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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2、#include “282nd.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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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薤白观察着举着望远镜聚精会神盯着窗外的侯庆,整整半个小时过去,对方一动不动,这就让薤白越来越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干些什么才好,陷入迷茫地他只好给商陆发了条消息说明此刻的情况,并按照商陆的建议,举起自己手里的望远镜,朝侯庆所看的方向望去,但看到的也就是一些路灯都快灭掉了的胡同巷子。“路上别说车了,看起来连人都没有,而且光线特别不好,也看不出来哪儿对哪儿。不过附近好像是雍和宫?还有一片漆黑的地方,是不是公园啊?”薤白立刻给商陆反馈。
收到薤白的实时汇报的商陆,在电子地图上画出最有可能的地点:“地坛公园和雍和宫附近,十有八九是国子监那边的会所,常山以前不怎么去那边,但最近的饭局偶尔会到那附近,他说市场经济方面的大佬都喜欢聚集在东城区。卫星定位已经校准,现场图像过会儿就能传过来了,不过会有延迟。”
王曜华看着中央指挥室的巨大显示屏此刻播放着的地图、人物关系网和卫星图像,一瞬间以为自己身处于某种军事作战室。这还不是最夸张的,更夸张的是这指挥室里再次聚集了本来应该一起研究弦理论的科学家们,王曜华不禁感慨:“我们有必要聚得这么齐吗,搞数学和搞物理的来这儿有什么意义呢。”
“可能是每次出事都是这个配置,这是我们的百分之百触发的被动技能。”冯树才晃着笔杆子,自嘲一样吐槽着,“这一路以来,学术成就怎么样我们暂且不提,光是破案都多少回了。以后干脆我们就成立一个特别办案组,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真理探索队。”
“这听起来太棒了!”捧场王肖恩第一个表示赞同。
“这听起来应该是太俗了。”王曜华第一个泼冷水。
“图像出来了。”威尔指了一下大屏幕,“车辆很少啊。”
“这辆车……”商陆停顿了一下,看向王曜华。
王曜华没有什么表情:“是常青的车,这次倒是低调了,可问题是整个北京,除了普通人,还会有谁不知道他开什么车呢。”
“为什么是常青?”始终一言不发的甄远峰突然眉头紧锁,朝商陆发问,“如果按照蒲薤白所说,侯庆今晚是打算让他看看张航的真面目,那么今晚去赴张航的约的人就是常青了吗,这意味着什么?”
大家心里都清楚甄远峰在担心什么,毕竟侯庆看起来是有十足的把握今晚张航会露出疯狂的一面,按照这个逻辑去推理,那么赴约的那个人就该倒霉了。可是没有人在这个时候多说一句话,虽然过去发生的案子里他们次次都要仰仗着常家的帮助,但薛家和常家之间的权力斗争已经不是十年八年的事情了,说到底他们背后的党派都不一样,从新中国成立那一刻起他们就注定了要一直斗下去。如果张航是代表薛家,那么今天除掉常青,也就不是难以理解的事情了。
但良心却告诉他们,这样不对。
商陆只觉得胸闷,多少年前他就觉得良心是最没用的东西,但无论过去多少年,他都没办法彻底摒弃良心。“如果我接下来的所作所为,会影响到张航的行动,如果在座的各位有对张航忠心耿耿、绝无二心的人,那我先说句,对不住了。”
“你要干什么啊,这宣言,是要扛着意大利炮到国子监去突突了张航还是怎么着?”王曜华一个没憋住,把商陆吐槽了一通,“事情都还没搞清楚呢,冷静一点儿行不行。”
“我不就先打个预防针吗,至于这么大反应。所以如果你老大要杀了你老相好,你要怎么做?”商陆被王曜华这一句话给打回原形,嘲讽技能拉满,又靠嘴炮攻击了回去。
“谁是我老相好啊我老天,常青那年纪都已经可以跟我爸拜把子了行不行。”王曜华嫌弃地撇了撇嘴,顺便还甩了一下手臂,似乎是想要甩掉身上的鸡皮疙瘩,“我主要是觉得,有没有一种可能,侯庆理解错了张航今晚要干的事情。也许侯庆是以为张航打算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理掉常青,但实际上张航想要干完全相反的事。”
