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京秋》羲和浴日

6、第六章 太一宫 众人闻言皆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看向素商，只见她嘴角微抽，别过脸冷冷道：“我不认得他！”紫陌闻言忙笑着上前拉过夜歌道：“看来确是我家姑娘的旧友，得罪了！”崔雪柳叹道：“一别数年，素商怕是早就忘了在下，真是让人伤心啊！”说罢还真就做出西子捧心，伤心郁卒的样子来。苏澄朗难得见到比自己脸皮还厚的人，当下就生出些惺惺相惜之意，转头见素商一贯清冷的眸中竟满是不耐之色，冷声道：“救人要紧！还不带路！”苏澄朗心道：“乖乖！能让小素商变色，当真是个人才！”心下不由得对这崔雪柳更是好奇，下决心定要好生结识一番。
　　众人随着崔雪柳在离镇子十里远的荒山上发现了一处山洞，众人正要进入，顾小白忽然急道：“等等！快扔了手中的火把！山洞里有火油！”众人皆惊。顾小敏和夜歌皆祭出符纸照明，众人只觉地上湿滑，伸手摸向洞壁，滑腻腻的，确是火油不假。众人皆惊出一身冷汗，心想刚才还真是在鬼门关转了一圈。
　　一行人不敢大意缓缓走着，不想这山洞并不深，没走多久，前方豁然开朗，只见一片空地上密密匝匝全是人，或仰或卧，或倚在洞壁上。众人上前查看，这些人身上也被浇了火油，一个个骨瘦如柴、气息微弱，身体温度远低于常人。手腕和脚腕上又有伤口，似是被采过血，看伤口新旧不一，应是分批采集。顾小敏观察了一阵不解道：“又是龟息之术，又是采血，那伙人到底是要做什么？”夜歌冷笑道：“如此急于毁尸灭迹，又如此心狠手辣，想必不是什么好事！”众人皆缄默不语。四下里查看竟是没有半分线索，显然那伙人在走之前销毁了一切痕迹。
　　清风微拂，玉兰花香四溢，素商望向树下的人影，叹了口气，缓步上前。那人似是早觉察到有人，回转身笑吟吟的看着她。素商望向远方，似是自嘲道：“刚刚看到你的一瞬间，我还以为时间到了！自己又死了一次！”崔雪柳笑着也转身望向远方难得一脸正色道：“恐怕你要失望了，我这次来不是来接你的！”半晌见她没反应，崔雪柳不由泄气道：“好歹咱们也有近千年的交情，难道能再次见到我，你就不能表现得激动点儿、兴奋点儿，看你刚才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有什么深仇大恨呢！亏我百忙之中特特抽空来看你，真是让人伤心呐····”
　　眼见对方有滔滔不绝之势，素商赶紧出言打断他：“崔府君！崔大判官！我知道错了还不成吗！”崔雪柳闻言方一副孺子可教的神色满意的闭了嘴。素商白了他一眼，良久方道：“经这伙人一折腾，这镇上人的生死乱了天理正法，幽冥司难道就没有察觉吗？”崔雪柳冷笑道：“给你讲个笑话，三年前，阴天宫里竟遭了贼！这贼说来也怪得很，放着阴天宫的镇宫之宝不偷，却偷了十数本黒簿。”
　　素商不禁奇道：“十数本死簿？难道这丰安镇也是其中之一。”崔雪柳点点头，接着道：“那贼还有个怪癖，选的黒簿皆是一些荒僻、偏远的地方。而且这些地方也时不时的也有鬼魂前来幽冥司报到，而且也瞧不出什么异常。”素商心下疑窦丛生问道：“出了那么大的事难道就放任不管吗？不追查，也不上报？”崔雪柳闲闲道：“眼见三千年职守期将近，那位可断不会在这档口给自己添堵。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方是上策。这事现在算是被压下了，只着人暗中查探！”素商冷哼一声：“可有什么线索？”崔雪柳良久方开口道：“表面上是孤虚谷的人在作祟，可明眼人都看得出，这孤虚谷背后的力量方是主谋！”
　　崔雪柳没再说下去，两人对视了一眼，心下了然。良久崔雪柳望着泛白的天空自语道：“这天怕是要变了！”
　　众人坐上返程的马车已是三日后了，这几天苏澄朗天天在素商面前追问不辞而别的崔某人，听得她耳朵都快起了茧子，因此，一到马车上，素商就开始闭目养神。略显拥挤的车厢内，苏澄朗若有所思的打量着对面的两个人。顾小敏白了他一眼开口道：“苏公子，有什么话不妨直说！”苏澄朗倒是喜欢她这直来直往的性子笑道：“那在下就开门见山了，不知二位可愿加入易梦阁？”
