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日记》talune

12、bygone

　　那道身影步履匆匆。

　　黎仰望着，直到她消失在视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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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泳池的水声已经停了，池水的影被投在窗帘上。

　　夏纯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一个进退维谷的选择悬在她面前，可她做不出任何动作，她害怕结果不可承担。

　　傍晚秦雨喊她下楼吃饭，她下意识去寻那道身影。

　　“妈妈，哥哥呢？”

　　秦雨头也不抬，回着手里的消息，“已经走了，回滨江。”

　　当九月的滨江开始褪色，黄叶初萌时。

　　夏纯和黎仰分别坐上了去u市的飞机，夏纯报的大学在市区最南，黎仰保送的那所在最北。

　　远离滨江，远离秦雨，夏纯竟然生出一种自由的感觉。

　　周末和舍友去逛街，去游乐园，她忘记秦雨的爱情，忘记滨江带给自己的苦恼，开始享受这种自由。

　　这种自由只限于前一秒，现在，酒吧内音乐声仍然嘈杂。

　　刚才还在搭讪她的男生夹着尾巴溜走，黎仰站在她面前，似笑非笑地开口：“夏纯。”

　　浅粉色的果酒被他一口喝了个干净，杯口朝下被黎仰挟在指尖。

　　“好玩吗？”

　　舍友缩在她身后，被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男性吓得不轻。

　　夏纯安抚地拍了拍她们的手背，下一秒就被黎仰攥着手腕穿过人群带了出去。

　　不同于酒吧内部，酒吧外的世界是安静的。

　　u市比滨江更加四季分明，深秋的落叶轻轻落在地上，发出很轻的类似摩挲的声音，夜风吹过，沙沙声更显。

　　“哥。”

　　夏纯垂下眉和眼，摆出一如在滨江的温和模样，她柔声细语：“哥，我错了。”

　　黎仰原本要说的话就这样被她截胡了，他看着眼前的夏纯，这道身影竟不自觉地和两年前包间门口的她叠在一起。

　　那时夏纯红着眼眶，泪水盈盈。

　　“我没怪你。”他败下阵来，松开攥着她的手，“太晚了不安全，现在过了门禁时间，你们几个女生接下来还要去哪里？”

　　夏纯如实交代，“去唱歌。”

　　黎仰：“然后呢？”

　　“明早七点回校，然后去上早八。”

　　听到这儿，黎仰微蹙着眉问她：“不睡觉？”

　　夏纯缓缓摇头，这件事情她们还没考虑，再说熬夜也是正常的事情。

　　黎仰被她这温顺但有胆的样子气笑了，他俯下身去寻夏纯的目光，直到她直视着自己。

　　“妹妹，我不在你身边，你就不乖了吗？”

　　“走吧。”黎仰熟练地攥紧她的手腕，牵着她朝着不远处的那辆大G走去，“还在长身体，熬夜不好，通宵更是不行。”

　　夏纯被他拖着走，黎仰个子高，步子大，根本不容她拒绝，“可是...我舍友她们...”

　　“我待会儿让陈宇找代驾送她们回去，你别担心。”黎仰打开车门，将她塞进副驾驶，不忘给她系上安全带。

　　“陈宇？他也在酒吧啊。”

　　“嗯。”黎仰在导航输入地址，绿灯亮起后打着方向盘过路口转弯，“陈宇失恋，找我陪他借酒消愁。”

　　听到陈宇失恋，夏纯眼睛倏地亮起来，想听八卦的表情明晃晃摆在脸上。

　　黎仰从善如流，给她梳理起来：“你们学校艺院的一个大二女生，两人不出两个月就分手了，分手原因陈宇没说，只是打电话叫我陪他喝酒，所以我今晚才会在这儿。”

　　夏纯这才反应过来。

　　他没在讲陈宇的八卦，而是在给她解释今晚他出现在这儿的原因。

　　“到了，下车吧。”

　　车停在露天的停车场，夏纯下车环视一圈，认出这是离自己学校很近的一个小区，因为离得近环境不错，学校里很多老师都住在这儿。

　　夏纯跟着黎仰进电梯，电梯门快合上前一位男士跑了进来。

　　“谢谢啊。”男士对着黎仰点点头，按了楼层。

　　“不用客气，您是大学老师？”黎仰笑问。

　　男士看他，“对，就在这附近的a大。看你的年龄不大，你是a大的学生？”

　　察觉到身侧的轻微动作，黎仰起了心思，噙着笑意继续搭话：“我是s大的学生。”

　　“s大？”男士来了兴趣，“你读什么专业？”

　　屏幕上的红色数字逐渐变大，夏纯盯着，心里不断希望数字能变得再快一点。

　　男士问：“s大和a大一南一北，怎么想着住在这儿，s大附近适合你们学生租的地方也不少，距离近，价格合适。和你聊得投缘，你要是有需要我帮你联系。”

