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落在我生命里的光》荆棘里的斑鸠

154、你是落在我生命里的光 154 201

　　2019年的12月到2022年12月的这三年，在人类的发展史上算得上是最特殊的历史阶段了，中国是最早爆发新冠疫情的国家，也是全世界疫情防控做得最好的国家，但付出的经济代价也是巨大的，从最初的全国上下一致封控，大部分的经济活动和生产全面停摆，给国家的经济和普通人的生计造成了巨大的冲击。可是，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一个民族能像中华民族这样众志成城为战胜新冠而牺牲小我的利益，成就全社会、全民族的利益和未来。

　　好在后来疫情得到了很好的控制，健康码、行程码这些大数据技术的支持，让疫情的防控严格到位的同时，也最大程度地保证了健康人群的自由，保证社会生产和国家经济及社会秩序慢慢恢复。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围棋赛事的举办也渐渐恢复到正常状态，俞亮等了将近两年的第二届建康杯世界围棋锦标赛终于重新开赛。两年磨一剑，三十二岁的俞亮九段对这个冠军奖杯志在必得。作为上届“建康杯”的亚军获得者，他不用打预赛和复赛直接进入四强，将于2022年5月底赴南京参加建康杯的半决赛和决赛。

　　为了专心准备建康杯的决赛，俞亮向方绪报了备，不到俱乐部去点卯了，这段时间队里在备战围甲的第一阶段比赛，不过现在的围达GC，即使没有俞亮在，训练和比赛也不耽误，俞亮之于围达的意义更是精神层面的。

　　最近这两年的围甲网上赛，其实俞亮的出场次数不多。方绪现在把围达的日常管理基本全部交给了俞亮，作为战队的实际管理者兼队长，他对自己的队伍和队员了如指掌，在兼顾比赛胜率的同时，尽量将机会给实力不俗的年轻队员，促进他们的快速成长。

　　围达GC俱乐部在成立之初，方绪的理念就是打造全国围甲联赛里平均年龄不超过十七岁的年轻俱乐部，从而推动顶尖棋手的年轻化。就连方绪自己都没有想到，他当初的一番吹牛最后在俞亮、穆清春、周思远、徐栩然，也包括他自己这些围达元老的努力下，不仅将这支平均年龄最小的队伍带进了围甲，还创造了第一次参加联赛就拿到季军的傲人成绩。

　　“年轻的围达”这个理念到现在也没变，随着俞亮他们这批棋手年龄渐长，俞亮逐渐转变到了管理者的角色，周思远现在已经不再参加比赛，在工作上协助俞亮，在俞亮忙着参加世界大赛期间一肩挑起整个围达的正常运转，为此，他深得方绪的信任。穆清春现在还在参加比赛，同时也担任队里的教练，负责围甲的备战训练。

　　俞亮挂了给方绪请假的电话，看了一眼以“要陪俞亮备战建康杯”为由给许厚请假赖在家里的时光小猪包一眼，这会儿猪包正趴着躺在沙发上玩手机游戏，两条修长的大白腿弯着举起来，脚踝交叉在一起摇摇晃晃的，边哼哼边打游戏，游戏里枪声爆的热闹。

　　俞亮一笑，扑下去压在他身上，紧紧贴住他的后背。

　　时光被他压得哎哟一声，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游戏角色被敌人一枪爆头，“俞亮～，你干嘛？害得我游戏都死了！”

　　俞亮感受他柔软富有弹性的身体紧贴自己的前胸，心跳立即就加快了，他伸手一把抽出时光手里的手机，“不玩游戏了，好不好？你不是说要陪我备赛的吗？”

　　时光被他八十公斤的体重压着，呼吸都困难，脑子里顿时“嗡嗡”直响，立刻反抗着想把俞亮从他身上掀下去，奈何俞亮本来就长得比他高，成年以后他又热衷于健身锻炼，早已不是从前那个清瘦的竹竿少年。而时光这些年除了比少年时期抽条清瘦了一些以外，其它方面压根儿没怎么变化，仍旧是一只薄皮装满甜馅儿的奶黄猪猪包，软软白白香香，怎么可能扳得过俞亮？

　　他挣扎了几下，根本动弹不了，只好大声嚷嚷着骂俞亮，“俞亮，你个牲口，你想干嘛？放我起来！”

