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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偷情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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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慕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两处假山形成的夹角中、在黑暗的阴影里,有两条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贴在一起的人影:
只见他们一人躬身在前,双手支在假山上,以稳定自身的身体;一人站立其后,裤子褪到了他的脚踝处,极快地律动着。
苏慕昕虽于男女之事一知半解,但看了这画面就知道那对男女躲在假山里干什么事了,她只觉面红耳热,燥热难当,整个人都呆愣住了。
或许是乍见这一幕,她和彩霞在震惊之余发出了声响,也或许是躬身在前的那人看到地面有一圈微弱的亮光在晃动,总之那人扬起脸看了过来,微弱的亮光正好打在了她的脸上,这女人不是陈明琇是谁。
“有人?”
陈明琇瞬间慌了神,与她身后的男人迅速分开,那男人提上裤子就往另一个方向跑。陈明琇一边提裤子一边朝外喝道:“什么人在外面!”
跟在苏慕昕身后的彩霞倏地变了脸色,赶紧吹灭手中的灯笼,拉着明显呆愣住了的苏慕昕悄悄地遁了。
……
苏慕昕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睡。
她现在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会浮现出在假山那里看到的那一幕,同时耳里就会响起陈明琇似痛苦又似欢愉的呻i吟声,搅得她心烦意乱。“我怎么会想这种事情。”
这种事情于她而言是洪水猛兽、是吃人的魍魉,纵然心中想一想,她也觉得羞耻,甚至有种坐立难安、怀疑自己是浪□□子的感觉。
她捂住发烫的脸下了床,赤脚走到洗脸架前,从盆中捧了一捧冷水浇在脸上,以期消除这种陌生的“躁热”之感,并告诫自己别再想这些腌臜事情。
待完全平静后,她才抓起搭在洗脸架上的面巾,擦干脸上的水渍,然后退回到床前,踩上脚踏,坐在了床沿上。
她将这件事又重新捋了一遍,发觉上一辈的情事混乱不堪,一团乱麻,难以捋出头绪。
想到一团乱麻,她连忙又站了起来,匆匆趿上鞋,坐到书案前,从屉中拿出纸笔,研开了磨,将父母的名字、继父的名字一一写在纸上,然后又在继父名字旁边依次写上王宏君,陈明玉,陈明琇三人的名字,最后又在陈明琇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圆圈。
她看着这个圆圈怔怔出神,心想:“难道陈明琇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这个男人?”
这个男人究竟是谁?
不管是谁,一定是侯府里的男人!
她这样想并非没有依据:陈明琇是一个月前被她大嫂孙蓉送来的,送她们过来的当天,孙蓉就带着陈家的家仆离开了侯府,留下的除了陈明琇,就只有道观里的几个小道姑,至于同来的闵家的家仆也都是清一色的妇人,这就排除了陈家与闵家的人。
至于外人……
安平侯府上百口人,每月光是往侧门送鸡鸭鱼肉、蔬菜瓜果的农家与商户就络绎不绝,另外郎中、裁缝、各商行的伙计也常在侯府中走动。
但是,苏慕昕首先排除的就是这些人,因为不管他们来往得再频繁密集,他们也不能在侯府随意走动,更何况是留宿。
留宿?
苏慕昕突然想到这几日的确有几个外男在府里留宿!
今日的生辰宴有几位贵客,其中有贵客想吃淮阳菜,几天前府里的管家就去牙行临时聘了两个会做淮阳菜的厨子,跟这两个厨子来的还有几个打下手的徒弟。
昨晚的家宴就有淮扬菜,席上有人随口夸那几道菜做得地道,王宏君一高兴,当场就把两个厨子叫来,夸奖一番,给了不少赏钱,是以苏慕昕知道这件事。
难道昨晚和陈明琇私会的就是那两个厨子中的其中一个?或是他们带来的某个帮手?
苏慕昕细细一推敲就否定了这个假设:厨子在厨房活动,难进后宅,这是其一;
其二,男女相识总需要机会和时间,这几个外男陈明琇就算有机会相识,也未必有时间相知,就算陈明琇临时兴起,主动勾引,这几个外男也不敢在侯府后宅与侯府女眷私会,这种抓到就是死,除非是不想活了。
外男不可能,那么府里的男人呢?
除去年龄小的,府里的男人也不少,护院、书童、做杂事的小厮……陈明琇眼高于顶,看得上这些人?
管家?
苏慕昕眸光一亮,忙又将府中四位管家的名字写在圆圈周围,当写完最后一个名字时,她手中的笔忽然顿住了——昨晚参加家宴的男宾——如果有人中途离席……
想到离席,她突然想到一人:七叔!
七叔跟着七婶一道走的,七婶回时,七叔却没跟着一起回来。
不可能是七叔!?
