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落在我生命里的光》荆棘里的斑鸠

153、你是落在我生命里的光 153 “新冠

　　“新冠疫情”的到来给世界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冲击，2020年的春节就这样笼罩在了大疫的阴影下，大年初二当天，方圆市宣布进入抗击新冠疫情的特殊管制，所有社区、街道、单位及行政村禁止随意出入，每家每户三天可以凭借防疫部门和行政主管部门的出入证外出购买生活必需品。

　　俞亮时光在俞晓暘家过年，被困在了这里，考虑到父母年纪大了，父亲又有心脏病和高血压，两人决定暂时就住在家里，方便照顾。宋茜打电话过来叫他们别担心，她和聂枫都是医疗工作者，懂得怎么保护自己。

　　新冠肺炎很快传播到全国的很多地方，幸亏国家及时作出了封控的抗疫决策，“新冠疫情时代”就这样拉开了序幕，整个世界和全社会都受到了严重影响。

　　围棋作为一种运动项目，比赛是最重要的活动形式，有比赛就有人员聚集和流动。因此，中国、韩国和日本三国的棋协决定暂时停止举办各种赛事。

　　俞亮在查到棋院和棋协联合下发的通知后，忍不住叹气，时光知道他的心事，去年自己幸运地战胜俞亮拿下了第一届建康杯世界围棋锦标赛冠军，先于他拿到了大满贯，俞亮就等着今年能实现这个夙愿与他并肩，可是疫情一来，所有的安排和计划全被打乱——在时代洪流的漩涡里，人只是那身不由己的一滴水。

　　时光走到他身后，伸手把桌子上的笔记本电脑合上了，弯下腰用手环住他的肩膀，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俞亮，现实生活中总是充满了意外，这些都是我们无法预料和控制的。现在全国上下都在抗击新冠疫情，我妈今天给我打电话说他们医院都有一批医生和护士去武汉支援了，她和我爸都说，要不是他们俩都退休了，年纪也大了，都想去支援武汉，那里现在最缺的就是设备和医疗工作者。我心里好感动，那么多的人冒着生命危险去帮助他人，他们真的好伟大。”

　　俞亮抬手轻抚他的手臂，转头亲亲他的侧脸，“我明白，时光，他们是这个时代的英雄。我们所能做的，就是支持和理解。我相信，我们一定会战胜疫情，等到那一天，我再追逐自己的理想也不晚。”

　　“嗯，小俞老师，虽然我比你先实现了大满贯目标，但是没人能否认俞亮九段是时光九段最强悍的对手，当然也是时光九段唯一认可的对手，一辈子的对手，”时光一笑，亲亲他的猫咪唇，“也是他这辈子最爱的人！”

　　新冠疫情的出现对时代造成冲击的同时，也给各种行业的发展带来了新的可能。

　　眼看新冠已然成为一种长期存在的传染病，跟流感一样，各行各业也在设法恢复生产和运转秩序。

　　方绪的围达围棋网和围达科技在这样特殊的时代背景下脱颖而出，成为各种围棋赛事项目首选的举办平台。围达网是全世界创立最早的围棋对战网站，迄今已有将近二十年的历史，后来又走出国门成为全世界最大的围棋专项对战网站，注册的用户数量远超其它的围棋网。

　　中、日、韩三国的棋院棋协积极地和方绪接触，想要借助围达围棋网的平台开展围棋赛事，疫情时代到来，围棋的发展却不能停摆，而在疫情肆虐的状况下，举办网上赛事是唯一的选择。

　　到了2020年下半年，搁置已久的赛事重新开赛逐渐提上了日程，不过大多都以线上赛的方式进行。

　　“时势造英雄”，方绪在创建围达网之初，也曾想到IT互联网时代，围棋这种古老的运动可以借助于万维网得到更大程度的普及，让天南海北热爱围棋的人隔着山隔着海也能一起下棋。

　　然而，尽管围达网成功实现了让人们足不出户也能和太平洋那一端的人对弈，但它终归是娱乐休闲性质的网站，最多是方绪借助手里的围棋俱乐部和网络开展一些非正式的比赛对战活动。

　　时代潮流就因为意想不到的疫情滚滚而来，2019年围甲的最后七轮比赛首先在围达围棋网上举行，比赛获得了圆满成功，这让因为疫情而无法推进工作的棋协领导们大获信心，决定借助围达的平台，渐次恢复各大重要赛事。

