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疯兔子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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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爸爸，我要看老虎，我要看小猴子！”
“可是它们又臭又脏，为什么不和我去听音乐会呢小天使？”
“我才不要，小猴子那么可爱！让我去嘛，求求你了爸爸！”
小女孩吵得中年男子头痛，只好敲了敲车门，吩咐白发的管家：“带小黛娜去看吧，但别让她再弄脏她的裙子。”
“是，道尔先生，我会给黛娜小姐安排一个贵宾包厢。”
……
“玛丽！看我买到了什么？”
“独眼猴？天呐宝贝我还以为你又会把钱花到酒馆里！”
“嘿！我可是答应你要过结婚纪念日的！”
穿着围裙的中年女子怎么也掩盖不住笑意，干脆捧起丈夫的脸给了他一个热情的亲吻。
……
穆勒带着两个心腹进入了独眼猴的贵宾包厢。
血人鱼号的其它海盗也按计划藏进了表演场地四周的各条小巷，他们或喝酒或划拳或调戏女郎，但都留心着防止有独眼猴的人离开马戏团联系厄诺。
……
丽贝卡在观众席上看见了在疯兔子的同事，她曾经也向他们求援过，但结果总是不尽如人意。
他们也为那些动物同伴的命运感到悲哀愤怒，但谁会愿意为此搭上生命危险去挑战一个背靠靠山、如日中天的组织呢？
……
南萨尼享誉盛名的独眼猴马戏团，在斯托文港的第一场演出，吸引了几乎全城的闲人来观看，当他们鱼贯入场时，郗望就坐在帐篷顶上的隐蔽处看着。
天真活泼的贵族小姐，贫贱不哀的夫妻，别有所图的复仇者……一片吵吵嚷嚷中郗望遗世独立，如远离地球的卫星，平静地观望着尘世种种。
不过她披着条火红色的斗篷，比起月亮，倒更像是焚烧夜晚带来黎明的太阳。
真神奇啊，她仅仅写下一句“独眼猴马戏团作为海皇帝号在南萨尼的情报组织，演出总是能吸引许多人前去观看，无论他们朴实善良还是危险邪恶”，这个世界就自己补全了那么多独立的个体来完成设定。
上帝说要有光，于是世界就有了光。
郗望写要有人，于是世界就有了人。
她缓缓呼出一口气，忽然觉得自己在此世和创世神没什么不同，这都是她的造物，她应当为他们的命运负责。
但是她的权柄随着穿越和神眷的出现被削弱、剥夺了。
早知道写一句罗塞帝国的百姓全都安居乐业、生活幸福就好了。
省得她现在又愧疚又着急，时时谋划着如何剿灭海盗，创造和平。
tui！当妈的就是劳碌命！
话说那个降下神眷的神呢？祂算当爹的吧？怎么能撂挑子不干呢？
演出如期开始，由如今在斯托文港风头正盛的孤寡公主做开场表演。
眼熟的美艳女郎今天仍戴着鸟嘴面具，只是全身都包裹得严严实实，做的竟是北大陆治疗瘟疫的医生打扮。
全场一片黑暗，只有几盏竖灯自下而上照亮女郎的脸。
缓缓渐入的音乐轻柔阴森，间或有诡异混乱的鼓点交杂，像是午夜墓地的嚎哭。
头顶虚无缥缈的旁白声不知从哪个方向传来，在广场上看过孤寡公主表演的观众大都知道魔术师少年的话语极富感染力和煽动性，但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知道那样嚣张狂放的人，也能压低了嗓音营造出恐惧的氛围。
“罗塞帝国的万都之都奎因城并不像表面上那样繁华和平，仅我这个短暂停留的旅人都能感知到平静海面下暗藏的漩涡。”
“我的姐姐曾被恶魔掳走，当她再被丢弃，爬出深渊，所见的，就是奎因城。”
咚咚咚三声鼓，丽贝卡身侧树立起了一排破旧的墓碑，腥臭的泥土从帐篷顶洒落，惊起观众席上一片低低的尖叫。
“她从埋葬了数万因瘟疫而死去的人的墓坑里醒来，戴着鸟嘴面具的瘟疫医生一铲一铲将她掩埋。”
丽贝卡歪头，不停地下歪，直至整颗头颅彻底倒转，下巴朝上，额头朝下，秀发因重力下垂，鸟嘴面具也坠落到地上，露出一张腐烂的、长满脓疮的脸。
青紫色的嘴唇一张一合，她的嗓音如声带撕裂般沙哑：“晚上好，祭品小姐。”
灯光骤然消失，整个帐篷陷入浓稠的黑暗。
音乐越来越急促，仿佛下一秒琴弦就要绷断，鼓面就要锤破，吹笛的人就要窒息而亡。
咚咚咚又是三声响亮的鼓声，越来越多的墓碑树立，甚至在观众的脚边、背后都有阴冷的方形石碑从地面上长出。
胆小者抬起了腿，蜷缩在椅子上，不敢去赌自己脚下是否也是亡者的居所。
当人们的紧张情绪压抑到极限，音乐戛然而止，灯光忽然再现。
舞台中央的丽贝卡高举双手彷佛在向邪神祈祷，地上的鸟嘴面具消失，反而突兀地出现在了每个观众的面前。