　　黎仰和男士加了联系方式，笑着应下，说有需要一定联系。

　　男士这才注意到黎仰身后的长发女生，看了看黎仰，心里很快有了一个标准答案。

　　电梯到层开门，夏纯伸手戳了戳黎仰，语气难得骄纵地催促他：“哥，我们到了，快点回家我还要和妈妈打电话呢。”

　　夏纯说完就先跑了出去。

　　她的话说得没底气，黎仰憋着笑，和男士告别后跟上夏纯。

　　看着逐渐远去的年轻背影，男士摇了摇头，他真要改一改这乱猜的毛病了，原来这是兄妹。

　　一梯两户，夏纯站在走廊分不清哪个才是黎仰的房子，只好站在门口等黎仰过来。

　　黎仰笑着走过来，夏纯气不过，头脑一热就转身捶了他心口一拳，拳头半握，一点都不疼。

　　“黎仰！你还笑，我们差点就被老师错认是情侣了。”

　　她生气起来连哥哥也忘了叫，脸颊气鼓鼓的对他直呼其名。

　　难得见识她炸毛的样子，黎仰唇角笑意更明显，他无所谓地说：“a大那么多学生，再说了他又不认识你，怕什么？”

　　“那认识怎么办？”

　　“认识也不怕，他又没看到你。”黎仰推着夏纯进门，又推她进房间，拿她刚才的说辞堵她：“不是还要给妈妈打电话吗，去吧。”

　　夏纯被他推进卧室，入眼的装饰让她愣在原地。

　　这间卧室的装修和明德的那间几乎一模一样，窗帘，床头柜上的绿植，地毯，全部都一样。

　　她盯着眼前的东西出神，黎仰将钥匙隔空扔了过来，“a大宿舍小，图书馆也小，实在没地方去的时候可以过来到这儿。”

　　“校内有咖啡馆的。”夏纯声音弱了下来。

　　“嗯，我知道。”黎仰继续说，“咖啡馆也会客满。”

　　夏纯：“还有空教室。”

　　黎仰：“空教室一直空吗，其他学院的考试时间和你不一样，来回折腾找地方很累。”

　　“房子就在这里，我已经买下了，来或不来都取决于你自己。”

　　话音落下，黎仰转身走出卧室，夏纯听到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门开门闭，几分钟后，楼下露天停车场亮起车灯。

　　那天以后，夏纯和黎仰冷战了。

　　十二月份，关子心特意飞来u市喊人过圣诞节，她给男朋友介绍自己身边的一圈人。

　　陈宇笑容灿烂：“妹夫好，她哥今天有当堂的考试，我就先替她哥打招呼了。”

　　关子心介绍韩浩泽，轮到夏纯，她浅浅露了个微笑：“你好。”

　　最后轮到黎仰，他抬眼，没过多表情地开口：“黎仰。”

　　这种诡异的氛围直到聚餐结束还没消散，夏纯赶门禁，提前打车离开，她前脚刚走，几个人就听黎仰说学校有事，也起身离开。

　　韩浩泽胳膊肘推陈宇，“怎么回事？”

　　“如你所见。”陈宇摊手无奈，“冷战了呗。”

　　关子心男友接上话头，“情侣吵架很正常的，今天吵架，说不准明天就好了。”

　　陈宇没空纠正情侣的误会，他默默掰起手指头，心里盘算这两个人冷战已经有了多少个今天。

　　关子心轻推了男友一下，“你说什么呢，两人不是情侣关系，就朋友关系。”

　　男友闹了个笑话，不好意思地挠头：“还好当事人不在，要不然也太尴尬了。”

　　“不过朋友吵架也和情侣吵架差不多。”他补充。

　　陈宇心底默默数着日子，发现这冷战的日子等来明天的几率微乎其微，他郁闷地灌了口饮料。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下次再约。”

　　一个人知道秘密的滋味实在难熬，陈宇走在大街上，看着眼前走过的男男女女，心底叹了口气。

　　虽然谈恋爱就是因为自己无聊才谈，但他预想和前女友分手的日子还没到。

　　那天带去和黎仰见了一面，聊天时候他多嘴提了黎仰还有个妹妹，而且两人同校，女友立刻提出想约着和夏纯一起玩的想法。

　　当天晚上，黎仰给他打了个电话。

　　陈宇提前和女友提了分手。

　　他问过黎仰，“a大那么多学生，你至于担心她认识夏纯吗？”

　　他心想黎仰真是小题大做，夏纯多一个人认识少一个人认识这是什么大事情，值得他这么上纲上线。

　　“至于。”

　　这是黎仰给他的答案。

　　衣兜里的电话响起，陈宇接通：“喂？”

　　电话那头问，“还在聚？”

　　陈宇：“我刚出来。”

　　“行，我要离开u市几天，你有空帮我去小区里办个事。”

　　陈宇问什么事。

　　通话页面上方弹出条定位消息，黎仰说了几种花材：“卧室床头的花瓶，帮忙换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