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落在我生命里的光》荆棘里的斑鸠

152、你是落在我生命里的光 152

　　方绪见白川挂了电话，问他到：“谁的电话？”

　　“时光，他说要和俞亮过来看我们，还说要来蹭饭。”白川说着，站起身来去厨房里打开冰箱，见只剩下了几个水果、西红柿和白菜，便叫方绪到：“我们去趟超市吧，买点海鲜和配菜，今天吃海鲜火锅吧。”

　　“干嘛不吃麻辣火锅？现在天气这么冷。”

　　“小亮不是不能吃辣嘛。”

　　师兄弟俩出门去了最近的永辉超市买了一大堆涮火锅的配菜，还给时光准备一大袋子零食回到家没过多久，俞亮和时光就到了。

　　白川给他们开门，时光边换拖鞋边问：“绪哥呢？”

　　“他在厨房洗菜，今天我们吃火锅。”他看见俞亮手里拿着一大束紫罗兰——方绪最喜欢的花，有些奇怪到：“怎么想到给你师兄买花了？”

　　“白川老师，俞亮这束花早都该给绪哥买了。”

　　白川听不懂时光话里的哑谜，只好摇摇头，让他俩进来，“时光，茶几上的袋子里是给你买的零食，你们饿了就先垫补点。”

　　时光听说有零食，赶紧跑过去拉开塑料袋从里面拿出一包乐事薯片来撕开。俞亮自己去电视机旁的博古架上拿了一个玻璃花瓶，把花插在里面摆在电视机旁边。

　　白川进厨房换了方绪出来陪他俩。方绪看到那束紫罗兰，忍不住赞不绝口，“这花一看就是小亮选的，你最知道师兄喜欢什么花了。”

　　俞亮对着方绪叫了一声“师兄”，就再也说不出话来，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方绪被吓了一跳，“怎么了，小亮？”

　　时光放下手里的薯片，赶紧给方绪解释，“绪哥，对不住，我把那年你给俞亮赎身的事告诉他了！”

　　“啊？你给他说这个干嘛，这都过去多久了！”

　　“师兄，不怪时光，你们早就应该告诉我的，你为我做了那么多我却一无所知！”俞亮说着，眼睛都红了。

　　方绪赶紧上前拍拍他的肩膀，“小亮，我十二岁开始跟着老师学棋，他对我视如亲生，比你这个亲儿子付出得还多，那我不就是你的亲哥哥嘛，哥哥对弟弟好点不是应该的吗？再加上这些年围达在你的带领下，拿过的围甲冠军加起来的效益，早就是我当初付出的上百倍都不止了！不说么咱俩的兄弟情谊，就单纯从投资的角度来说，师兄这笔投资太值得了，是不是？你可别千万有什负担干不好队里的工作哦！”

　　俞亮知道师兄是在开玩笑，就是为了减轻他心里的负担。只好忍着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笑着给方绪保证：“师兄，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时光赶紧拉师兄弟俩坐下，“就是，俞亮，你一直都没有让绪哥失望过，绪哥的付出真正的物超所值。其实也是你自己不太关注，我记得那年北斗杯出征前，陈记者给绪哥做过一个专访，里面就提到了这事，只是没有具体说，你一向不看这些采访八卦的，所以自然就忽略了。”

　　方绪早都把这事忘了，“有吗？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时光丢了一块薯片进嘴里嚼的咔呲咔呲响，“当时我才在北斗杯预选赛上遇到周思远，他把这事八卦给我听了，还叫我千万别告诉俞亮。所以我就知道陈记者那个问题是什么意思，记得特别清楚。”

　　“我早都不记得了，你倒是念念不忘！”

　　“和俞亮有关的事我都记得，有他采访的杂志每本我都有！”时光骄傲的向方绪宣布。

　　“哟哟哟，这你都能秀？！”方绪嫌弃得意的小猪。

　　俞亮的心里却一阵甜蜜，想起还没有和时光谈恋爱的时候，去他家下棋晚了留宿睡他的小床时，在褥子底下发现了自己第一次上《天下围棋》封面的那一期杂志，里面有自己专访的那两三页纸张明显比别的地方颜色深，可见他看过不知多少次。

　　“方绪，进来端菜”，白川在厨房里叫，方绪赶紧起身去了，时光和俞亮也跟着进去把火锅拿出来放在餐桌上，等白川来调锅底。

　　已经过了冬至，方圆的天气逐渐进入最寒冷的时候，在家里开着暖气涮着火锅，真是无限惬意的事。

　　“还得是白川老师调的海鲜锅底好吃，比外面那些海鲜自助好吃多了！”时光捞起一块虾滑，蘸了海鲜汁送进嘴里，爽得直哈气。

　　方绪笑得得意，“你白川老师是福建漳州人，做海鲜可是他的拿手绝活。”

