来,到侯庆身边耳语了两句。

      侯庆的表情看起来没有很大的变化,不过眼神来看确实像是在思考些什么。等到秘书走后,侯庆拿起望远镜,朝窗外某个方向静静看了一段时间,喃喃自语道:“看来今晚要热闹起来。”

      完全不知道自己正在被人从远处观察着的常青,此刻正坐在他最低调的一辆车里,出席一场神秘的邀请。他收到邀请函的那天,没有和其他人商量,只是跟父亲彻夜商谈要不要赴约。邀请函只写了时间地址,落款没有名字,内容也只是简单的一句“关于今后的事,我们有必要正式沟通一次”。这种邀请方式,结合地点来看,常家父子都认为是来自薛石然。

      毕竟之前常青也隐约察觉到薛石然有打算和常家联手的意思,只是他们没有在任何场合聊过相关的事情。

      那么这次邀请,多半意味着要决定今后他们将是敌是友。

      常青最终决定冒险赴约,这件事也只告诉了内部一些至亲和亲信,出行非常机密。

      车一路钻进了东城区深处的胡同,最后停在一堵灰色砖墙前。外面什么招牌都没有,推门进去才发现,是一片藏在民宅后的暗院,安静得像与世隔绝。院子里只有一盏昏黄的灯,石板路干干净净,没有摄像头,却让人感觉比任何地方都安全。石板路尽头,一名着装极其简单的青年已经等在那里,神情恭敬,不像是普通的侍应,更像是受过严格训练的人。他只看了常青一眼,确认身份后没有多说什么,只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带着他穿过一条幽深的回廊。

      夜色无声,只有脚下青石板发出的轻微回响。院子里种着老槐树,枝干盘曲,四周连虫鸣都被隔绝。每隔几步就能看到掩在暗处的门,但青年一扇也没有停留,只带着他穿过一道又一道门槛,直到最深处。

      最后,他们在一扇厚重的木门前停下。青年轻轻叩了两下,推门后恭敬地退到一旁,让常青自己进去。

      进门之后先是一道高高的屏风,将正厅隔成前后两进,空气里带着淡淡的檀香。灯光并不明亮,带着一种压得人心口发闷的暖意。常青朝身后的亲信摆了摆手,让他们退到门外把门关好,深呼吸了一下,独自一人绕过屏风。

      才一踏进去,视线便被正中那道身影牢牢吸住,常青的脚步骤然一顿,眼底闪过一抹意外,他完全没料到邀请他来的会是这个人。

      “晚上好。”房间中的张航正抚着茶壶,动作闲适地投茶、温润,重新注水冲泡,待茶香氤氲,他才慢条斯理地斟出一杯,推到对面空着的座位前,随后抬眼看向常青,伸手示意,“好久不见,常军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0章 #include “280t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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