“是指联手吗。”甄远峰松了口气。
“如果是联手的话,他们都应该有更高的诚意,”商陆手写了一个解析卫星数据的程序,从冗余信息里精准提取到重要内容,并将其反映在可视化地图上,“而不是带着兵力有备而来吧。”
指挥室的所有人一起看向屏幕上那些被商陆标注旗帜的位置,发现那些兵力已经把常青那辆车最后出现的那个地方彻底包围了。
只不过这具体是谁包围了谁,目前还不好说。
茶室里的常青此刻还沉浸在刚刚张航给他讲述的故事里,他很长时间没有说话,过往那些不自然的点与点被连接成线,线与线又编织成网,笼罩在他们头上的,已经不仅仅是权位之争那么简单的事情了。他理解了,但又不理解,只好对张航说出心中的疑惑:“薛石然身边还有其他可以信任的人吧,为什么不是他们而是我。我们一直以来别说是没有合作过,说是敌对都不足为过,就只因为这几年我帮过你几次忙,薛石然对转变对我们常家的态度了?那看来圈子里的人都还是猜错了,薛石然从始至终都更偏心于你吧。”
可惜张航没听懂常青的问题:“你帮忙或是不帮忙,都不影响你是当下最好的人选。你的父辈、祖父辈打下的地基哪是轻易能被撼动的。何况,国防因为你提拔上来的姚部长,已经彻底摆脱了薛石川的控制。这一招也是我们没想到的,姚部长这个人清廉得有点可怕了,我们找人去给他送礼,他吓得直接报了警。”
“那个人就是个死脑筋,不过死脑筋也容易办事,一切按照规章制度来就行了。况且他也不是不懂变通,只是心里有一套自己的标准。不过美中不足的就是他那套标准里没有走关系、舔领导,所以你要说他是自己人,也很微妙。”常青笑了一声,“我提拔他,也是看中了这一点,国防被薛石川控制太久了,一个需要对内团结、对外刚硬的部署,多年来居然忘了本,天天就知道针对自己人,让人看着恶心。”
张航的表情缓和下来:“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可能就是因为你这一点,才觉得国家托付给你、很放心。”
常青还有一点不太理解,明明眼前这个青年要比自己小一轮多,但无论是说话的语气,还是神态举止,都像是自己父辈的感觉。是稳重吗?稳重的确是稳重,那种处事不惊、语速平缓的样子让常青甚是羡慕,自己一把年纪了还要被老父亲教育做事要沉下心。他不是在谦虚,只是觉得论成就,眼前的人恐怕早就超过自己了。“为什么你自己不上,如今的外交和发改委,最近就连电网那边都是你的人了,真的要说支持率,你把薛石然的军权拿到手,估计能稳赢吧。”
“我对政治没有兴趣。”张航的语气很平淡,像是明明早就猜到了常青的问题,但却懒得准备一个像样的答案。
“好一个没兴趣,没兴趣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就为了帮薛石然搞死他弟弟?”
张航无声地叹了口气,语气低沉地说:“我小时候想当警察来着,还报考了公安大学,结果在心理评估那关被刷下去了。我那时才知道从学术角度来说我脑子有问题,身边的人,包括薛石然,他们一直向我隐瞒这件事。那时候我才……十六岁?心理承受能力很差,得知真相感觉天都塌了,也明白了为什么他们不允许我参军、从警。但他们认为我脑子好,还有点利用价值,所以都在安排我毕业之后的去向。那时候只要我想,随便一个中央机关我都可以进,前提是要清华北大的文凭。
“清华北大对我来说并不难,保送名额也有我的份,但我放弃了保送推荐,同时期去参加了公安大学的自主招生。既然错失了保送机会,那就通过高考成绩,我那时成绩也很好,考个清华问题不大。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知道了自己脑子有病,那段时间过得很混乱,昼夜颠倒、魂不守舍。
“高考那天也是,在考场打瞌睡,醒的时候卷子都被收走了。结果也是理所当然的,我没考上。不过差那几分而已,为我调整一下录取分数线也不是难事,但我嫌丢人,自己填了北航的志愿提交上去。他们在听说我的志愿填写的北航,气得啊,翻着跟头地骂我。我也不甘示弱,说他们就是利用我,说他们没把我当人。可笑的是我这么说,他们没一个人反驳,连善意的谎言都没有。哪怕简单说一句‘我们没有利用你’,我当时都会相信的,因为我想要相信。
