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独眼猴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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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各位的捧场！”穿着红色斗篷和姜黄色灯笼裤的蒙面少年优雅地向围拢过来的人群鞠了一躬，“我将为大家带来绝对值得给出比厘的精彩魔术！”
停留在斯托文港的大多是穷凶极恶的歹徒和放纵无度的□□，从帽子里辨出纯洁白鸽或者让曼妙女郎从切开的箱子里完整走出，已经不能满足他们的娱乐需求，他们只喜欢血腥与狂欢。
而这个矮小的少年，显然无法给他们带来感官上的刺激。
“瞧瞧他的衣服！他在给爸爸妈妈表演儿童话剧吗？”
“嘿小子，只要舔舔我的鞋子，我就帮你妈妈给你擦小屁股~”
“他需要尿不湿！”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英雄们。”少年并不在意观众粗俗的贬低和质疑，轻巧一跃站到了身边几乎有一人高的箱子上：“不过你们说得对，我确实算不上一位魔术师。”
周围瞬间响起一片嘘声。
“但我想给大家看看我的珍藏，我的至宝——我可以对海神涅普顿发誓！你们绝对没有见过如此漂亮可爱的小家伙！”少年一边说着一边转圈，保证围绕着他的每一个观众都能听清他的话，“它大部分时间都非常讨人厌，又臭，又脏，又瘦，又弱，不过好歹也有一些优点，呃，不好意思我实在想不出夸它的话。”
“哈！别卖关子了！小心我把你和你那宝贝一起……”一个肥胖得像是胀气死鲸的男人叫骂地正欢，却突然感到胯下生风。
少年收回掷出飞刀的手，低下头怜悯地盯着他：“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小广场上顿时爆发出激烈的欢呼和起哄声。
这个低俗的笑话和表演成功取悦了他们。
“好了好了这有什么好笑的！”少年故作焦急，手掌下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难道这就能满足你们了吗？”
“怎么可能！”人群中一个娇俏丰腴的□□高声笑道。
少年跺了跺脚：“那么这个——能满足你们吗！”
这巨大的箱子立刻剧烈地摇晃了起来，让立于其上的少年摇摇欲坠。
忽然之间箱盖破碎，少年尖叫一声掉了进去，而代替他忽然冲天而起的，是一棵不断蠕动、生长的树。
一颗结满了眼球的、枝桠为经络血脉的，树。
树枝在半空中疯狂摇晃，张牙舞爪，似要把周围人全部拖入箱子做它的养料。
“啊啊啊啊啊啊！”尖叫声此起彼伏，人潮刹那间退去，谁也不愿意靠近这个诡异的东西。
他们或许杀过人，割过血管，剜过眼睛，但从来没有见过离开人体还能活动的器官，从来没有见过会主动吞噬人类的植物。
世上最恐怖的，从来不是死亡和受伤，而是未知。
然而他们的背后也未必安全可靠，那似乎被怪物吞噬的蒙面少年竟从人群中冒了出来，焦急地大喊：“别跑呀！别跑呀！这怪物最喜欢恐惧的滋味了！”
然而惊恐的人群已经近乎失控，无人在意他的忠告，只想尽快逃离此地。
“不能跑啦！”少年终于忍无可忍，抓住身边的一个人掀起他的斗篷，“逃跑会被它寄生的呀！”
所有人都看见了那人兜帽下溃烂、流脓的脸，而在他额头的中心，有一颗眼球正缓缓地长大。
这被寄生的倒霉蛋捂住了额头，一步步向后退去：“我完了……完了……哈哈我完了！”
少年又是一记漂亮的飞刀，银光闪过，正中那颗眼球。
于是眼球从倒霉蛋的脸上脱落，啪唧掉到了地上，很快变得干瘪，像一个漏气的气球。
穿着滑稽戏服的少年顿时成了救星，他的斗篷在风中飞扬，他如幼豹般的身体像有魔力般吸引着目光。他动作夸张地险险躲过眼球树的枝条，然后攀住路灯灯柱，一个旋身又飞出三刀，刀刀扎中飞舞的眼球。
眼球爆开，喷溅出脓液和彩色的闪粉，像一场烟花秀。
这时人们才想起，这是一场马戏表演。
他们看着少年游走如龙蛇，终于回到了广场中央、箱子边上，扯下自己的斗篷包裹住乱舞的枝条，翻身上木箱盖住了眼球树。
还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让这装着怪物的木箱变得像是个圣诞节礼物。