苏慕昕想到梁贯,立即如坐针毡。见窗外已现曙光,她连忙拉开房门,叫醒守夜的真真,让她把孙嬷嬷叫来……想了想又让真真叫了孙嬷嬷后再将其余四人一起叫来,“在楼下堂屋集合,我有几个问题要问大家。”
不多时,竹隐院的管家孙嬷嬷和真真、彩霞、花楹三个丫鬟,以及做杂事的王妈妈和丁妈妈都到了堂屋。
苏慕昕手中拿了一只木匣子,不紧不慢的从二楼下来。六仆齐齐向她问安,她客气地应了一句便坐到主座上,然后当着六仆的面打开木匣子,亮出里面的铜钱和碎银。
“我有几个问题问大家,只要回答了就有赏,答得好的……”她咬咬牙,豁出去了,说:“赏银一两。”毕竟是为了梁贯,就算钱都花了都值。
孙嬷嬷一听“赏银一两”四字,似吃了一惊,犹豫再三才笑着说:“我们都是小姐的人,小姐要问什么,自当知无不言,赏……就不必了吧。”说完,她情不自禁地瞅了瞅左右,神情显得有些不自在。
“要的,要的。”
苏慕昕知道孙嬷嬷是心疼她,想替她省钱,但“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她的第一个问题是七夫人乔凌微当年为何会突然回长洲,她只知他们夫妻那段时间不和,至于为什么不和却是不知。
昨晚的事她不想声张出去,所以第一个问题不能随便问,以免不知情的人有所察觉,问完后,她又笑着解释道:“七婶一直对我不赖,若能化解他们夫妻的矛盾,也算报答了他们的恩情。今日我问你们的事也不必说出去,免得化解不成,反倒被旁人笑话。”
孙嬷嬷见银子保不住,表情无奈,率先回道:“我那时天天守着小姐,七老爷和七夫人的事并不清楚。”
这就是苏慕昕为什么要叫其他四人过来的目的,冯嬷嬷和真真毕竟是外头进来的,有些事恐怕只有侯府的老人才会知道。
而新来的四人正是侯府的老人,苏慕昕的目光往她们脸上看去,见花楹一脸失望,她那会儿最多十五,显然不知情;而彩霞始终低垂着眉眼,不知在想什么;至于王妈妈和丁妈妈两位,显然对挣钱很有兴致,一听有打赏,都垫着脚往匣子里瞅,颇有些跃跃欲试。
王妈妈瞅了匣子里的钱,两只眼睛骨碌碌一转便上前向苏慕昕福了福身,回道:“小姐,据我所知,七老爷和七夫人那会儿因为住宿之事吵过几回,想来是因这事生了嫌隙。”
住宿?
苏慕昕听得有些糊涂:当年,继父梁谧因箭伤危卧病榻,殷老就向先帝上疏,称二房两子年幼,恳请先帝将安平侯的爵位重归长房,梁贯也在上疏中签了押。谁知局势瞬息万变,先帝突然驾崩,太子继位,因梁骁于新帝继位立下汗马功劳,所以新帝下诏梁骁继任安平侯爵位。
或许是不服气,或许还有别的原因,总之在不久之后,梁贯就带着妻小搬去了道观。
梁贯有地方居住。
他不仅有地方居住,他在京中还有一座大宅,再不济还有他大哥家可以借住,他们夫妻怎么可能因“住宿”之事争吵。“难道是住处太多,不知住哪儿?”
王妈妈听她说得有趣,抿嘴笑了笑,随后却叹了一口气,“恰恰相反,是没地方住了,七夫人才跟七老爷吵的。”
她讲得啰嗦,其间丁妈妈还帮着补充几句,苏慕昕听得直皱眉,好在听明白了当年梁贯夫妻离心的始末。
这桩糊涂官司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乔凌微千金之躯,受不了道观的清规戒律,她想搬到梁贯在京中的那座大宅居住,哪知道那座大宅有了其他用处,梁贯既说不清大宅的用处,也不准乔凌微上门查看,一来二去,乔凌微心中便起了疑。
“七老爷和七夫人还在侯府就吵过几回,后来虽搬去了道观,但听说没住多久七夫人就带着两位少爷回了长洲。”
王妈妈说到最后,再次叹气,随后支吾着说:“这夫妻之间呀,一旦有一方起了疑,犹如被窝里生了刺,哪还能睡安生了,迟早的事。”
她话音刚落,苏慕昕就急忙问她什么时候的事?察觉自己抛出的问题含糊不明,苏慕昕又赶紧补充:“我是说,那座大宅是在什么时候有了别的用途?”她身子前倾,显得颇为急切。
王妈妈听后,那张松松垮垮的脸上泛起一阵红晕,她尴尬地看着小姐,干笑两声,回道:“哟,这谁知道呢。先侯爷过世,再来侯爷奉旨袭爵,跟着七老爷就要搬家,七夫人就跟七老爷闹,他们吵闹也没避人,我们这才听了一耳朵,也就听了一耳朵。”见小姐依然盯着她,她慌忙拍了身旁的丁妈妈一下:“你说是吧。”
苏慕昕顺着她的动作瞅向丁妈妈,在得到也不知情的答复后,她缓缓垂下目光,心想:“继父过世没多久,陈明琇就被送了出去,难道最开始没送去道观,而是住进了七叔的大宅?时间上倒说得过去。”
正思忖着,却听丁妈妈咂巴了一下嘴,她连忙抬起眼眸,等待下文。
“听说七夫人这次回来全家都投了客栈,若不是那次气狠了,何苦来哉。这男人呀,总是不知……”
她刚要说男人如何如何,孙嬷嬷却故意干咳两声,板起脸来打断她的话:“丁妈妈,慎言。”
丁妈妈瞅了她一眼,连连赔笑。
孙嬷嬷这才转向苏慕昕,建议的说:“小姐,七老爷与七夫人的事也不难办,说到底不过是夫妻之间使性子、赌气,咱们想办法让七老爷给七夫人赔个礼,让七夫人出出气,这事说不定就翻篇了。”
苏慕昕听得连连点头,这时似想到什么,突然问:“咦,陈姑娘在道观清修,可是七叔的那座?”
王妈妈回道:“不是,陈姑娘去的道观在蟒山,七老爷的道观在云丫山,一南一北,不是一个地方。”
苏慕昕顺着她的话,喃喃的说:“陈姑娘也是奇怪,当年在侯府住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搬去了道观?不知是谁给她牵得线?”
苏慕昕的这个问题一经抛出,王、丁两位妈妈却你瞅瞅我,我瞧瞧你,瞬间都哑了、不言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