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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你是落在我生命里的光 143   立冬在 ...

  •   立冬在即,即使是阳光明媚的日子,一早起来草地上、冬青树上都蒙着一层白白的霜,说话时嘴里都在往外哈白气,这样寒气沁人的时节,冒着热气的铜锅里羊肉汤煮的咕嘟咕嘟的,倒下去一盘切的薄薄的打卷儿的雪花羊肉,涮一圈捞起来蘸上现磨的芝麻酱,深秋被寒气入体的身心就会得到空前的抚慰。

      弈江湖门口的西北涮羊肉是铁三角最喜欢的小聚选择,实惠美味,沈一朗和洪河接到时光的微信,一点不意外他会选在这儿。

      洪河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下午六点,忍不住问沈一朗到:“都几点了?怎么庆功的主角还不到?”

      沈一朗耸耸肩,“你问我?可能在路上了,这会儿晚高峰。”

      两人正嘀咕,时光带着一身寒气推门进来,脚步轻快,“你们俩到多久了?对不住,晚高峰,路上太堵了,出租车司机都堵得没脾气了。”

      洪河上上下下打量他半天,时光摸摸自己的脸问他,“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你看我干嘛?”

      洪河边拆开面前的一副碗筷,打开燃气炉,“你来这么晚,我还以为你昨天脚砸得太严重了出门不方便,正琢磨着要不要把我爸以前用过的那个轮椅借给你用几天呢!”

      沈一朗推推鼻梁上的眼镜,问时光到:“你砸脚了?怎么回事?”

      时光的脸顿时爆红,心里又忍不住咒骂俞亮挨千刀的,只好笑着和两个好哥们打哈哈,“嗐,没事,不严重,就是昨天俞亮非要整理阳台上的花盆,我去帮他的忙,结果不小心,把一小盆多肉碰下来砸到我脚背了。”

      “什么不严重?!我昨天听你在电话里那动静,快赶上杀猪了。”

      时光忍不住上前一拳给他揍过去,“说什么呢你?”

      洪河笑了,“对不住,形容不当,嘿嘿,就是电话里你那阵仗,我真以为砸得很严重,兄弟也是关心你!”

      “没事了,就是还有一点点疼,不过不影响走路。”

      老板把三大盘切好的羊肉给他们端上来,又附赠了一盘杂碎,“老规矩,杂碎送你们的,吃好喝好!”

      三人给老板道谢,洪河开了一瓶啤酒倒了三杯,递给时光和沈一朗。

      “来,祝贺我们时长老又收获一个世界冠军奖杯,十五冠王响当当,干了!”

      玻璃杯“咣”地碰到一起,三人仰头干了杯子里的啤酒,这才坐下来开始捞出锅里的羊肉来大快朵颐。

      “时光,这次你和田嘉瑜的决赛三番棋我都看了,这小子进步真大,我觉得他很快就会拿下第二个世冠了,不信你等着瞧。”

      “再怎么说他也是俞亮的亲传弟子,平时时光也没少指点他,他有天赋,又肯用功,走上巅峰只是时间问题。”

      “对了时光,说起田嘉瑜,我倒想起夏天来了,他去韩国有大半年了,在那儿情况怎么样?”

      “挺好的,据他自己说收获挺大,我和他在围达上对局,发现他确实棋力涨了不少。”

      “他明年怕是最少能有一个世冠入账吧?”

      “他的目标是明年的LP和秋兰。”

      “这两小孩,真有点当年你和俞亮的风采。”

      沈一朗又给时光倒了一杯啤酒,“我听说他们俩好像闹掰了,是真的吗?”夏天和田嘉瑜的事时光一直没有跟洪河沈一朗提过。

      听到沈一朗问起,时光只是笑笑,“也不能算掰得彻底,还能下棋吧!”

      洪河的八卦欲被吊了起来,“怎么回事?他俩不会像你跟俞亮似的,谈过又分了,结果分手没谈好闹崩了?”

      时光皱眉嫌弃洪河,“什么叫跟我和俞亮一样?!我和俞亮我们俩从来不畏首畏尾拖泥带水的,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拉倒。他俩没谈,人家田嘉瑜女朋友都交往一年了。就夏天这孩子剃头挑子一头热,伤了心,不过都过去了,他现在在韩国挺好的,他还说在那遇到了他喜欢的人,正在接触。”

      “噢~,原来是这么回事,我说呢,夏天这孩子有你和俞亮这么两个世界顶级的老师,还去什么韩国?感情是疗情伤去了!不过也是,像你和俞亮这样的,这个世界上怕是没有第二对。”

      沈一朗“扑哧”一笑,对洪河的话深以为然,“确实,时光和俞亮的感情是这世上的绝版,仅此一家。”

      洪河放下筷子,扇自己一小嘴巴子,“怎么聊着聊着又跑你和俞亮那儿去了。说好了今天不让你带俞亮来,就是怕你们撒狗粮,结果他人没来,狗粮还是没耽误!”

