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笑面虎6 也不红，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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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天宴会在小镇中心的广场上举行，完美三棱锥形状的大理石雕像边生起了篝火，长桌绕着雕像围成里外两圈，桌边堆满了盛放佳酿的圆木桶，桌上已经摆了数不清的餐具，花纹材质各异，一看就是各户人家拼凑起来的。
几个光膀子的男人正在篝火边杀猪，成年的两头白似乎也长不了多大，体型和玛丽家的那只小猪崽差不多。同伴在边上被一只只片成肉片，剁成臊子，它们也依旧哼哼唧唧拱来拱去，完全感觉不到危险和恐惧似的。
也不知道是蠢还是同样被岛上的强制快乐buff影响了。
郗望美美坐到桌边，抱着玛丽看杀猪。
杰弗里：“奇了，我老家杀猪叫得可凄惨了，这些猪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海神在上，吃它们的肉会不会变蠢啊？”
郗望觉得他的担忧很有道理，于是严肃地询问玛丽：“你们泡了两头白的血，不会被传染什么蠢病吧？”
玛丽：……
玛丽挤出一个微笑：“姐姐难道觉得玛丽很笨吗？”
郗望捏了捏玛丽的耳垂，不做声。
一个不会哭泣不会紧张不会害怕的人算得上是一个人吗？
被规则所掌握的情绪还算是人的情绪吗？
旁观的伽蓝扯扯触手：玛丽的状态，说不定你再激几句就能脱离规则控制了。
郗望持反对意见：我觉得猫猫先脱离的可能性更大。
伽蓝：我在认真地和你讨论现状。
郗望：我也在认真地纠正你的错误，玛丽只有一个脚后跟幸免遇难，但岛民总不至于丧心病狂到用猪血给猫猫洗澡吧！
三角仪式上所谓的用猪血沐浴婴儿，绝对是用来巩固规则对岛民的控制的。
伽蓝的触手卷着蔷薇送到郗望面前：我们不救救乔治吗？
郗望冷漠道：一个一岁的婴儿，就算回到了正常状态能起到什么作用？
柔软的蔷薇花瓣擦过她的鼻尖。
郗望：你借花献佛！用的还是我送的花！挺节俭啊你！
伽蓝晃啊晃，蔷薇花的香气不断钻进郗望的鼻子。
郗望不为所动：你圣父吗，他们这么多年也都过来了，我们出手反而会出问题吧？
“姐姐！花自己在飘！”玛丽突然出声打断了两人的脑内对话。
小姑娘看不见伽蓝，指着浮在半空中的蔷薇花，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郗望一把抓住花，实则是抓住了伽蓝的触手，强行把他摁回了头顶，然后微笑着对怀里的小姑娘说道：“诶呀被你发现了。”
“欸？”玛丽忽然感到一丝不对劲，虽然她对郗望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本能亲近，但为什么郗望的微笑总是不太对味啊！
明明连嘴角上扬的弧度、眼睛眯起的样子、牙齿露出的颗数都和岛民们一模一样，但就是不太对味啊！
郗望取下一片粘在玛丽头发上的蔷薇花瓣，轻轻呼出一口气吹向燃起的篝火。
那娇嫩的花瓣被瞬间点燃，化为一点明亮的火星，而后瞬间消散。
“是鬼哦小玛丽，这个世界上，是有鬼的哦。”
玛丽的微笑面具碎出了一道裂缝。
“噫，这个外乡人是在欺负你吗小玛丽？”一个温润低沉的声音忽然在郗望耳边响起。
没等玛丽回应，郗望便回过头，深黑色的瞳孔直直地望向来者，像个真正的幽魂：“可是叔叔，我说的是真的呀。”
佐伊眯起眼，这位海因里希家的大小姐似乎完全没有因为他突然的靠近而露出惊讶神色，不知道是因为早有预警还是心理素质太好。
他比出三角手势，角尖轻碰玛丽的额头：“别害怕，去和你弟弟玩好吗？”
玛丽似乎有些犹豫，眼神在对峙的两人间游移。
郗望嘲弄一笑，把玛丽放到地上，用指尖点了点玛丽额头同样的位置，亲昵道：“去吧。”
玛丽这才离开两人，去找葛瑞思夫人和乔治了。
“说吧，船长找我什么事。”郗望翘起了二郎腿。
佐伊眼皮一跳。
郗望拍拍长凳：“诶呀我看见船长和‘海蛇’跟你走了啦，来坐坐坐！”
佐伊现在有点相信兰斯对郗望“绝对是个海盗”的批语了。
她和在奎因城舞会上的那朵“白玫瑰”完全不是一个人！
佐伊内心惊涛骇浪，面上却分毫不显，从容地坐到郗望身边：“好久不见，阿嘉莉娅小姐。”
郗望比他还从容：“我应该见过你吗？”
“我们有幸在奎因城许多孩子的受洗典礼上见过。”佐伊故意把那些隔着人群的仰望模糊成了两人有过亲密接触，“小姐这就忘记我了？”
郗望虽然不认识佐伊，但她可以确定的是，男主兰斯的海盗朋友里绝对没有认识女主阿嘉莉娅的人存在。
而伽蓝也在她脑海中说道：你以前是伯爵小姐的话，所属阶层已经是本世界金字塔的最顶端了，有权为你们这个阶层进行受洗仪式的神父必须是红衣主教即以上，他没这个地位。
郗望：你怎么知道？
伽蓝：红衣主教欸，都要得到我的认可才能当的。