怪物似乎还要挣扎，但只是让箱子晃了晃，最终平息了下去。
而少年后撤半步，右手横在胸前，左手放到背后，优雅地向观众鞠躬谢幕。
“呜呼！”人群爆发出欢呼声，鲜花和银比厘如雨点般砸向少年。
“非常感谢！非常感谢！”少年的声音似乎有点哑，催促般踢了一脚箱子，“嘿宝贝，你也说声谢谢呀！”
于是一颗眼球钻出了缝隙，朝大家晃了晃，全然是个腼腆礼貌的“好孩子”。
莫干的店铺里。
郗望一个钢镚一个钢镚地数钱，她左边坐着身上还挂着几颗眼珠子的杰弗里，右边是腐烂妆还没卸掉的吉尔伯特，而莫干正捧着自己空了一半的眼球收藏罐长吁短叹。
“一百一十三比厘，也就是十一比索三比厘。”郗望报出了他们第一场马戏的收入。
杰弗里嘿嘿笑着咧出了漏风的大牙：“我觉得我能在血人鱼号启航前把牙补上。”
郗望把这堆钢镚分成了大大小小的四堆：“幸好那些人没关注你的牙，要不然就会发现眼球树出来前后不是同一个人了。”
“他们看出来了也不会在意的，只要够刺激他们什么都不会在乎。”
郗望推了最小的一堆，共计十个比厘给吉尔伯特：“约好的工钱。”
又将第二小的一堆推给莫干：“三十比厘，足够买你提供的道具了。”
莫干没想到自己还有份，这女海盗还挺道义：“是是是，尽够了，动物眼珠子比人……欸欸我不说了，不说了。”
郗望瞪了一眼莫干，推给杰弗里三十三比厘，少年欢呼一声迫不及待地把他们往裤兜里装。
“剩下都是我的了~”郗望露出满意的微笑，觉得比厘上印刻的乔治三世的大头是如此亲切可爱。虽说她已经比血人鱼号上另一个见习水手杰弗里富多了，但一想到接下来还要购买衣服、武器，就觉得犹且不够。
一柄好一点的刀就要四五个比索，而且以她在船上的尴尬身份和危险处境，武器是绝对不嫌多的。
哪怕这种生活表面上风平浪静甚至非常温馨有趣，但船员在角落的窃窃私语，若有若无的排挤，对她甚至海伦娜开的黄色玩笑，兰斯的提防，穆勒阴影里的注视……海面之下，暗潮汹涌。
银币在郗望手指上灵活地左右翻动，像一艘海浪中艰难维持平衡的小船。
今天海伦娜回来的早，伏在床沿借着月光写写画画，郗望投桃报李地递给她一盒巧克力曲奇：“你在做什么？”
“算账。”海伦娜脸色青绿彷佛僵尸，有气无力道，“你知道血人鱼号上认字的只有几个人吗？”
“呃。”
“我、船长、穆勒，没了！”海伦娜尖叫，“没了！”
“雷克斯也不认字吗？那他怎么卖货的？”
“他认得数字和简笔画，平常全靠我和穆勒给他准备价格草案，然后他就可以照办。”
郗望大感无语：“那为什么不直接让你或者穆勒去？”
“‘海蛇’不知道每天在忙什么，从来不管钱的。至于我么，”海伦娜抽了抽嘴角，“一个女人，就算再能打，也要被看轻的。”
其实平常也不会如此，只是这批从尖啸号上打劫来的战利品数额极大，又被兰斯特意嘱咐了不容有失，否则雷克斯凭着经验也能卖出合适的价钱。
郗望往自己嘴里塞了块曲奇，拍掉手上的碎屑：“现在船上多一个认字的了，我来帮忙。”
海伦娜一怔，对，阿嘉莉娅是个贵族小姐，还给她读过故事书。
郗望抽下了盘发的钢笔，夹在指间转动：“别担心反正有你盯着我，我也做不了手脚……这个兔子是什么？战利品里还有兔子吗？”
海伦娜涨红了脸：“这是你的裙子……”
郗望：“啊？”
“你被山姆琼斯抓走的时候穿的那条裙子！”
“哦。”郗望恍然大悟，“那确实得赶紧卖掉，趁奎因搜查我的消息还没传到这里之前……你这个简笔画雷克斯居然看得懂？”
海伦娜恼羞成怒：“他看不懂也得懂！”
郗望缩了缩脖子：“那这条裙子准备卖多少钱？”
“你不知道？”
“都是女仆送来的啊，我都不会亲自去服装店。”郗望一脸理所当然。
“啧。”海伦娜暗暗唾骂了一句，“这是福奇御用裁缝店的，奎因城里能卖到五十比索。”
郗望倒抽一口冷气：“它是镶钻了吗！”
“没有。”
“那为什……”
“它镶了十六种彩色宝石和上百颗直径八毫米以上的淡水珍珠，这不是你自己的裙子吗？”
郗望严肃地看向海伦娜：“你说的对，这是我的裙子，所以能还给我吗？”
“做梦吧，你和那条裙子一样都是血人鱼号的战利品。”海伦娜盘腿坐在床上吃曲奇，毫不在意曲奇的碎屑，“南萨尼这边还能卖得更高一点，唔，就写六十比索吧。”
郗望写了七十。
海伦娜：“你到底认不认字？”
郗望沉痛地捂住心口：“这十比索，纪念我逝去的青春。”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独眼猴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