　　俞亮凑近他的耳朵边，伸出舌尖舔他的耳廓，“我要你陪我备赛，这是合理要求，你难道不答应？！”

　　时光怕痒，缩着脖子叫，“你要让我陪你练棋，你倒是放我起来呀！”

　　“不，现在我们先不下棋，我必须要以最饱满的精神状态投入到训练中去。时光，你就是我精神力量的源泉，和你最亲密的接触往往就能让我获得无限的力量，”

　　时光才不信他的鬼话，在他身体下面扭动着不肯屈服，“放屁，要备赛需要清心寡欲、心无旁骛，你脑子里全是黄色废料，还怎么专心致志地下棋？”

　　俞亮这么多年为了求欢于时光，早已练就了一副铜墙铁壁的厚脸皮，“我怎么能和别人一样呢？和你越是亲密，我越能在棋盘上所向披靡，难道你忘了吗？”

　　他这倒不是撒谎，俞亮越是在大赛之前，那方面的需求越是旺盛，除非时光要和他同时参赛，不然可怜的小猪包就会沦为俞亮九段的专属三陪——陪练、陪吃、陪睡，在时光的三陪工作做到位以后，俞亮确实在棋盘上有如秦始皇复活，统一六国成就霸业，终成千古一帝！

　　时光还在想找什么理由反驳他，俞亮却不再给他机会，开始上下其手把时光翻转过来，一下子亲下去堵住了他的嘴，把他还没说出口的理由彻底堵死在那张“嘚啵嘚啵”不停的小嘴里……

　　俞亮的正式训练前的热身活动整整持续了近两个小时，要不是时光以“你再继续搞我就离家出走，不陪你备赛”来威胁，还遏制不了俞亮不做人的兽行。

　　好在这才是上午，等两人收拾好洗好从浴室出来，也不过才十一点，“去，弄点吃的，该开始下棋了。”

　　俞亮方才得到了空前的满足，对时光的颐气指使从善如流，便听话地进厨房去弄吃的了。

　　“冰箱里有我妈包好的饺子，中午就将就煮饺子吃吧！晚上我想吃火锅。”

　　俞亮答应着，从冷冻室里拿出装着饺子的盒子，开始煮水饺。

　　吃完午饭，两人去棋室里下棋。

　　“俞亮，我想着疫情这两年我们都没有去过兰因寺，不如这次乘着你要为大满贯备赛我们俩去那里闭关几天吧。”

　　的确，对于俞亮这样级别的棋手来说，备赛的主要目的已经不是提升棋力了，而是调整心态和状态，力争在比赛中保持最佳状态。他毕竟已经三十二岁，早已过了体力、算力、反应速度的黄金年龄阶段，和那些十几岁二十出头的年轻棋手拼的，除了棋力，更是坚如磐石的心态。

　　在兰因寺与世俗无挂碍的环境里，人总是能静下心来，专注于自己想做的事情。

　　“我也刚好有这个想法，去那里劈劈柴、挑挑水、打扫打扫藏经阁，和懒师父下下二十一路棋，确实能让人宁静，洗涤心里的杂念。”

　　“可就是不知道有疫情影响，他们寺里会不会不对外开放啊？”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如果不开放我们再回来。”

　　“那我们明天就去。”

　　“好，今天晚上收拾一下，去住个十来天吧。”

　　两人到了兰因寺的山脚下，高兴地发现寺庙没有因为新冠疫情关闭，反而香客络绎不绝，热闹的很。只是，山脚下原来敞开的地方围起了高高的铁栅栏，通往寺庙的唯一出入口被分隔开来，入口处有工作人员守着让上山的人扫健康码行程码，一一进行检查才放行。

　　时光和俞亮按防疫要求扫码检查，来到了寺门前，走进去在长廊处遇到了管事师父，向他们俩唱了个诺，“两位施主，久违了！”

　　俞亮还礼到：“师父，好久不见，早有打算来寺里清修，奈何疫情影响，一直未能成行。”

　　“好在乾坤日渐清朗，瘟神摄于这太平盛世，想是猖獗不了多久了！”

　　“师父所言极是！”

　　“那就请两位施主自便，只是我兰因寺不养闲人，这次施主们可以自行选择干活的岗位。”

　　俞亮点头，“明白，我们俩仍旧去后厨房帮工吧，再给懒师父打扫一下藏经阁。”

　　管事师父点头，“两位施主，请。”

