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落在我生命里的光》荆棘里的斑鸠

151、你是落在我生命里的光 151

　　前言：关于时光先拿到大满贯后他俩的约定放在后面12月份再写，作为这个长篇坑可能唯一的一个番外，也算送给小亮的生日礼物！既然写到了2019年，那么我们经历过的这三年我觉得还是有必要提及，但是不会写得很详细，占的篇幅也不会很长，人的一生总是在历史的长河里沉浮，我们都是时代洪流里的一朵浪花……

　　自时光在8月战胜俞亮拿下首届“建康杯”世界围棋锦标赛冠军，先一步实现了他的大满贯梦想，日子就过得特别惬意。每天上班下班，在俱乐部给厚哥训练队员，为围甲最后几轮比赛做准备。回到家就给俞亮当陪练，俞亮今年输给了他，还要等到明年的这个时候才能再战江湖。这一年他势必要苦磨手中的屠龙刀，待明年一鼓作气直捣黄龙。时光知道自己能拿下大满贯，俞亮可能比他本人还要开心，但同时，他也是不服气的，俩人一起过了这么些年，作为对手一直是你追我赶绝不服输，“俞亮，这一次，就让我做一回你的起爆剂吧！”

　　“起爆剂”三个字，好久远的称谓，最初师兄安给时光的这个称谓并不是那么令人愉快，时光因此记恨了俞亮好久。但是，也只有这三个字能够把他俩的关系定位得最准确。

　　听了时光的话，俞亮一笑，上前搂住他的腰愉快地答应到：“好啊，这一次让我被你好好的起爆一回。不过……”

　　俞亮一把抽出他手里的棋谱，“你还是先履行一下作为我的合法伴侣该有的义务吧”，说着，就凑上前想亲亲，时光一下子推开他，生气到：“俞亮，我发现你这个人真是小肚鸡肠睚眦必报！”

　　“我怎么小肚鸡肠睚眦必报了？”俞亮暗笑，他的文盲猪包老婆居然知道“睚眦必报”这个成语！

　　“我早就明白，你为了建康杯当天晚上的事，迟早会跟我秋后算账，你，你就是个小人，哼！”

　　俞亮憋着笑，开始伸手解他的睡衣扣子，“我怎么小人了？”

　　时光一把拍开他的手，“那个事是你提前答应我的，有白潇潇和沈一朗他们俩作证，你不好耍赖，现在就来报复我！”

　　俞亮装出一副委屈的面孔到：“时光，你比我先拿到了大满贯，现在换我来追赶你了，我的压力真的很大，我每天拼命的练棋，就是为了明年能拿下大满贯，与你并肩。压力大就应该要有疏解的渠道，你忘了以前戴教授是怎么说的吗？”

　　“戴教授？哪个戴教授？”

　　“谷雨介绍我们认识的，给我们看病的那个心理学教授。”

　　时光一副“哦～”的表情，俞亮乘胜追击，“而我疏解压力的渠道就是和你亲密的、最亲密的接触，明白吗？”

　　俞亮说完，乘着小猪包还在企图捋清楚他话里的逻辑的时候，速战速决，三两下把时光的睡衣扒光了……

　　第二天，许厚在建投的练棋室里看到了边走边揉腰的时光，便奇怪到：“时光，你扭腰了？”

　　时光一愣，师哥这样的大直男怎么可能理解他腰的痛苦，再说，这事也说不出口啊！他由不得心里又恨了俞亮一万遍，跟师哥打哈哈，“对，昨天在家收拾东西搬棋桌的时候把腰扭了。”

　　许厚将信将疑，“俞亮会舍得让你搬那么重的东西？！”

　　时光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问许厚到：“师哥，你找我有事？”

　　“差点把正事忘了。我记得你前段时间跟我说过，打算再收几个学生。我手里有一个特别好的孩子，00后，今年才14岁，我特意看了他的棋，很有根性，是个好苗子。”

　　“05年的！他定段了吗？”

　　“去年就定段成功了！”

　　“十三岁，这么妖孽？”

　　“现在的小孩天才多着呢，还有十一岁就定段成功的。嗐，我跟你说这个干嘛？说回正事，这个小孩去年定段以后，爹妈不懂，被某个围甲俱乐部忽悠就去签约了。结果跟那年俞亮一样，人家签他完全是冲他年龄最小的职业棋手这个卖点去的，结果娃小，什么都不懂，给人欺负了也不知道。今年他爹妈下了狠心给他解了约，也不着急让孩子签队了，想先找个老师，有了师门，孩子也不易受欺负不是！”

