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落在我生命里的光》荆棘里的斑鸠

144、你是落在我生命里的光 144

　　送了沈一朗和洪河到家，时光趁着前面等红灯，凑过去“吧唧”一口亲在俞亮的脸上，“领导，今天辛苦你了！”他又指指俞亮受伤的那个部位，“还疼吗？”

　　俞亮被他气笑了，“你刚才没听到洪河问的问题吗？你砸了脚，受伤的却是我！”

　　“对不起了嘛，领导，你就原谅小的这一次，等你完全康复了，你想怎么样我都依着你。”

　　俞亮转头看他一双灵活温柔的小鹿眼，忍不住凑过去狠狠一口亲在他的嘴上，末了又轻轻咬了一口他的果冻唇，“我怎么可能会生你的气呢！今天聚会开心吗？”

　　“吃得挺开心。对了，我跟你说一个事情，大老师脑出血住院了，还动了手术，班老师说手术很成功。可是术后说话和走路都要受影响，大老师他可能上不了讲台了。”

　　这个消息让俞亮吃了一惊，“什么时候的事？”

　　“应该有一阵儿了，班老师也没有具体说，我跟洪河沈一朗商量了，明天下午去医院看看大老师。”

　　“那你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时光想起刚才他走路还一瘸一拐的样子，赶紧摇摇头，“下次我们俩再单独去吧。明天我们还得去道场接上班老师一块儿。”

　　他顿了顿，“俞亮，我有一个想法，等我们俩都拿到大满贯，我们回弈江湖上课去吧，至少当一个客座老师也好。”

　　俞亮点点头，“可以，这个想法很好。时光，其实即便是退役不再参加职业比赛，我们能为围棋做的事还有很多，你看看爸爸、桑原老师和林厉老师他们，还有师兄。去道场上课只是其中的一种方式，不过这些等到我们真的拿下大满贯了再去想也来得及。”

　　“嗯，我也这么想，现在我们就奔着大满贯这个目标去。”他的眼珠子骨碌碌转了转，笑着对俞亮到：“小俞老师，别忘了去年你怎么答应我的！”

　　俞亮疑惑，“去年？我答应你什么了？”

　　“嗐，别想耍赖，沈舵主和白潇潇可是见证人！”

　　俞亮想起来了，随即一笑，“我当然说话算话，前提是你比我先拿到大满贯，加油吧，时光九段！”

　　时光也不接他的话，“快走吧，绿灯了。”

　　班衡带着时光洪河沈一朗他们三个来到了方圆市中心医院住院部神外科的病房，朱大勇头上的纱布还没拆，见到时光他们三个，高兴得眼睛都亮起来了。

　　班衡边把他的病床摇起来，边给他讲话，“昨天他们三个回道场，没见到你就问了，我就告诉他们了，说是今天非要来看你。”

　　沈一朗把带来的鲜花放在床头柜上，才刚开口叫了一声“大老师”，就哽住了喉咙。

　　“呼啥，货这不是哈没死吗？”大老师说话不太利索，但是能听得明白。

　　班老师连忙到：“呸呸呸，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沈一朗他这是担心你。”又转头对着时光他们三个笑到：“看见没有？生了病脾气一点没改。”

　　“八要瞎担心，我嘛事！”

　　“行了你，好好养病早点好起来，大家就不用担心了，来，吃饭了！”

　　“又是鸡汤？！”

　　“对，小鸡炖蘑菇！”

　　大老师点点头，“这哈茶不多，总算有点味道。”

　　班衡给他支起病床上的小桌板，替他打开饭盒，朱大勇坐起来接过勺子开始吃饭，手却抖的很厉害。

　　洪河要上前想帮忙，班衡连忙拉住他摆摆手，悄悄对他说到：“不要管他，他自己能行。”

　　洪河愣住，他知道大老师的骄傲——他决不能容忍自己连吃饭都要别人喂！

　　“给你说个好消息，你前几天动手术睡着不知道，时光又拿了一个世界冠军！”

　　大老师抬起头看向时光，高兴的嚷到：“十五个了？！”

　　时光赶紧点点头，有些意外大老师竟然清楚地记得这是他的第几个世冠，“是的，大老师，您还记得我拿了几个世界冠军？”

　　班衡笑到：“你们参加过的比赛拿到的冠军，他都记得。”

　　朱大勇指着沈一朗，“四个了”，又指指洪河，“五个了”。

　　“行了你，赶紧吃吧，待会儿冷了。”

　　这顿饭吃了差不多四十分钟才结束，大老师吃得满头大汗，沈一朗连忙上前拿走饭盒收起小桌板，“大老师，我把床放平，您休息一会儿？”