　　俞亮小心的把螃蟹肉从蟹腿和夹子里挑出来给时光放到盘子里，又拿起晾好的虾给他剥壳。

　　“小亮，你净顾着照顾时光了，你自己倒是吃啊！”

　　时光夺过俞亮手里的虾，接着把虾剥好放在俞亮面前的盘子里，“小俞老师，剥好壳的虾还是你吃吧，我喜欢带壳吃！”

　　说着，小猪又从锅里捞出一只虾来，将虾头咬掉，连虾腿都不去，就放进蘸料里裹了一圈放进嘴里，“好吃，唔，有点烫。”

　　俞亮无奈抿嘴，“时光，你不要吃得这么粗糙！”

　　白川看着耍宝的时光，笑着对俞亮说：“时光这样吃没问题，连壳吃还能补钙。”

　　时光嚼的开开心心，对俞亮眨眼睛，“听见没有？你要吃剥壳的，我给你剥。”

　　师兄弟四个人正热热闹闹地吃着海鲜火锅，时光的手机响了，他拿过来看一眼，“我妈。”

　　“喂，老佛爷，儿子给您请安了，请问您有何指示？”

　　妈妈被他在电话里逗笑了，“好了，你别瞎贫了，我有正事要跟你说。你和小亮关注过最近这几天的新闻没有？”

　　“没有怎么看，怎么了，妈？”

　　“我就知道！新闻上说武汉发现不明原因的肺炎，传播的速度很快。你们马上要比围甲最后几轮比赛了吧？有没有武汉的俱乐部要参加？你们都得小心着点！”

　　“哎呀，妈，您就是瞎操心什么传染性肺炎，不用担心，现在医学这么发达还怕治不好一个肺炎？参赛俱乐部肯定有武汉的呀，不过你不用操心，说不定过几天就消停了。再说已经通知围甲最后七轮比赛推迟到新年后了。”

　　“我给你说，你可别大意，你不记得03年的非典了?”

　　时光听到了聂枫说话的声音，“妈，我爸说什么呢？”

　　那边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应该是聂枫从宋茜手里接过了电话，“小光，你们千万不要小瞧了这次的这个新型肺炎，说不定情况比03年的非典还要严重。这种病毒在此之前从来没有被发现过，而且传播的速度非常快，现在武汉的大医院都开始出现医疗挤兑了，病人每天都呈几何级的倍数增加。我在武汉的大学同学打电话告诉我，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这个肺炎传播到全国只是时间问题。目前国家疾控中心也在研究，看下一步该怎么办！”

　　时光听见聂枫这么说，也有些紧张了，“爸，这是真的吗？那该怎么办？我们总不能不去参加比赛吧！”

　　“做点预防吧，肺炎都是通过呼吸道传染，我和你妈明天就去医院和药店准备点普通口罩，N95也买一点，再买点消毒的酒精和巴氏消毒液，普通的消炎药我们也准备点吧。到时候你和小亮过来拿，对了，俞老师那里我们也给他们备一些，你们给送去。我估计再过几天，这些东西根本买不到了。”

　　时光真心感激聂枫想得周到，“爸，还是您心细，又是医生，要不然我和俞亮都不会注意到这些事。”

　　“嗐，一家人说这些干什么！你们千万要告诉俞老师，他有心脏病，这些肺部传染病对有基础病的老年人特别不友好，他们夫妇俩爱出门，让他们现在就呆在方圆哪儿都别去了，最好公共场合都要少去。再等等看吧，但愿是我杞人忧天。”

　　时光挂了电话，就把通话的主要内容转述给他们三个听。

　　时光和父母的通话引起了其他三个人的重视，白川也说到：“我前两天也听一个在医院工作的家长说了武汉的这事，说是情况不容乐观，现在就等疾控中心的结论。”

　　方绪掏出手机搜索相关的新闻，找到了词条，果然如聂枫所说的那样，肺炎在武汉扩展得比较严重，但是目前还没有在武汉以外的地方发现病例。

　　“没事 ，相信国家，相信政府，03年我们都过来了，这次也一定没问题。小亮，刚才聂医生说的话还是要重视，得尽快告诉老师和师母，近期就让他们不要离开方圆了。”

　　“就是，前两天爸妈还跟我念叨想去海南过新年呢！”

　　俞亮点点头到：“我先给他们打个电话，等明天去爸妈那儿拿了口罩和药品,我们再亲自去跟他们说一下。”

　　明娴接到俞亮的电话表示他们早就在电视里看到新闻了，“我和你爸哪儿也不去了，就老老实实呆在方圆。”

　　“好的，妈，我和时光明天回来看你们，时光他爸妈准备了一些物品和药品，明天我们一起给你们送过去。”

　　俞晓暘看到妻子挂了电话，笑儿子大惊小怪，明娴责备他到：“人家电视里都说了，这是一种来历不明的新型肺炎，传染性很强，目前还没有能够抗击这个病毒的抗生素。你还是给我好好待在家，哪儿也别去。人家聂医生都说了让我们要重视！

　　“好好好，医生和夫人的话必须要听，行了吧？”

　　然而，情况比聂枫预料的还要糟糕，刚过新年，国家疾控中心发布了有关信息，正式确认这种新型肺炎是一种从未见过的冠状病毒引起的烈性传染性肺炎，世卫组织将其正式命名为“新冠肺炎”.