　　时光蓦地想起俞亮刚定段那年在幼狮赛颁奖典礼上被宋坤那个胖子连胁迫带骗签了东湖证券的事，这些初入职业赛场的小孩其实很不容易，问题是，不是每一个小孩背后都有一个灯神一样的师兄替他们出头的。

　　想到这里，时光的心软了，就对许厚说到：“要不你先把小孩带来我看看，如果有这缘分，我就收下他。”

　　“行嘞，我尽快安排。”

　　时光非要扯着俞亮来给他看看许厚推荐的小孩，双方约定在一家咖啡馆见面，时光给许厚说让小孩自己来赴约，不要带爹妈。

　　这几年慕名想拜他和俞亮为师的小孩不少，都是爹妈带着，大包小包的礼物提着，孩子在一旁做锯嘴葫芦，爹妈在一边有问必答，仿佛要学棋的是爹妈。这样的家庭，这样的孩子，即使是勉强定上了段，也极有可能走不远。学围棋如果没有坚定的意志和自我独立的意识，想要坚持下去很难，更不要说成为顶尖棋手。

　　时光前两天还在网上查了一下从1986年到2019年全国定段的初段棋手名单，结果发现到现在还在从事与围棋有关职业的已经是很少一部分人了，而因为职业成就在棋坛叫得出名字的更是寥寥无几，这条路走起来，真的很艰难！

　　两人到了约定的咖啡馆，那孩子已经在那等他们了 ，见了时光和俞亮一起，脸上的惊喜藏不住，连忙站起来朝他们招手，“时老师，俞老师，这儿。”

　　时光循声望过去，简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现在的小孩都是吃什么长大的，14岁就长这么高的个子，目测孩子个头只会比自己高，人长得清清秀秀的，有点像俞亮初定段时候的样子。

　　“时老师，俞老师，真是意想不到，许老师说了您想见见我，可我没有想到居然还能见到俞老师。”说着，他把自己刚才一直在看的一本书递过来，“我想请两位老师给我签个名，先满足我追星的愿望。”

　　时光接过来一看，原来他看的正好是自己和俞亮合编的一本高阶围棋教程，看来这小孩还真是他俩的粉丝。

　　“快坐，你不用紧张，我们就随便聊聊。”时光边说边打开笔帽准备在书的扉页上签名，“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老师，我叫纪卓然。”

　　时光唰唰在书上写下了：赠纪卓然：以颤抖之身追赶，怀敬畏之心挑战！签了自己的名字，又把书和笔推给俞亮，俞亮只在他的名字后面签了自己的名字。

　　“你带棋具了吗？和我下一盘。”

　　纪卓然听到时光的话，激动得赶紧拿自己的包，“带了带了”，从包里拿出了便携棋盘和棋子。

　　“我让你执黑，需要让子不？”

　　“不用，时老师，我有输棋的心理准备。”

　　“你不用紧张，我跟你下指导棋。”

　　纪卓然摆好棋盘棋子，时光开始和他下起指导棋来，俞亮在一旁观战。

　　这盘棋下了不到四十分钟就结束了，纪卓然投子认输，“时老师，谢谢指教。”

　　时光笑着把棋子丢回盒子里，“你下得很好。”

　　“那老师，收学生的事您看行吗？”

　　时光哈哈笑了，“你怎么这么着急？刘备请诸葛亮出山都要三顾茅庐嘛！你要容我回去想想不是。”

　　小孩一听他这么说，紧张得站起来鞠躬到：“老师，您想怎么考验我都行，我不怕。”

　　“快坐下，我们和你聊聊。我听厚哥说你跟前面的那家俱乐部解约了，现在不打算签队？”

　　“是的，时老师，现在围甲联赛能上场的棋手基本都是七段以上的高手，手里至少都有一两个国内杯赛的冠军。主将就更不用说了，都是像两位老师这样的大神。我如果不提升自己的实力，很难在竞争激烈的棋坛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时光惊讶于这个孩子才14岁，就能有这样的见识，想当初自己十五岁多才定段，成了职业棋手却对职业赛和职业队一无所知，无知无畏地向前闯。这个孩子对自己清晰的认知和规划倒是很像当初的俞亮。

　　“你这个想法有道理。但是如果不签职业队，你就没有一个专业的平台去搞训练，就好像要高考，自己在家请家教复习并不是最优的方式，而是应该到学校去读高三更好。即使时光真的收了你做学生，但他是有职业队的，每天要上下班，遇到赛季还要承担队里的训练任务，可能会没有时间，至少是没有大块的时间来指导你。你也清楚，想要提升棋力，没有什么捷径，只有大量的对弈和练习，而职业队里有这样的平台。”