　　“晃矮一点就恒！”

　　沈一朗按他的吩咐把床放矮了一点，让他半躺着。

　　“嫩们八用担心我，窝没事。”

　　洪河答应着，“大老师，我爸那年中风，情况可比您这个严重多了，连说话走路都不行了，鼻歪眼斜流口水，现在全好了，除了走路腿还有点不得劲以外，其它哪哪都好，所以，您这个肯定好得更快，学员们都等着您回去给他们上课呢！”

　　洪河定上段的第二年突然不下棋了，连选上了的北斗杯决赛都没有去参加，班衡和朱大勇是后来才知道是他家里出了变故，好在最终洪河还是回来下棋了。

　　朱大勇摆摆手，“上讲台，窝怕是不行了，话都说不裉楚！”

　　“会好起来的，你呀，就是太心急。上一回也是，医生都没让你出院，你就敢溜出医院一个人坐车跑到定段赛现场去，这要是在路上出点什么事，你让人家医生怎么办？所以，这次，你给我好好在医院呆着，哪儿都不许去！”班衡像一个老妈子一样唠唠叨叨地替他压好被子。

　　沈一朗望着病床上头发早已花白的大老师，曾经他是弈江湖最可怕的存在，他的一声咳嗽都能让隔着几道墙的他们吓得发抖，学生最怕他，同时也最敬重他，因为他们知道，在他那个暴脾气的外表下掩藏着的是对这些冲段少年的拳拳的期盼之心；曾经的大老师是那么强大，永远中气十足的怒吼，细致到能看到每一个学生的内心和弱点，怎么岁月就匆匆催人老了——那么强大的大老师，就变成了病床上缩得这么小的一个小老头了？

　　沈一朗提出，“老师，今晚，我留在医院陪你吧！”

　　朱大勇立即摆手，“嫩们都回去，窝谁都不要。”

　　沈一朗还想说话，班衡拉拉他的袖子，“他该休息了，我们都回去吧，走吧。”

　　洪河也劝沈一朗，“走吧阿朗，我们明天再来看大老师。”

　　“大老师，我们明天再过来看您”，时光拉着沈一朗和洪河跟着班老师出了病房，四个人向电梯走去。

　　班衡这才开口，“我知道你们的心思，但是他这个人你们也知道，他不愿意麻烦别人，更不愿意成为谁的拖累。我跟他在一起教了那么多年棋，知道他的德性，他是不会轻易示弱的，所以你们千万别把他当病人、当老人，他受不了这个。”

　　“可是，班老师，他一个人住在医院里，没个亲人来照顾，他才刚做完手术，吃喝拉撒总要有个人吧？”

　　班衡笑了，“你就别操心了，这些道场有安排，晚上有护工照顾他，而且他也没有到什么都不能自理的地步。至于吃饭，其实是他嘴太叼，不愿吃医院的食堂，我才每天坚持给他送饭。”

　　“班老师，辛苦你了，又要上课，又要做饭送饭！”

　　“嗐，我有什么辛苦的，饭都是我媳妇儿做了，我就去家里拿了送医院，实在忙不过来，我就让道场的学生送过来。”

　　“班老师，以前还在道场的时候，您就给我们编了好多大老师的故事，其实我们早就知道，大老师连婚都没有结，哪来的儿子和女儿，他是把我们都当成他自己的孩子了！您说，现在我们看到自己敬爱的长辈病了躺在病床上无法动弹，我们袖手旁观什么都不管，我们心里能过得去吗？尤其是我，您和大老师帮了我这么多，我一直感恩在心没有机会报答。这一次，您就让我卸下我心里的这副重担吧！”

　　班衡为难到：“沈一朗，不是我不给你机会，而是你也知道大老师的脾气，而且，我都答应你来道场兼课了。至于他的生活这块，他绝对不会同意我或者是你们，对他衣不解带的拿他当病人甚至是废人。”

　　“老师，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你们心里是想把大老师当父亲一样来对待，你们有这心，我们心里就很满足了，但是无论是大老师还是我，都不希望成为你们的负担。他的事情我们道场有安排，你们要是惦记他，就多来医院看看，陪他说说话，比什么都好。总之一句话：我们最想看见的，就是你们越走越好！至于你说的以前的事儿，你能放在心里好好惦记着，证明我和大老师没有看错人，付出值得，而且，我已经答应你来道场兼课了，道场能因此每年多几个定上段的孩子，就是对我和大老师最好的报答！”