　　顾小敏也不意外，倒是顾小白微微一怔。苏澄朗循循诱道：“每人每月十两，包吃包住，带薪年假，节日福利优厚，如果没有意见，还请二位将这契约签了。”说着还真自袖中抽出两份契约，递到他们面前。顾小敏看着“保密契约”几个大字，不禁眼角一抽，心下念头微转，抬头道：“加入你们也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苏澄朗扬眉道：“有趣！什么条件？”顾小敏用手指向素商开口道：“我要跟着她！”
　　翌日，顾小敏包袱款款的随着来接自己的紫陌上了马车。紫陌见她还是一身男装打扮，不由笑道：“你这个装扮，跟着姑娘，怕是不太合适。”顾小敏搔搔头为难道：“从小到大，身边都是男人，为了方便我也一直穿着男装。”紫陌微笑道：“总归是个姑娘家，以后就穿回女装吧！”顾小敏微囧，点点头。紫陌关切道：“你和小白怕是还没分开过吧？”见她点头，紫陌接着道：“你放心，让他跟着夜歌照管易梦楼，亏待不了他。”一路说说笑笑，顾小敏很快就和紫陌混熟了。
　　紫陌挑帘望向窗外，笑道：“到了！”顾小敏忙探出头去瞧，只见轩阔的大道旁，矗立着一座恢弘的府邸，太一宫的金字匾额在晨光中熠熠生辉。虽然心知这易梦阁背景非常，顾小敏还是吃了一惊，开口道：“天下教派之祖，六合日者之首，你们是太一宫的人。那、那个什么苏公子的，不会是什么皇子、王爷之类的皇亲贵胄吧！”
　　紫陌笑得花枝乱颤：“苏郎君是太常寺卿苏大人的公子。”马车绕过正门，来到太一宫西边的侧门。两人下了车，进门沿着甬路直走了约莫一射之地，有一个十字路口，紫陌道：“左手边是斋宫，平日里是封着的。只有圣驾亲临时方开。再往前走就是祭祀的正殿和道场，平时也是不允人随意出入的。”说着引着顾小敏拐到右边的甬路上，进了垂花门，里面是一个不大的花园，透过花园的月洞门，隐隐看到是五间上房。紫陌道：“那是老爷的院子。”穿过花园东边的角门，是一个南北向的夹道，两人向北行去，不一会儿来到一个院落，紫陌笑道：“到了！这就是我们的月露阁了。”
　　院子不大，倒也小巧别致。顾小敏来到正屋，见这三间正房皆是打通的，想来主人素喜轩阔。左手边是一个一人高的雕空博古架，右手边是一扇楠木雕的绢面芙蓉秋雨屏风，透过屏风隐隐看到里面的卧榻。顾小敏扫了一圈，不见素商，更不见那只威风凛凛的狻猊兽，心下不由失落。紫陌见状笑道：“姑娘这几日照规矩进宫陪读去了，也罢！我带你先去安置，回头再见吧！”
　　连着几日下来，当顾小敏第三十次将自己绊倒，报废了第五条裙子，连带着三个花瓶以及杯盏无数后。蕊珠恨铁不成钢的摇摇头，终于放弃了顾小敏的“淑女”养成计划。顾小敏摸摸鼻子，懊恼道：“蕊珠姐姐，您老人家就放过我，也别为难您自己了！你看那天小白见到我吓得那个样子，跟见鬼了似的！”蕊珠闻言一戳她的脑门恨声道：“还不是你这死丫头那天追墨染追得从树上掉下去，蓬头垢面，衣服都快撕成一道一道的了，别说小白吓到，就是你亲娘老子来，也认不出你。”顾小敏吐了吐舌头不敢出声。
　　“能把我们端庄大气的蕊珠姑娘气的跳脚，小敏你还真是个人物！”话音刚落只见一个穿浅紫色瑞草云雁暗纹衫子的十六七岁女郎亭亭走了进来，头上挽着随云髻，只簪了一只赤金扁簪，眉眼间尽是揶揄之色。蕊珠没好气道：“还不都是你惯的！”顾小敏像见了救星般狗腿的跑上前抱住紫陌的手臂甜甜的叫了声：“紫陌姐姐！”紫陌笑道：“还真没看出来，你这么会撒娇！”蕊珠横了她们一眼，转身去里面柜子中又取出一套新衣，一把丢到她怀中，咬牙道：“再弄坏了！你就给我光着出门！”“谢谢蕊珠姐姐！我就知道蕊珠姐姐最好了！”顾小敏说罢笑嘻嘻抱紧衣服转身一溜烟儿跑走了。
　　紫陌自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紫檀盒子递给蕊珠，蕊珠打开一看，只见里面是一粒龙眼大小的透明珠子。蕊珠仔细端详了片刻，又嗅了嗅有淡淡的木香。向紫陌点头道；“没错，是钟山白胶。”紫陌道：“这是昨天扬州谢家派人送来阁中的。”蕊珠郑重的将东西收好，叹道：“总算不枉费咱们大半夜的跑去荒山野岭去寻那谢家大郎尸骨的这份辛苦！”紫陌莞尔道：“也不知是谁，明明胆小，还偏要跟着，结果吓了个半死！”蕊珠闻言羞红了脸跌足嚷道：“就会挖苦我！不和你说了，时辰快到了，我到门口迎姑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