      时光笑骂到:“你少胡说八道,不是你自己提的俞亮和我的事儿的嘛!”

      “对,我和沈舵主上赶着自己去你们家的狗粮仓里吃了个痛快!”

      时光被他逗得啤酒都喝呛了。

      三个人酒足饭饱才从店里出来,看到街对面的弈江湖棋室里还亮着灯。

      “定段赛预选赛快开始了吧?”

      “是啊,这一年过得可真快。”

      “都到门口了,咱哥仨去看看大老师和班老师呗?”

      “行啊,都好久没见了,挺想他们的。”

      穿过弈江湖大门口的走廊到了教师办公室,他们看到了坐在里面的班衡,正对着电脑看学生的棋谱。

      时光敲敲办公室的门,班老师回头看到他们三个,惊喜的目光在眼镜片后面闪烁,“你们三个怎么来了?快进来坐。”

      “想你们了呗!”三个人异口同声地回答到。

      班衡站起身来,去柜子里拿一次性杯子和茶叶给他们泡茶。

      洪河赶紧过去接过来,“班老师,您别忙活了,我来。”

      班衡笑着走过来坐到椅子上,“你们怎么大晚上想着过来了?”

      “我们在附近吃饭,给时光庆功,就顺便过来看看老师们。”

      班衡对着时光笑到:“我也应该恭喜你,祝贺拿到第十五个世界冠军!”

      时光挠挠脑袋,有点不好意思,“班老师,您这么客气干嘛?我能有今天,都是咱弈江湖培养出来的,没有您和大老师,我连段都定不上,更别说拿世界冠军了。班老师,其实有时候真的挺怀念在道场的时候,就特别想念大老师的狮子吼,那会儿是真怕他,现在是想念。”

      班衡笑了,“大老师的心里啊,就只有你们这些学生,你们定上段他比谁都高兴,你们拿冠军他就更高兴了。”

      沈一朗看看大老师的办公桌,“班老师,怎么没见到大老师?他在棋室里吗?”

      班衡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还是说了实话,“他生病住院了。”

      “大老师怎么了?”三个人同时焦急地问到。

      “唉,老毛病,高血压导致的脑出血,我记得时光和洪河你们俩定段成功那年他就出过一次。”

      “对,他为了我还偷偷从医院跑了出来,那年我没有定上段,他又去求了岳智的爷爷给我拿到了去日本棋院交换一年的名额。”沈一朗回忆起往事,心中一阵酸涩。

      班衡拍拍沈一朗的手,“事实证明他当初的付出是值得的。”

      “班老师,大老师在哪家医院?我们去看看他吧!”

      班衡看看表,“现在都九点了,医院的探视时间过了,要不改天再去吧。”

      洪河是个急性子,“那就明天吧,明天下午我早点下班,沈舵主你也是,时光反正在放假。”

      时光和沈一朗都同意了。

      “那正好,我下午上完课刚好跟你们一块儿去,正好给他送饭。”

      “班老师,大老师这次脑出血有上次严重吗?”

      班衡叹了口气,“大老师都快六十了,这次比上次严重,还做了开颅手术,手术很成功,就是术后恢复可能就漫长了,走路说话都会被影响。”

      沈一朗着急到:“那大老师是不是不能再回到讲台上了?”

      班衡点点头,深深叹气。

      时光和洪河面面相觑,大老师为道场的学生付出了所有,连家都没有成,现在却上不了讲台了,这对他得是多么大的打击!

      见到三个孩子脸上的悲戚,班衡笑着安慰到,“他虽然上不了讲台,但是道场也离不开他,日常管理和指导学生对局还是可以的。好了,你们三个也别难过了,明天一起去看看他,他一高兴兴许就能好得更快点。”

      三个人又陪着班衡聊了一会儿,期间龙彦回办公室来,见到时光也是一团高兴,聊了几句又回棋室盯着学员们训练去了。

      班衡见他去了,才感慨到:“幸亏有龙彦,不然大老师这一病,我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

      时光见班老师如此为难,忍不住拍胸脯到,“班老师,等我拿到大满贯,我就没有这么忙了,我可以回咱们弈江湖来当一个客座老师。我把俞亮也给你拉来,每周固定上几节课,不要报酬都行。”

      班衡忍不住笑了,“那感情好,要是你和俞亮能在弈江湖开课,我们的大门都会被来报名的人挤爆。”

      沈一朗站起来,对着班老师鞠了一躬,“班老师,没有您和大老师,我根本成不了职业棋手,在弈江湖学了四年棋,去日本留学一年,你们给我出了四年的学费,现在道场有困难,正是我该报答您和大老师的时候。我现在就回道场来,继承大老师的衣钵!”