郗望：？？？！！！
郗望：你不是睡了好几年吗！红衣主教早换了祖孙三代了吧！
伽蓝：说到底红衣主教只是教会自己选出来，然后我再打个印记上去而已，就算是清醒状态我也不太管这事。
郗望表情有一瞬间的崩坏：自、自动回复？
伽蓝一拍触手，惊喜道：啊这个词汇很贴合啊！
佐伊见郗望迟迟没有回应，怀疑程度直线上升，然而下一秒，她就脸色嫌恶：“你……是不是想碰瓷伯爵家？”
佐伊：“欸？”
郗望继续输出：“我真的见过你？”
她对着佐伊上下打量：“不可能吧，教会会允许你这样的人穿上红袍？我家的宴会会允许你进入主厅？”
佐伊膝盖中了一箭。
“当时的我也不可能远离宾客去仆人房见你这样的人吧？那不符合我的身份！我所受的教育绝不允许我做出如此自甘下贱的行为！”
佐伊又中了一箭。
“别以为我现在放弃原来身份了就可以通过我攀上伯爵家，你这样的普信男我见多了！”
佐伊跪倒在地。
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最终下了定论：“也不红，倒是爱蹭。”
佐伊抓着胸口伏在桌子上：“姐，姐您别说了姐，我信您是海因里希家的人了。”
这种看不起人的嚣张！
这种戳人心窝的阴险！
这种毫无自觉的傲慢！
如此纯正的奎因城上流社会的味道！
话说原来连这朵被誉为最纯洁无暇的“白玫瑰”背地里其实也和其它贵族一样黑吗？
也是，一个能跑到海上当海盗的女人，能纯洁无暇到哪里去。
佐伊叹了口气打起精神：“我以前在奎因城做过一段时间的神父，不过很快跑路了，远远见过您几面……别看我现在这样，要不是刚好撞在女皇陛下彻查神职人员贪污的枪口上，我说不定真能当上红衣主教。”
他声情并茂地讲述了自己是如何被残忍凶恶的警员和海军四处追杀，不得不放下对善与爱的崇拜成为了一名海盗。
郗望在脑中暗道：伽蓝，看到没有，你搞放养的下场就是主教全是海盗。
伽蓝：可是这教会也不是我要人类建的啊，我的直属眷族只有精灵。
郗望：哇~多孩家庭偏心可是大忌~
伽蓝：……
不过，或许正是因为这份偏心，人类反而比精灵活得更好。
佐伊：“阿嘉莉娅小姐？阿嘉莉娅小姐？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听着呢。”郗望回神，进行了一个精辟的总结，“你说你被女皇陛下逼良为娼了。”
佐伊膝盖又隐隐作痛起来，终于放弃在言语上占得上风的念头：“兰斯说你是拿到月神群岛宝藏的关键，但我觉得这群乡巴佬应该都不太了解贵族，所以我来看看他们是不是被你骗了。”
“昂。”郗望左右张望，确定目前盯着她看的只有佐伊一个，便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被岛民片好的猪肉片上，两手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动来动去，试探着要去拖一盘子。
“‘海皇’的身份真的是……”
“嘘！”郗望迅速用食指堵住了佐伊未出口的话，眸子与他保持对视，伸手拖了一盘肉片，“这盘是我的了。”
佐伊：？
少女的的动作狗狗祟祟，没有引起任何岛民的注意，但是眼睛却一直盯着佐伊，好像在等待他因为岛上“禁止盗窃”的规则而生气，并不准备错过他情绪转换的每一个瞬间。
佐伊恍然大悟：“好奇我是不是岛民？”
郗望点点头。
“哈哈哈哈哈！”佐伊笑着把肉片放回去，“我是岛民里的例外，这是进入过歧路亡洋、看到过那条金色河流后得到的状态，兰斯是这次登岛就是想要去寻找那条河流。”
那是我的神殿，伽蓝忽然提醒郗望，歧路亡洋里的宫殿只有可能是我的神殿。
郗望也补充道：金边山谷的金色轮廓在夜晚也有可能被误认为一条蜿蜒在空中的河流。
“怎么你也想去？”佐伊凑近郗望，近到胡茬都快碰到少女的脸蛋，同郗望一样，他可是也很想看到对方的微笑被自己打乱呢，“可是兰斯和穆勒已经出发了哦。”
“兰斯哥哥走了吗？”不出佐伊的意料，少女忽然之间表情垮掉，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无论是傲慢还是狡黠还是挑衅全都一扫而空，只剩下被抛弃的悲伤和绝望。
等等，什么哥哥？
“他从来不信我！”郗望的声音骤然拔高，于是全广场上忙碌岛民的目光都投向了哭泣的她和手忙脚乱的佐伊。
郗望双手捂住嘴巴，纤细的眉头紧皱，凄凄哀哀地控诉：“我的情感如此无望！我的苦苦等待是如此可笑！我难道不知道吗！可你为什么非要揭开我的伤口？”
佐伊瞬间成了靶子，岛民不约而同向他靠近，眼睛眯起的弧度像是断头台的闸刀。
“不，等等，欸？？？”
杀猪的壮汉放下两头白，用沾血的手掌抓住了佐伊的肩膀，微笑道：“神父先生在欺负客人吗？”
佐伊：……
佐伊：我讨厌贵族！！！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笑面虎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