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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陈明萱其人 ...

  •   打发走了其他人,苏慕昕独独留下了彩霞,她指指一旁的椅子,示意彩霞坐下说话。

      彩霞应了一声,斜斜坐了。

      “你知道我刚刚问那些是什么意思?”苏慕昕并不打算拐弯抹角,直切主题。

      彩霞微微抬眼,偷偷瞄了坐在主座的小姐一眼,然后又垂下眼皮,点点头:“是因为昨晚的事。”

      “你前些时候说要跟我出府,我今日就明确地回答你——可以。”

      苏慕昕侧身而坐,一面仔细端量彩霞,一面对她说:“王夫人在我定亲那天就对我说过,若缺什么就告诉她,我只需对她说,你做事麻利,我习惯你在旁帮衬,陪嫁丫鬟多一人而已,她没理由不答应。你看,你的事于我而言并非难事。”

      她和善地笑了一下,见彩霞嘴角上翘,面露喜悦之情,她心中一定,继续说:“经历了昨晚,你我也算同一条船上的人了……彩霞,我也不瞒你,其实我对当年陈姨娘和我娘的恩怨有一些不清楚的地方,我当年太小,你比我大七、八岁,又一直在梅园伺候,你比我、甚至孙嬷嬷都更清楚这件事才对。”

      彩霞听后,耷拉着脑袋不吭声。

      苏慕昕也不催促,知道彩霞此刻正在权衡和取舍,这不是普通的问题,这是投名状,如果连这点小事也不愿透露,那彩霞也不必跟她出府了。

      果然,彩霞权衡过后,抬起头来,正色道:“如今我是小姐的人,小姐想问什么?”

      苏慕昕勾了勾唇角,问道:“当年陈姨娘和我娘争宠,拉了她妹妹过来,这是谁的主意?”

      思及彩霞不过是一个丫鬟,哪里能知道这些,她赶紧又提醒彩霞“当年有没有听到什么闲话”,那些爱嚼舌根的或多或少应该知道一些,只盼彩霞那会儿能听到,这会儿能记住。

      彩霞仔细回想一阵儿,然后才摇头说:“陈姑娘进府那年我不过才十二、三,很多事情都不懂,她是怎么进府的我也不清楚,悄咪咪就来了,不声不响府里就多了一口人。”

      说起当年的这桩糊涂事,她仿佛仍然觉得不可思议,不自禁地皱起了眉,语气也变得有些阴沉:“至于闲话么……私下当然有人说,是说手段脏,自己爬床……”

      说到这儿,她语气忽然一顿,偷瞄了苏慕昕两眼,然后含糊着解释当年的那些闲话无非就是男女之间那些上不得台面的腌臜事:“作不得准的。”

      苏慕昕闷闷地点了一下头,跟着又问了一个困扰了她好久的问题:“明明先侯爷已经恼了她俩,我记得先侯爷还罚了陈姨娘,怎么没赶陈姑娘走?最后还和陈姑娘生了两个女儿。”

      生八妹也就算了,毕竟是被算计的,生九妹又是因为什么,难道继父对母亲的海誓山盟都是假的?

      难道男人真的都是口是心非、口蜜腹剑的伪君子?

      难道男人一切好听的言辞真的只是为了得到女人的身子?

      “这个我也不清楚,只怕不是真恼,毕竟陈姑娘当年还不足十七,长得也确实美丽。”

      彩霞说完这句话就垂下了目光,她的言外之意,苏慕昕却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一个正值壮年,一个年轻貌美,连生两个女儿又算得了什么,但清楚归清楚,明白归明白,只要一想到继父对母亲的谎言和背叛,她心里就觉得堵得慌,很替母亲感到不值。“陈姑娘搬去道观是谁给她牵得线?”她使力吸了吸气,再次抛出先前没人敢回答的问题。

      “是七老爷。”

      “真是七叔?”

      彩霞点头说:“那年,先侯爷中了秽箭,于五月薨逝。陈姑娘没得到名份,闹腾得厉害,若她是寻常人家的姑娘也就罢了,就算想闹也不敢闹,但那几年陈大人的官是越做越大,她有人撑腰。王夫人当时是想让陈大人把她接回去,也派人去请了,但陈大人没来,只派了一个管家过来,那管家气焰嚣张,当众说‘送过来的是黄花闺女,如今不仅破了身子,还生了两个孩子,我家大人没脸把她接回去。’,陈姑娘听了,就要去先侯爷的灵堂闹,那个管家带了人也要闯到先侯爷的灵堂上替陈姑娘讨说法,王夫人那会儿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她掌不了这个家,不光是她掌不了,就连现在的侯爷也掌不了,那会儿没人听他们娘儿俩的。”

      听了彩霞的这番话,苏慕昕看清了一个人,想明白了一件事:

      她看清的是陈家姐妹的兄长——陈明萱;

      陈明萱若真觉得妹妹给她丢脸,大可向前几年一样置之不理,为何要在梁谧过世后派人来闹这么一场?
      难道他想替他妹妹闹出一个身份来?