　　沈一朗知道多说无益，只好答应了班老师。

　　时光开车先把班衡送回了弈江湖，这才接着送洪河和沈一朗回家。

　　回到家在客厅里没有找到俞亮，主卧的门开着，卫生间里传来水声——俞亮在里面洗澡，时光敲敲门推门进去，俞亮正站在花洒下冲水。

　　“你怎么不等我回来就自己洗澡，你不疼了？”

　　俞亮刚才冲水没听见他进来，这会儿他突然开口说话被吓了一跳，赶紧抹了一把脸，“吓我一跳，你回来了？”

　　“刚进门，你自己洗也行？”

　　俞亮前天干完事被生气的小猪不小心踹伤了难以言说的部位，便赖着要时光给他洗澡，可怜的猪包接着好哥们儿的电话都要被俞亮捣乱，末了他还要勤勤恳恳地给被自己踹伤的老公洗澡！

　　俞亮其实也没有那么严重，只是走路时扯着还有些疼，走路的姿势就有些不太符合他棋坛贵公子高岭之花的韩版男模范儿，时光心疼自家光风霁月在人前形象始终完美的老公因为自己失了形象，昨天还当着洪河沈一朗的面被“他家阳台上莫须有的大花盆”砸了脚，他就想着自己也当一回细心体贴的“好老公”照顾俞亮直到他痊愈恢复往日雄风。

　　“还是疼，我等到九点你还没有回来，我就先洗澡了，”

　　时光听他说还疼，而且一直等自己回家，便心软了，赶紧脱衣服也挤到淋浴间里，“行了，还疼就不要逞能，多等我一会儿又不会死。”

　　俞亮淋着热水埋头偷偷笑了，心安理得的享受起时光在手心里倒了沐浴露搓起泡泡来给他抹在背上。

　　“大老师怎么样了？”

　　“还好，情况看起来还不错，比起洪河他爸当时的情况要好很多，但是说话不利索，行动也受限。”

　　“我今天给师兄打了电话，请他推荐了一个脑外科专家，他答应给大老师看看，你给班老师说一声，整理一下大老师的病历和资料给他看看。”

　　时光心里感动，俞亮总是这样，不吭一声就替他拿出解决问题最好的方案。

　　“好，我给他说。谢谢你啊，俞亮！”

　　“谢我干嘛？大老师也是我尊敬的一位长辈，他生病了我也很担心。”

　　“俞亮，今天我到了医院，看到大老师才觉得，他还有班老师都老了，他们俩才五十多岁，班老师还好，他有家庭有孩子。可是大老师呢？他没结婚，自然也没有孩子，动了这么大手术，连个陪床的亲人都没有。今天阿朗提出来留下来照顾他，被大老师严词拒绝。班老师说他那是要强，不愿意别人把他当病人，甚至是废人！可是我觉得，他其实不是要强，而是非强不可，毕竟在这个世界上，他已经没有了可以依靠的人！”

　　俞亮转身过来面对着他，“怎么了，宝宝，为什么突然会如此感慨？你是想到了我们的爸妈还是？”

　　“爸妈他们有我们呐，可是俞亮，我们俩老了呢？”

　　“我们？我们有彼此！”

　　时光抬手摸摸他的脸，继续给他涂沐浴露，“古代两个人拜把子义结金兰，都发豪言壮语：不求同年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日死，可哪有真的同年同日死的？朋友也好，夫妻也罢，总有一个人会先病先死，剩下的那一个怎么办呢？”

　　俞亮不顾满身的泡泡，一把把他抱在怀里，“我不要你先离开我！”

　　时光拍拍他，安慰他到：“傻瓜，咱俩还年轻！我的意思是，那年我妈同意我们俩的事的时候说过：如果我们什么时候想要孩子了，就去福利院领养一个。”

　　俞亮放开他，认真地看着他问到：“你想领养孩子了？”

　　时光没有直接回答他，“我们现在马上三十岁了，就带过夏天和田嘉瑜两个学生，他们俩现在也算是出师了，我们可以考虑一下从福利院里找找那种有围棋天赋的孩子收养，以父子关系或者师徒关系相处都行。”

　　俞亮实际上是不太愿意有一个陌生人出现在他和时光中间，他已经把自己能付出的爱都给了时光，甚至包括友爱和父爱！

　　可是时光想，他就要支持，“这事不能着急，我们可以多考查一下再做决定。”

　　时光知道俞亮这个人其实是有些偏执的，他对自己的依赖和占有欲都很强，还真有点怕他对这事一口回绝，听到他这么说，真有些惊喜，“你同意了？！”

　　“只要你想，我就愿意。”

　　“俞亮，你真好”，时光说着扑过去吊着俞亮的脖子搂住他，光溜溜的身子紧紧贴着俞亮的前胸。

　　“宝宝，我的伤还没好，你就别引诱我了！”

　　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