“我无比希望我是个好人,但是好人不会在目睹杀人现场的时候感到兴奋,好人不会在杀人的时候毫无感觉,好人不会在受到不公正待遇的那一刻想到要把制度撕碎。青春期时候的我是真的中二,天天脑子里都是不满、不服、不妥协,但是我也没办法,自己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就算了,还得不到任何人的关心。于是有一天,我决定去死。”
张航的话说到这里的时候,常青肩膀一颤,他从未想过面前这位无论何时都从容不迫的人曾经也有过那么极端的想法。
“我决定去死的那天,是个大晴天,我到学校附近的某栋商场楼顶,想象着他们找到我的尸体的时候会是什么反应。但是上了天台,我发现那里还有一个人。那就是个陌生人来着,说在看风景,我当时只想着自己的事,也没有怀疑他。我们两个就坐在一起聊天,聊了一下午,你想想看,我一个十六岁的小孩儿,能有多少人生经历?我的经历一下午就说完了。那个人听我说完,开始安慰我,允许我抱着他哭,但是要我好好活着。我哭得昏天黑地,哭完之后就好受多了。
“我心情好多了,也就准备离开了,走之前我问他了一些关于他的事。他跟我说他是个作家,写过什么小说,还告诉了我他的名字。我向他承诺一定会看他的小说,然后就离开了天台。结果啊,我真的是刚走出那栋楼,就听见嘭的一声。我顺着声音走过去看,看到跟我聊了一下午的那个人,破破烂烂地趴在那里。”张航说完,没有什么表情,但对面的常青脸色已经白了。
哪怕是经历过那么多生死,常青在听到张航这段往事的时候,依旧想不到任何安慰的话,他无声地为张航倒了杯茶:“后来呢。”
“后来我想找他写的小说,但是全网已经找不到了。再后来我找到他的住址,在那里碰到了他的朋友。他朋友是来帮他整理遗物的,从那个朋友口中我才知道,那个人为了自己选择的仕途,和所有亲朋好友决裂,就连火葬后的骨灰都没有人来领取。那天下午我又和他的朋友聊了很多,聊他们在仕途上遇到的种种困难,聊人性、聊社会。他朋友在整理遗物的时候,我要走了那台系统盘已经被损坏的电脑,他朋友说反正那台电脑坏了很久,打不开的电脑就是废铁一坨。我们那晚分别,他跟我说了他的名字,我跟他说,等我毕业,再等我几年,我会进入政坛,带着他起飞。”张航端起那杯茶,一口喝干,然后用力深呼吸了一下,“但是后来我再去打听他的名字的时候,才知道他也死了。”
常青想逃,这一晚上的悲剧接二连三打击着他的良心,他已经听不下去了。“他们是谁,我认识吗?”
“不知道你认不认识,但薛石然认识……他们,一个是地方组织部,一个是中央组织部,名字是张弦和森少木。”
“有所耳闻……”常青突然想到了什么,“我记得我听说他们的时候,是因为他们被除掉了党籍,全组织通告。”
“是啊,没有人真的会关心一两个小角色出了什么问题,哪怕当初他们死也是因为他们查到了薛石川的罪行的线索。”张航的语气瞬间冰冷到极点。
常青再次跟着颤栗:“什么?”
“他们首先查到了侯庆和外交部勾结,诱惑一众人合伙贪污,严重损害国家利益。”张航用手指点着桌子,像是在细数某些人的罪名一般,“后又查到侯庆的背后有人支撑,并且那个人同时还在做非法器官移植。在调查这些事件的过程中,调查小组的人相继死亡。张弦和森少木察觉到了真相的背后是他们动不起的人,为了不继续牵连到亲朋好友,选择销毁所有证据,先一步自杀。”
常青只觉得口干舌燥。
这些年来自己一直在军队,除了回家过年的时候偶尔听一听父亲讲一些政治形势上的问题,几乎也就没有机会深度研究其他党派的事情了。在今天之前,他一直认为所谓的权斗其本质就是小儿科程度的打架,参与过大大小小无数次军事作战行动的常青,往往看不上那些不需要动真枪实弹的伎俩。
但现在,面对叙述往事的张航,他第一次感到惭愧。“所以,你是为了他们,才做到这种地步,哪怕是你不感兴趣的政治。”
张航转移视线,看向一个什么都没有的角落。“他们等不起那几年了,哪怕他们不想死,也等不起了。我也是最近这些年才知道真相,在得知真相之前,长达十年的时间里,我一直不理解他们到底为什么要去死。为了找到线索,哪怕只有极小的可能性,我买下张弦生前所住的楼,时不时地就要过去,站在他曾经生活过的地方,身临其境地感受,想象他当年到底经历了什么。至于他那台坏掉的电脑,我也一直都尝试着修复,我从他的电脑里,找到了一些片段的文档数据,但那些数据也没太多有价值的东西。直到……三年前,商陆和王曜华帮忙一起做数据修复,那台电脑才终于再次被启动。”
没想到所有事情的突破点都跟商陆有关联,常青喝茶压惊,鼓起勇气询问后续:“电脑里有什么?”