      他原是一位心疼妹妹的好兄长?

      不,他绝不是一位好兄长!

      若他是好兄长,他断不会献祭大妹的姻缘,成就他向上爬的天梯;若他是好兄长,他更不会放任未出阁的小妹与人私通,并连生两女,累及家族名声。

      陈明萱靠梁谧举荐提携,没想到梁谧刚过世就跟二房翻脸,如今二房当家,还保住了安平侯的爵位,他又厚着脸皮登门巴结,或则……陈明萱急于与二房翻脸的根源是他将宝押在了长房身上,毕竟长房的梁頫年长,且在仕途上经营多年;二房的梁骁年轻,当年刚满十九,仕途上更是一张白纸。

      权衡过后,陈明萱便倒向了更有可能袭爵的梁頫。

      第三种可能——从古自今,官场皆以科考为正途,并以正直、淡泊、廉洁为上,又以无廉耻而善钻营为下、为旁门左道,陈明萱科考出身,却靠着大妹加官进爵,虽走正途,却失了上品,在官场上的名声必然不好,若小妹爬床之事再传扬出去,只怕他也不必在官场上混了。

      所以……他必然要闹这么一出,闹这么一出,将自己在这件事上摘干净,今后若传扬出去,他只需将陈明琇逐出家门即可保全自身,且还能与前安平侯梁谧切割。他虽受梁谧举荐提携,却非自己之能,或许最在意“用妹妹换前程”这件事的正是陈明萱自己。

      不管是哪种可能,这位陈大人还真真是一个当官的“好”胚子。

      至于她想明白的那件事,因部份涉及宫中隐秘,纵是在心中想一想,她也觉得胆颤心惊。

      借着捋顺鬓边发丝,苏慕昕慢慢平静下来:“先侯爷一过世,什么都变了,还真是‘人走茶凉’呀。”

      彩霞极认同这句话,点了一下头,话匣子也似打开了,接着先前的话说:“那时小姐还在养病,不知灵堂乱成了什么样,三爷都下场了,拿身子护着,哭着不准陈家的人拆灵堂。”

      “哪里是养病,明明是被人关起来了。”苏慕昕在心中纠正彩霞一句。

      那年,她想跟着她亲大伯走,结果却是被梁骁以她要养病为由关了起来,也是在被关期间,她听说了陈明琇大闹灵堂一事,但当时并未听说闹灵堂的还有陈明萱派来的管家。“府里的护院呢?难道没人阻拦?”

      其实不用彩霞回答她也知道原因,在殷老的长期偏袒下,大房把持中馈,大部分护院都是大房的人,所以在梁骁袭爵后,才会遣换了好一些人。

      “哪有人,”哪知彩霞嚅嗫着说那天下午就只有梁骁、梁治两位主人和她们几个梅园的丫鬟在,连薛斐也被大夫人孟娇指使了出去。“好在七老爷带了一些江湖中人过来,压下了陈家人,当众说‘二姑娘病得不轻,要送二姑娘去养病’,陈姑娘这才被架走,府里终于消停下来。”

      苏慕昕听后,颇感欣慰,至少兄弟间的情义是真实的。“昨晚……”

      她正犹豫该怎么开口说昨晚的事,彩霞就似猜出了她的心思。“如果小姐要问昨晚之事,有一个人或许可以帮忙。”

      “谁?”

      “他姓冉,府里的都叫他清风。他与我同年进府,记忆颇佳,昨晚正是他负责宾客座位接引,谁离席,离席多久,他一定知道。”

      她猜出我想查昨晚的男人,说不定还知道我怀疑七叔。

      苏慕昕再次打量彩霞,笑意慢慢爬上她的嘴角,心说:“或许她真能成为我的好帮手。”

      “你去找他,就说……就说我们院里要搬几只樟木箱子,但院里都是妇孺,力气小,你帮他挣份力钱。”

      彩霞应了一声“是”,正欲起身离去,苏慕昕忽然又叫住她:“彩霞,我大伯你见过么?”

      “没见过。”

      “那你在府里有没有听人说过起我大伯?”

      “听过是听过,但都不是什么好话。”

      “你说说看。”

      “都说小姐的大伯不是好人,有说他贪财,有说他是滚刀肉,有骂他是腌脏泼才,只敢欺负孤儿寡母,我听到的,就是这些。”

      苏慕昕听了府中下人对自己大伯的评价后,内心多了几分煎熬,甚至对寻找自家大伯这一想法也产生了动摇。

      一个时辰后,彩霞领了一个清俊的小厮过来。

      那小厮记忆甚佳,昨晚到了哪些宾客,宴席期间谁离席,离席多久他都记得清清楚楚——梁贯的嫌疑不减反增。

      她在烦躁不安中熬到了下午,直到闵春娴来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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