“啊——————”尖叫声响彻整个帐篷。
下一秒，数不清的断肢残躯也悬挂而下，在此起彼伏的尖叫中悠然地飘摇。
“无聊的把戏。”穆勒与面具空洞洞的眼眶对视着。
立在他边上的海盗则用小刀割断了悬挂面具的绳子，取下来拿在手里把玩：“妈的纸糊的。”
穆勒：“就算如此也要花不少钱，她一开始就不是为了赚钱才表演马戏的。”
“头儿，你是不是想太多了？她就一聪明点的小姑娘，而且船长不也和她合作了吗？”
“我们不知道她的目的，她的动机，仅仅为了活下去？以她的聪明做什么不比当海盗好？”穆勒对兰斯的轻信颇有微词，是兰斯的威望统领了一盘散沙似的海盗向“海皇”复仇，他不希望他们的复仇计划里出现任何变数。
海盗似乎还要辩驳两句，但他们的包厢突然再一次陷入黑暗。
除了穆勒之外的两人瞬间起立，手按在了刀柄上，谨防着这突然出现的变故。
而穆勒面前的鸟嘴面具，空荡荡的眼窝里，出现了一双夜空般的眼睛，眼波流转，闪闪发亮。
海盗大喝：“谁！”
来者抬手移开面具，如犹抱琵琶半遮面的东方仕女，露出半张精致美丽的少女的脸。
“阿嘉莉娅？”
郗望意味深长地看着穆勒，她一直知道这人对她从未放下怀疑，天天在她背后说她坏话。
哼哼，被她逮到了吧。
郗望不欲多言，撂下一句“不要看水箱”，便戴上面具，扬起斗篷，反手撑着栏杆跳了下去。
“是谁需要妈妈的安慰？”郗望张扬地笑着，如一团火红的流星，从海藻般拥挤的断肢间划过，带起疾风与火焰，点燃一切污秽。
舞台上的丽贝卡张开双臂，迎接郗望直接撞进了她的怀里，一刀插中她的额头。
在巨大的冲击之下她被撞得向后仰去，直挺挺地倒在舞台上。
鲜血渐渐在她身下流淌开来，与郗望红色的斗篷融为一体，并在下一刻，升腾起火焰。
这让舞台中央、聚光灯下的她就像一柄淬火的利剑，绽放出咄咄逼人的凛光。
无人再有暇分心去关注血泊里的丽贝卡，所有人的注意都被郗望吸引。
“污染的源头已经被我清除。”郗望朗声道，“但我知道，邪恶永远不会消失，它的爪牙已经伸向了在座每一位先生、女士，请低下头看看吧，看看你们的椅子底下，抓出那些潜藏的恶魔！”
人们低头，发现每张椅子下都藏着一两颗眼球。
“碾碎它们！杀死它们！”
郗望的话语如有魔力，勾起人内心深处的欲望和阴暗，蛊惑着他们收紧了手指，或捏爆，或刀刺，将眼球全部弄破。
眼球一颗颗爆开，散发着奇异香气的红色液体沾满了他们的手指、衬衣，彷佛一场嗜血的狂欢。
丽贝卡金蝉脱壳，离开舞台回到了关押动物的后台，一边避开工作人员一边把浓缩瓜达尔树汁往自己身上喷。
这是郗望想出来的办法，为了保证丽贝卡放出动物后，惊慌失措的它们不会去扑无辜的观众，她将瓜达尔树汁注入眼球，让丽贝卡和观众都染上相同的气味。
用作酿酒的瓜达尔树汁都是经过大量稀释的，只有浓缩原浆才能挥发出浓郁的香气。
要不是“继承”了莫干的遗产，她们都买不起这么多原浆。
丽贝卡看到了她的老朋友——老虎小黄。
她眼前一亮，快步上前。
却没留意脚下，砰地摔了个狗啃屎。
回头一看，竟是昏迷的杰弗里。
丽贝卡：……
丽贝卡：哪个杀千刀的把他放这儿的？？丢地上就算了，还丢在老虎笼子前面？？
她无可奈何地站起来对着杰弗里一阵狂喷，确保他不会被动物误伤之后，迅速打开了小黄的笼子。
“知道该咬谁吧？”丽贝卡搓了一把老虎头。
“嗷呜~”小黄亲昵地蹭了蹭她，百转千回地吼了一嗓子。
“别撒娇！”丽贝卡却不吃这一套，干脆利落地扇了它一个巴掌。
“嗷。”小黄瞬间老实，无声无息地走进了铁笼和木箱堆叠出的小径内。
片刻后就有重物倒地的声音传来。
丽贝卡则继续去开其它的笼子，争取在独眼猴的工作人员发现异常之前，给自己多找点帮手。
鸟类不听话，蛇更不能放，丽贝卡只能优先打开原本属于疯兔子马戏团、听她话的动物的笼子，比如老虎小黄、公狼小黑、母狼小灰、棕熊小壮……
是的，丽贝卡是个起名废。
不过动物们也没有足够的智力去质疑就是了。
这时不远处突然起了一声响亮的枪响，随之是剧烈的虎啸。
丽贝卡不顾被发现的危险，迅速跳上笼子，登高寻找小黄的踪迹。
在她目光定在小黄身上时，又是一声枪响，一颗子弹射中了她的肩膀。
“唔！”丽贝卡闷哼，看向持枪之人。
是独眼猴的驯兽官莫莉。
“原来是你。”莫莉推了推眼镜，露出一个久别重逢的陶醉笑容，“你知道我有多想念你吗，‘母虎’姐姐？”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疯兔子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