　　听了俞亮的话，纪卓然点点头，“俞老师，谢谢你的提醒，我没有想过这么多。主要是先前签的那家职业队，我在那里呆了半年多，根本没有得到什么训练，他们的候补都是五段六段，人家也不屑于和我这样的小孩下棋，我就只有天天自己打谱训练。我以为所有的职业队都是这样呢！”

　　时光好奇到：“你签的哪家？”

　　“蓝光铝材。”

　　“这个名字有点生，是不是才升上围甲的？”

　　“不是，这算是一支老牌围甲队伍了，因为投资商换了，才改的这个名字。”

　　“原来叫什么？”

　　“东湖证券。”

　　时光和俞亮对视一眼，“它的经理该不会是一个戴眼镜的黑胖子吧？”

　　“对，就是他，叫宋坤，签约的时候当着我爸妈的面说得可好听了，说什么他签的不是一个普通的新初段，而是我这样的年轻棋手所代表的中国围棋的未来。”

　　时光看着俞亮笑，“这孙子这么多年了，连话术都没改。你说这些投资商也是，他都把一个原来的围甲亚军豪门俱乐部带成了末流队伍，怎么还不把他开了？”

　　纪卓然挠挠脑袋，“时老师，您认识这个宋坤？”

　　时光一笑，“你俞老师当年刚定段的时候，也和你同病相怜，当年宋坤骗他签约的方式跟骗你一模一样。”

　　俞亮皱眉，“时光，这事都过了这么多年了。再说，他也没有那么坏，最后他还是同意我解约了。”

　　时光翻白眼了，俞亮这人就是这样，活在象牙塔里，有时候就是不能知晓民间疾苦，在他眼里，这个世界总是善意满满，也该为绪哥正名了！

　　“得了吧，俞亮，你以为宋坤是什么好人？！那年你解约根本不是他什么善心大发，而是绪哥赔了他五十万的违约金把你赎出来的，绪哥为了这事还把他的房子都抵押给银行了！”

　　俞亮震惊地看着时光，“什么？！时光，这是真的吗？”

　　时光见他真的被这个真相有些吓到了，有点后悔没能帮方绪继续保守这个秘密，但是说都说了，又不能往回收，“真的，还是周思远告诉我的，绪哥交代一定不能让你知道。俞亮，这事都过去这么多年了，绪哥对你真的就像亲哥哥一样，我是觉得你应该知道这事。不过，你也不必内疚，后来的一切证明，绪哥这么做是值得的，你千万别去质问绪哥，不然让他知道我把他给卖了，不定会怎么骂我呢！小俞老师，好不好？”

　　俞亮呆呆地看着时光的脸半天才回过神来，“我怎么会去骂师兄呢？！只是这么多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师兄他为我做的太多了！”

　　纪卓然听了时光的话，也是惊讶得张大了嘴巴，“原来俞老师也被他们坑过，我爸妈也是赔了违约金才给我解约的。到现在我都不知道究竟赔了多少。”

　　时光见俞亮的眼睛里亮晶晶的，眼泪都要下来了，当着第一次见面的小棋手，十五冠王俞名人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好了，那个小纪，今天我们就先到这里，我回去考虑一下再答复你，俞亮说的签队的事你再考虑一下，一是有了平台走职业道路更容易，另外又可以挣一份工资减轻你父母的负担，是不是？”

　　纪卓然也是冰雪聪明的人，眼看俞亮的情绪不对劲，赶紧收拾起自己的东西站起来告别，“那时老师，俞老师，我就先走了，我等您的回复！”

　　见小孩走出咖啡厅，时光才转过身来把俞亮抱着，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肩上，“好了，俞亮，别难过了，绪哥对你这么好，你也不赖呀，这些年，你带领围达拿了多少次围甲冠军？绪哥当初这五十万早就连本带利赚回来了。”

　　俞亮倚靠在时光怀里，声音都有些哽咽，“这不是钱的事，时光，我这一辈子欠师兄的太多了，根本还不过来！”

　　“那我们就加倍对绪哥和白川老师好，用好去回报好，行不？”

　　俞亮在他肩膀上“扑哧”笑了，“好。时光，我们好久没有去师兄家看他和白老师了！”

　　“行，我们今天就去，我立刻给白老师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