　　紧随中国棋协的步伐，韩国和日本的大赛也渐次恢复，不过连同预赛、复赛和决赛一起，赛程要排到2021年去了。

　　随着健康码行程码的推出和广泛使用，大数据技术给疫情防控和管理带来了便利，国内新冠疫情的爆发点可以有效地控制在一定的范围之内，线下赛也开始逐渐恢复，但是由于韩国和日本以及台湾那边疫情严重，国际赛事还多是线上举行的方式。

　　后疫情时代对这个世界和全社会的影响是多方面的，肆虐的疾病不仅危及人们的生命安全和身体健康，也严重冲击了世界经济。在经济下滑的大背景下，围棋赛事受到的冲击也不小，部分围棋赛事的赞助商因为企业的严重亏损而撤资，赛事停办，其中就包括了原先的一些国际赛事。

　　建康杯世界围棋锦标赛在2019年举办了第一届比赛，2020年由于新冠疫情出现而推迟，而重新开赛却似遥遥无期，俞亮要拿到这个冠军奖杯实现大满贯和时光并肩的愿望也变得扑朔迷离——在命运的现实面前，即使是英雄也不得不折腰。

　　好在，俞亮时光也才不过三十一岁，仍旧处于职业生涯的巅峰时期，在国际赛场上仍旧是天花板级别的存在。国际赛事陆续开赛后，俞亮和时光也报名了一些赛事，多是下的线上赛。

　　韩国围棋在进入疫情时代后仿佛迎来了一个发展的契机，他们的棋手尤其善于这种线上作战的方式，在多个世界大赛的线上赛赛场上保持着连胜二十几场的恐怖记录。可是，同一个人，到了线下对局，却连大赛的八强都打不进。

　　时光给高永夏打电话询问这样一个诡异现象存在的原因，高泡菜在电话那端哈哈大笑，“对他们的事，我没有兴趣关心。我只希望这个疫情可以早点结束，一切恢复到以前的情况，不要耽误我拿下大满贯。”

　　高永夏跟俞亮一样，实现大满贯的理想只差临门一脚，疫情来了，赛事停办，他也只有等。

　　“还是跟你说点高兴的事情吧，时光，我当爸爸了！”

　　“真的？！老高，真是恭喜你了，你们结婚这么多年，终于有孩子了！男孩女孩？”

　　“是个男孩，我父亲非常高兴，我和妍儿想要女儿。但是也很好，以后再要一个女儿吧。”

　　时光真心替朋友开心，“唉，要不是因为这个破新冠疫情，我和俞亮一准儿去韩国看看大侄子。”

　　“好的，等着一切过去，我来中国下比赛的时候，我带着他们母子俩一起过来。”

　　挂了和高永夏的通话，时光兴奋地把老高升级当爸的好消息跟俞亮分享，“嘿，高永夏这优秀的围棋基因总算是后继有人了，你说他的儿子以后是不是也能成为跟他爹一样的优秀棋手？”

　　俞亮放下手里正在打的棋谱，对时光摇摇头说到：“这个概率应该不大。”

　　“为啥？你不就是子承父业吗？爸爸是围棋世界冠军，你也是围棋世界冠军，成就比爸爸还厉害！这叫什么？家学渊源，是不是？”

　　俞亮看着摇头晃脑的小猪，忍不住笑了，“正是因为我当了太多年‘世界冠军俞晓暘的儿子’，我才了解在父亲盛名的光环下长大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尤其是我又选择了和父亲一样的职业道路，这是很难的。”

　　时光想起他从小到大，不知道被多少人说过“俞晓暘的儿子”、“世界冠军的儿子”，因为他的家庭出身，他就要比别人强，他就应该只能赢不能输。他突然就理解了俞亮为什么童年那么孤独，连一个朋友都没有，他的世界离普通孩子的实在是太远，看起来光鲜亮丽犹如一个水晶盒子，实际上里面却坚硬而冰冷。

　　小猪的心里软下来一块，凑过去抱住他，“那如果再让你选一次，你还会做职业棋手吗？或者，你还会愿意出生在这样的家庭里吗？”

　　俞亮回抱住他，“当然，我热爱围棋，我也愿意做俞亮。如果我不是俞亮，我就遇不到时光了！”

　　时光抬头对他甜笑……

　　“其实，我说高永夏的孩子不一定能成为跟他一样的顶尖棋手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我认为它是我能走到今天的一个主要因素！”

　　“是什么因素？”

　　“你!”