　　围甲比赛被推迟，到现在都没有具体开赛时间出来，估计春节前是没戏了，新冠肺炎疫情的出现让这个新年笼罩在了阴影里。

　　方绪和许厚不约而同地提前给俱乐部放了年假，俞亮和时光每天呆在家里下棋、打谱，倒是过得挺悠闲，每隔一两天去两边父母那儿看看，陪爸妈吃顿饭，陪俞晓暘下棋整理编书的资料。

　　春节就在这样有些悠闲的日子里靠近了，后天就是大年三十，时光跟妈妈商量了今年他和俞亮陪俞晓暘和明娴过年。聂枫的女儿在国外读完书后回到了方圆，在一家大银行做部门主管，几年前结了婚，现在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一岁多了，聂枫和宋茜宝贝得不行。今年一家三口要来陪外公外婆过年。

　　这两天俞亮和时光每天都往家跑，带点年货回家，省得父母要跑超市、菜场这些公共场所。回家就仔细消毒再进门。

　　吃完饭，父子三个人又到棋室里去整理写书的棋谱材料，明娴给他们洗了水果端进来，“小亮，小光，你们这几天就住在家里别回去了，天又冷，刚才我看了一下手机里的天气预报，今晚有凝冻，说不定明天封路了你们还过不来了。”

　　“好的，妈，我们听你的。”

　　“那我去给你们把床单被罩换了，很久没人住也没换。”

　　俞亮连忙阻止明娴，“妈，您先去休息吧，我待会儿自己换。”

　　“好，我给你找出来放床上，”她又对戴着老花镜跟时光在嘀嘀咕咕讲棋谱的俞晓暘嘱咐到：“你别弄得太晚了，早点休息。”

　　时光抬起头来给明娴保证，“放心吧，妈，十点钟，我们一定让爸爸上床睡觉。”

　　明娴去洗澡休息了，父子三人又弄了一会儿资料，俞亮帮父亲准备的东西整理归类放在文件夹里，又放到围达的云盘里设置了与时光共享，这才催着俞晓暘去睡觉。

　　时光洗完澡回到卧室，俞亮正在换被套，刚刚把被子装进去，拎着两个被角抖搂——这一幕好生熟悉，时光的回忆一下子被拉回到十四年前，那是他们为北斗杯合宿集训的第一天。白天两人因为几件反向默契的琐事吵了一架，晚上下棋的时候侥幸赢了方绪和白川这对“黄金搭档”。晚上睡觉的时候，俞亮给时光找了被子让他自己套被套。结果，四体不勤的时小猪把自己套了进去，闷着声音向俞亮求救。

　　一晃就过去这么多年了，那天晚上俞亮的那句：请你时时刻刻信任我，就像信任你自己那样，成为了时光一直谨遵的信条！

　　俞亮套好被子抬头，就对上了时光温柔的目光，也温柔地笑着问他：“怎么了？”

　　时光走过去，一下子跳到俞亮铺好的被子上，平躺着继续看他，“没什么，只是想起了发生在这个房间里的一些往事。”

　　俞亮哦了一声，侧躺在他旁边，支着手肘撑着头看他，“这个房间里发生过的往事太多了，你指的是哪些往事？”

　　时光一愣，一看到天花板上垂下来的水晶吊灯，立马就会意俞亮所说的“太多的往事”是指什么了！当下脸立即爆红，害羞坐起来，离开俞亮八丈远，“俞亮，你的脑子里究竟是什么构造，净想黄色废料！”

　　俞亮笑着拉他躺下来，继续从上方俯视他，“那好吧，单纯的时光九段，大满贯王，你究竟想到了什么往事？”

　　“也没什么，就是你套被子我就想起我们俩第一次住在这个房间里，你跟我说的那句话：像信任自己一样信任对方，我们都做到了！”

　　俞亮一笑，躺下来和他并排一起，“那一晚是我们俩关系的一个转折点，如果我们不是这么相互信任，也许我们今天不会是这个样子。”

　　时光微微抬起身体，头靠在他的胸口，“幸好有那天晚上。嘿，说起来，要感谢绪哥，是他提出集训合宿的。”

　　“是啊，要感谢师兄的太多了。”时光知道他又想起了大家瞒了他很多年的方绪给他解约的事，赶紧转移话题，“快去洗澡吧，爸爸起得早，我们也早点起来帮他弄资料。”

　　俞亮答应着起身去洗澡了，时光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来，立刻就看到了新闻推送的消息，大吃一惊，冲着浴室里喊：“俞亮，武汉封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