      班衡连忙站起来拉他坐下,“你别着急,道场还没到没人的地步,大老师虽然不能上课了,但是还有我和龙彦和另外两个老师,还有几个助教。你们现在正是职业生涯的鼎盛期,退出赛场来道场做老师太可惜了,我和大老师当初那么努力把你们送进职业世界,为的是你们能够在职业赛场上大有作为,你们确实也没辜负我们俩的期望,我们是不会同意你们放弃职业比赛的。”

      沈一朗听了班老师的话,冷静了下来,的确,放弃职业生涯,就相当于辜负了老师们对他的期待,“那老师,我兼职可以吗?只要不打比赛,我每个周固定来上一天课。”

      “不行,这会影响你的比赛状态的!”

      沈一朗笑笑,“班老师,我今年都三十一岁了,早已不是巅峰时期的职业棋手了,拿了四个世界冠军,我心满意足。我其实在很早的时候就想过,等我实现了拿到世界冠军的目标,我就回到讲台上,要么像您和大老师,要么像白川老师那样,俯首甘为火种,也是精彩的围棋人生。老师,这相当于给我一个圆梦的机会,您就同意了吧!”

      班衡噙着眼泪,点点头,“好,我答应了,你一个周来上一天,排好课我发给你。”

      洪河在一边挠着脑袋,“沈一朗时光你们俩这一弄,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我也应该回道场来做做贡献才行。”

      班衡连忙冲他摆手,“你就算了,你除了比赛,棋院那一摊子事哪里离得开你,你就别瞎起哄了。”

      大家都笑起来。

      才从弈江湖出来,时光的手机就响了。

      “一准儿是俞亮,担心时长老脚砸伤了回不了家,要来接人!”

      沈一朗笑笑,时光边接电话边给洪河一脚踹去,“喂,小俞老师,我们吃完了顺便去道场看看班老师和大老师,这会儿出来了。什么?你到哪儿了?好吧,我们在弈江湖门口的马路边等你。”

      时光挂了电话,边对沈一朗和洪河到:“俞亮来接我们。”心里却一阵甜蜜,他昨天才把俞亮踢伤了,害小俞老师今天在家躺了一天,晚上还挣扎着爬起来开车来接他回家。

      洪河和沈一朗听了连忙到:“算了,我们三家不顺路,我们俩分别打个车算了。”

      “转个弯而已,一脚油门的事,你们俩别啰嗦了,他都快到了!”

      三个人正说着话,俞亮就到了,降下副驾驶的车窗,给洪河和沈一朗打招呼。

      时光对他到:“我来开吧。”

      俞亮点点头,打开车门下车,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开门上了副驾驶座。

      时光走过去正要上车,洪河好心提醒,“时长老,你今晚喝酒了的。”

      时光一拍脑袋,“对,我怎么把这茬忘了。”只好对已经上了副驾驶座的俞亮抱歉地笑到:“对不住,小俞老师,还得你来开,辛苦你了!”

      俞亮笑着摇摇头,又推开车门一瘸一拐地走回来。

      洪河和沈一朗坐上后座,看着两人倒腾,洪河忍不住问到:“哎哟,你们俩这到底是谁砸脚了?怎么时光屁事没有,小俞老师你却一瘸一拐的?”

      时光和俞亮尴尬地对视一眼,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洪河为什么他砸了脚,跛的却是俞亮?!

      还是时光小机灵鬼儿,“我昨天是被小花盆砸的,他是被大花盆砸的,要更严重一些!”

      “哎哟喂,你们俩真够可以,花盆砸脚都能砸到一块儿去!”

      沈一朗拉拉洪河的手示意他别说了,洪河奇怪的看着他。

      沈一朗只好凑过来,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你没看出来?他俩这是有难言之隐。”

      “啥难言之隐?”

      沈一朗觉得洪河这人很聪明,但有时候总是犯二,便没好气到:“我不知道,要不你改天问问时光?!”

      说完不理他了,留下洪河一头雾水茫然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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