　　俞亮和时光转到了后厨，芸豆师父和伙房师父两人都在，正要准备寺里的午斋，见到他俩也是高兴。

　　“俞施主和时施主来了？这次打算住几日？”

　　时光先跑上前给芸豆打招呼，“师父是不是想我们了？”

　　芸豆还没搭话，伙房师父先笑着回答时光的话，“时，时施主真的，很久没，来了！前几天，洪，洪施主和沈施主，还来寺里，烧香，还帮，帮我们，做饭。”

　　时光对俞亮撇嘴，气到：“你听听，这两个没良心的，又背着我吃独食，来兰因寺也不叫我。”

　　俞亮摸摸他的后脑勺，“他们一定想着你要陪我备战建康杯才不叫你的。等我比完赛，叫上他们，还有十三中的那帮朋友聚聚吧！”

　　时光点点头，疫情的到来，他和朋友们聚会的频率低了很多，疫情之下的生活不易，人生的漩涡谁也绕不开。

　　俞亮时光帮着两个师父准备寺里的午斋，用完斋收拾好了才往藏经阁来。

　　懒和尚吃饱了肚子正躺在铺在地上的草席上午睡，还没睡着就听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时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懒师父，我和俞亮来了，来找你下棋。想我们没有？”

　　懒和尚不耐烦地转过身背对门口，压根儿不搭理他。

　　时光走到他身边，像叫魂一样一遍遍喊他懒师父。

　　“唉呀，我真服了你了，你说说你都三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还跟十几年前一样毛毛躁躁的，每次来都吵我睡觉。你都十七冠王大满贯得主了，能不能稳重点？”

　　时光一屁股坐在棋桌旁的蒲团上，继续跟他插科打诨，“哟，师父，您这坐在佛堂里，还带耳听八方的？您都知道我大满贯了，那我来找你下棋，你还不高兴呐？”

　　懒和尚的瞌睡都被他吵飞了，爬起来盘腿坐好，时光连忙拿起茶壶给师父倒了一杯茶，恭恭敬敬递给他，“师父，先喝杯茶。”

　　“这回，是俞施主要来备赛了吧？”

　　“您怎么什么都知道？”

　　懒和尚呵呵笑到：“你们俩，从‘谁跟他是朋友’的时候不就你追我赶，唯恐落后于对方吗？”

　　时光投降，“好嘛，我们俩的事，就没有你不知道的。”

　　懒和尚笑了，“你们俩跟我下棋，也就是调整一个心态而已，我的棋力，早与你们不可同日而语。俞施主，这个冠军之于你，有如那树上的菩提果，其实你心中早有菩提，倒是那果子不过是一个虚幻，不执着于虚幻，恰恰可得因果！”

　　他这话里的玄机如果是十几岁时追着褚嬴的秘密跑到兰因寺里偶遇时光的俞亮或许无法参透，可是如今的俞亮，已过而立之年，棋坛沉浮数年，赢过、输过，有过鲜花着锦，也经历过惨淡萧条，懒师父的一席话，他忽然觉得好像嗅到了一阵空谷幽兰的芬芳，心里的重负一下子卸了下来，他立身对懒和尚深深作揖，“多谢师父！”

　　时光的目光在他两人之间游走，有些莫名，“说啥呢这是？我怎么听不懂！”

　　俞亮笑了，起身伸手呼噜了一把他的头顶，“没什么，我们和师父下棋吧。”

　　“不是要和我下棋吗？来吧。”

　　俞亮和时光在兰因寺呆了十来天，除了给寺里干活换吃住，其余时间就在寺里对弈，和师父们下，也和对方下。

　　兰因寺的闭关效果是显著的，时光陪着俞亮在五月底到南京参加了第二届建康杯世界围棋锦标赛的决赛和半决赛。摆脱心理束缚的俞亮在如今的棋坛还是鲜有对手的，他顺利拿下半决赛和决赛，两场比赛都是2：0战胜对手，终于实现了他的大满贯目标。

　　时光作为上届冠军兼中国的第一位大满贯得主，被主办方邀请担任颁奖嘉宾，他把冠军奖杯郑重交到俞亮手中，跟他握手又拥抱俞亮，在他耳朵边低语，“祝贺你，俞亮九段，你追上来了，我们并肩了！”

　　俞亮紧紧拥抱他，眼前的一切渐渐被涌出的泪水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