“一部小说,《致青天》,当年好像在天涯上连载过。”
“《致青天》,这个名字为什么听起来这么耳熟,是不是一直有人在找这部小说的原稿来着?”
“当然要找,毕竟里面讲述的荒诞故事,都是有原型的。”张航冷笑了一声,“小说是在连载到代孕村相关的剧情的时候,就被查封了。我估计当时张弦是为了钓鱼,他没有证据可以指控薛石川主导违反伦理的器官移植,但他又实在想知道这件事会不会是真的,所以把事情写得很明白。那是小说么?那简直就是薛石川的人物传记啊。显然薛石川派人盯着张弦的动静,小说下架的速度很快,甚至没有留下一点痕迹。张弦死后,也有人去他家找这个原稿,没找到。后来他们又去他的朋友森少木那里去找这份原稿,没想到森少木写了一本内容上完全不一样的同名小说。”
“同名小说?为什么要特意写一部同名的,是有什么目的?”
“同感了。其实我最开始也不知道森少木写的那部《致青天》是完全不一样的内容来着,因为没有人看过那部小说,那是森少木的遗作,版权归森少木的养子所有。现在得知所有内容之后,我捋了一下这其中的逻辑。
“也许,写两部同名不同内容的小说,是张弦和森少木一起下的最后一步棋,他们连自己的死都算计进去,只为了让人能够通过他们留下的线索继续深挖。森少木死的时候,他的养子还是未成年,按理说监护人突然去世,他应该到福利院生活,不过没有任何一个单位去处理这件事,就任凭那个养子自生自灭。
“这应该不是普通的工作落实不到位,而是薛石川的团队故意而为。森少木的养子在亲眼目睹养父的死状之后,精神上肯定会受到打击,那时候但凡有人给他一点帮助,他就很有可能会依赖上对方。那时候他们派出的一个人,是森少木生前的编辑。很可惜这位朱编辑不是那个料,没听懂领导的指示,还妄想靠森少木的遗作来大赚一笔。森少木的养子就看透了这个编辑的目的,死活不愿意让出遗作的版权。
“眼看编辑的这步棋彻底失败,于是他们改变了战略,下一步棋,就是利用养子身边的人。
“当时那个养子身边有一个同校学生对他很好,看得出来养子对那个同学相当依赖。机会来了,他们把那个同学的家庭搞得支离破碎,让同学欠下一笔巨款。但是巧就巧在这笔巨款正是养子可以支付的数额,那孩子毫不犹豫地给他同学还清了债,甚至还要在各方面接济那个同学。
“那孩子脑子虽然不灵光,但心是真的善,对同学也是病态地依赖,简直太好骗了。他们接下来诱导那个同学走上毒品的路,让养子陷入帮同学还钱的无底洞。那个同学也是人才,想到了一个赚钱的好方法,那就是让养子去卖。
“前面也说了,森少木的养子对这个同学病态依赖,所以说让他去卖,他也就真的去卖了,卖到国内不够,还要到海外。薛石川的团队就有了正当理由来把这个养子逮捕,去了少管所之后随便使唤个人就能把他除掉了,没有人会同情这个养子,甚至都没有人会知道他曾经存在过。”
故事停顿在这里的时候,直觉告诉常青,这件事要出现转折了。
张航在这个时候露出一丝和之前完全不同的笑意,带着一丝温暖,语气还有点骄傲:“但是,森少木的养子,名叫蒲薤白。”
“卧槽!?”常青吓得差点儿站起来。
“可能不了解背后这些故事的人,都会觉得蒲薤白是个倒霉的孩子,但我觉得并不是那样。在我看来,他无比幸运,能一次又一次巧妙地摆脱薛石川给他制造的死局。他十七岁因传播不良内容被逮捕的时候,有娱乐圈的星探把他保释了,那之后他就被拖进了娱乐圈那摊污水当中,让人想捞都困难。
“他的经纪人也都是普通人,我不是说他们能力普通,而是出身普通。因为太普通了,所以他们很难找到那些一步升天的歪路子,唯一一次靠近歪路的,还是找到了韩建涛那样的软骨头。”
话说到这,张航突然笑着看常青:“后来,蒲薤白和商陆在你弟弟的剧组里相遇了,你知道是谁把商陆从人群里挑出来的么?”