　　“我？！”

　　“对，没有你，我不会成为今天的自己。我们俩在这点上早就有共识的，不是吗？”

　　时光得意地笑了，“这倒是，没有我在屁股后面追着你，你怎么会跑这么快，还能坚持这么久！”

　　俞亮圈着他的肩膀让他背靠在自己怀里轻轻摇，“一开始是你追着我跑，后来就不是了，很多时候都也是我追着你，现在不就是吗？”

　　时光叹气，“要不是疫情影响，我们俩早就并驾齐驱了。”

　　“其实也没关系，这一年多我们比以前有了更多的自由时间，要不然，和爸爸合编的那本书怎么这么快就能完成呢？”

　　“对了，那书绪哥说他去联系出版社的，怎么样了？”

　　俞亮笑了一下，低头亲他的脸蛋一口，“贯了我们三个人名字的围棋宝典，想做的出版社多着呢，师兄和姝姐正在联系，肯定会选择条件最优惠的一家。”

　　时光嘿嘿一笑，“那倒是，这就好比黄药师带着郭靖和黄蓉出了一本武林秘籍，那还不是江湖上人人都想人手一本，好练成绝世神功！”

　　俞亮跟他生活这些年，被他的武侠小说荼毒久矣，听他这个比喻实在有趣，便问他：“爸爸是黄药师，那谁是郭靖，谁是黄蓉？”

　　时光哈哈笑到，“黄药师是谁的爹，谁就是黄蓉！”

　　俞亮早知道他会说自己是黄蓉，开始挠他痒痒，时光从来最怕痒，被俞亮咯吱了几下，就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都笑出来，说话都出不来声，只能用气音向俞亮求饶，“俞，俞亮，小俞老师，求求你了，放过我吧！”

　　俞亮的手掌贴在他柔软的腰上不动了，可是时光还是痒，浑身都痒，笑得腹肌都在抽抽，肚子痛得要死，实在是受不了了，只好放下时长老时大侠的身段，对俞亮撒娇到：“老公，求你了，饶了我，我是黄蓉，你是郭靖！”

　　俞亮满意了，终于放过他，“你今天是不是要在网上给纪卓然讲棋？”

　　时光最终还是收下了那个叫纪卓然的小孩做学生，可惜小孩运气欠佳，才刚刚拜入时光的门下签到方圆建投，新冠疫情就爆发了。拜师后师徒两人只能线上上课对弈，俱乐部的训练也因为疫情受到了影响没能正常开展，否则像他这样的新入队的二段棋手，是要参加好几轮集训，为上围甲赛场做准备的。好在小孩自己勤奋刻苦，即使不能和时光面对面授课，网课却没有落下，在时光的指导下进步飞快，今年还打进了铜山杯快棋赛的四强。

　　“我跟他约的晚上八点。哎，俞亮，我觉得这小孩真不错，天赋不比夏天差。就看他们师兄弟俩谁更厉害了？”

　　“他们的职业道路还长，现在还不好说。夏天年长他十来岁吧？算是两代棋手了。”

　　时光点点头，“夏天很不错，现在四冠了，要不是这个疫情耽误了，他早就六冠了。他也有大师兄的样儿，对纪卓然挺好，经常指导他。”

　　“就像师兄对我那样！也许这就是师门的意义，传承与友爱。”

　　“师门！你和绪哥，还有卢原，都是师出爸爸门下，田嘉瑜是你的学生，还有绪哥的那两个徒弟，在棋坛谁都知道你们是俞门弟子。洪河从还在冲段的时候就非林门不入，他的那几个徒弟自然也算是林门弟子。桑原老师是不愿收徒，赵冰封老师除了王翀，还有几个大弟子，后来听说也收了学生。可我，明明有师门，却不能向全世界宣布我师出何门！”

　　俞亮知道时光一直都有一件很大的心事——让全世界下围棋的人都知道他是褚嬴的学生，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褚嬴是一个伟大的棋士，是大满贯王时光九段时棋圣的老师，正是褚嬴引领着时光走进了围棋的世界，继而在这个世界里大放异彩……

　　“会的”，俞亮搂着他的肩膀，“总有一天，全世界都知道，这个世界上曾经存在过一个伟大的棋手，他的名字叫褚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