“是……谁?”
“你弟他发小,赵问荆。”
常青深吸了一口气,他觉得这故事仿佛是在描绘命运的轮廓。“这就是巧合吗。但是你刚说,张弦和森少木分别留下两部同名小说,是为了给人留下线索,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森少木相信蒲薤白在未来的某一天一定会读一遍那部遗作,读过遗作的他一定会到遗作中所讲述的爱知县的住宅。
“他会出现在森少木曾经生活的地方,那样就会遇到橘家的人。认识橘家的人是非常重要的一步,不仅仅是因为他们是外交世家,还因为泉也先生……多年来从未停止思考过森少木自杀的原因。
“我曾经不知道森少木认识泉也先生,就像是森少木一定不会知道未来有一天泉也先生会认识我。可我想过,即便泉也先生没有认识我,说不定他靠自己的力量也还是能够找到张弦这个线索的。因为他会感到困惑——
“为什么薛石川要不惜一切找到森少木的遗作,明明遗作里面没有任何可疑内容。那是不是曾经存在过另一部小说,记录了薛石川无论如何都要销毁的情报?那部小说,会是谁写的?会藏在哪里呢?”张航一步一步反问着,声音低而坚定,最终得到一个结论:“张弦和森少木看似是被逼到绝路,实际上这只是一场长达十余年的棋局罢了。他们的死,是制裁薛石川的第一步。”
张航做出挪动棋子的动作:“那么现在,就要由我们来下最后一步。”
常青不由得挺直背脊,面对张航,肃然起敬。“我理解了。理解目前的情况,也理解了你。”
“呵呵,理不理解我其实都不重要,据医生判断我这个人是没有传统意义上的人心的,我都没有心,何必呢。”张航自我嘲讽着。
“是什么庸医和你说这种屁话,你要是没有心,这世上就不存在有心人了。”常青如是肯定着,“我们以前还在不理解,你到底为什么次次都要帮商陆他们摆平那么多麻烦事。
“四五年前他们拍的那部《无声》,上面给了不少压力吧,常山跟我说那部电影拿到龙标的时候,我都觉得不可思议。
“还有甄远峰、韩建涛他们,韩又军被判刑的时候我们都觉得韩建涛这辈子也完了,没想到你居然还提前帮他们打点好了。甄远峰那么多次要被薛石川正式签走,每次都被你阻止了。
“还有,曜华的事情也一样。你明明是有要和我结盟的目的在,但当我想要做出伤害曜华的举动的时候,你完全不怕撕破脸,劈头盖脸把我骂一通。
“这些,每一件事,都说明你有心,你比谁都在乎你身边的人,每一个人。”常青朝张航伸出手,“误会你这么多年的我,真是狭隘。”
张航盯着常青的手:“我想要成为一个好人,因为那是张弦期待的。我想要……成为张弦那样的人,想着想着,也许就真的变成了那样。我想过,解决掉薛石川,完成张弦和森少木的夙愿,从那之后我就只为自己而活。我很期待那天的到来,我希望做个普通人,有一个普通的家庭,有普通的人生。所以薛家成为历史之后,一切就拜托你了。”
两个人正式握手,长达数秒,过后,常青也向张航坦白道:“说回你之前骂我的事,你说我这么多年来就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事吗。我想了又想,亏心事,小时候确实做过。要是有人因此想要谋害我身边的人从而让我痛苦,我也不是完全不理解。”
“哦,是什么事?”张航没有当回事,随口问着。
“你也是经历过计划生育的年代吧,在那个年代,也并不是每家每户都只能生一个。”
“那当然了,看你们兄弟三个人就知道了啊。”
“呵,谁说不是呢……”常青略微低下头,“但是除了我家,我们大院里就没有例外了。”
“你们大院对这个政策的执行力度很强啊,有必要么?”张航不解地问。
常青深感无力地叹了口气:“有没有必要?当然是没有必要。但没有必要的事情,做了也没办法挽回了。你可能不知道,当时在我们大院里,除了我家和恭叔他们家,还有另外两户。这其中一户,就是侯庆他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