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落在我生命里的光》荆棘里的斑鸠

145、你是落在我生命里的光 145 离20

　　离2019年的春节还有一个星期，俱乐部里没什么要紧的事，大家却都按时到岗，练棋的练棋，摸鱼的摸鱼，混到下班时间才走人，每个人临走前都要到许厚的办公室门口招呼一声，“厚哥，时间到了，我就先撤了。”

　　都是千年狐狸精，谁还不知道他们那厚厚的袍子后摆里面藏着的狐狸尾巴，年关将至，又到了一年一度该发年终奖和年终福利的时候了，方圆建投连续两年战胜围达拿到了围甲冠军，2018和2019两个年度的投资大大的上了一个新台阶，大家都对今年的年终奖金充满了期待。

　　前两天财务的小姑娘才偷偷给时光透漏，他今年的奖金额度非常可观，这也难怪，时光九段又双叒叕为方圆建投的夺冠大业立下了汗马功劳，现在以他的咖位，如若不是建投已经跻身围甲联赛中的豪门队伍，断然是请不起他这样的主将的。

　　其实时光现在都不太关注他的工资奖金这些了，虽然这笔收入也是不菲，但是他和俞亮的那三十来个世冠奖杯，每一个少说都值百十来万，加上这几年他和俞亮都是围达旗下围棋网、俱乐部、科技公司以及围棋学校的持股人，每年都有数目可观的分红——他和俞亮早就是不靠工资养家糊口的妥妥滴中产阶级了。

　　许厚知道时光不缺钱，也从不指着自己发给他的这点薪水奖金买年货，时光之所以现在还留在建投没有转会，真就是念及当年自己对他的知遇之恩。但是时光不在乎，许厚却不能不懂事，时光之于建投比建投之于时光更加重要，这块金字招牌，说什么都不能失去，作为俱乐部领队兼CEO的自己，决计不能依仗着当初的恩情就怠慢了时光。再说，队里的其他优秀棋手，也看着自己呢，从时光的身上他们能够看到俱乐部给功臣的诚意，而这份诚意就能成为他们为队伍拼尽全力的动力！

　　“时九，今年你的年终奖，起码是这个数！”小姑娘伸出自己的右手做了一个“6”的手势。

　　旁边的小棋手“切”了一声，“六万够干啥的呀，还不够光哥买一块手表的。”

　　时光笑着骂到：“放屁，我什么时候买过这么贵的手表了？”

　　“哎哟，时九，你这就不实事求是了”，小姑娘说着，一把拉起他的左手来撸开他的袖子，露出手腕上的手表，“你这块表，六万够吗？”

　　“不知道，这是去年我生日的时候，俞亮送我的。”

　　小姑娘和小棋手对视着翻了个白眼，“我就知道，时九，不带你这么杀狗不眨眼的！”

　　“我怎么杀狗了？”

　　小姑娘托高他的手腕，把手表怼到他眼前，“你看清楚，这是劳力士，你这一款官方售价就是二十八万，而且你这个应该是特别定制的吧？”

　　时光点点头，“表盘上有我和俞亮名字的字母暗纹，我的这块是他的名字，他的那块是我的名字。”

　　“时九，你真是不让人活了，你们俩这一对情侣表，起码小一百万就花出去了！”

　　“什么？！一百万！不会吧？”

　　“我骗你干嘛，不信你回家自己问俞九。”

　　时光将信将疑，一转念又想起俞亮那跟他师兄如出一辙的败家作风，不禁又信了三分，遂咬牙切齿到：“这个败家玩意儿，一百万买两块破表，钱多了烧得慌！”

　　小棋手又凑过来看了时光的腕表一眼，问小姑娘到：“光哥的奖金真有六万？”

　　“我们许总有那么抠门吗？乘以十！”

　　“什么？六十万！卧槽！那其他人呢？”

　　“你急什么？许总说了，年前一定到账！”

　　三个人正嘀嘀咕咕的议论，许厚的大嗓门就在他们身后响起，“你们仨干啥呢？贝拉，你又在这儿散播八卦，赶紧回你的财务去，报表弄完了？”

　　“许总，报表是娜姐负责，我一个小出纳，只负责年终奖的发放表，早就做好了，您要过目吗？”

　　许厚一瞪眼，“那你是不是把我们的商业秘密散播出去了？我可警告你，我就指着这年终奖在队员们心里树立高大形象呢，你别给我搅黄了，不然我扣你奖金！”

　　“放心吧，许总，作为一个合格的财务人员，我有职业操守，不会泄露公司商业机密的！”

　　许厚指着小姑娘，“你拉着时光的手干嘛？小心一会儿俞亮来看见了找你麻烦！”

　　贝拉吓得赶紧撒手打了个激灵，“谢谢许总提醒，差一点小命不保！”

　　“厚哥，你少胡说吓人家小姑娘，搞得俞亮跟什么大魔王似的！”

　　许厚找到：“我胡说？天地良心，你不信问问大家伙儿评评理，俞亮为了你时光得罪人的事儿干了多少了？可人家一点也不在乎！”

　　李春树正收拾东西准备下班走人，听了厚哥的话深以为然，“就是，他为了时光拉过多少人当工具人！”

　　时光知道李春树这个人一向龟毛事多，又有些记仇，他跟俞亮那年在幼狮赛上结的梁子时不时的还会在不经意的时候蹦出来伤害他脆弱的心灵，可是树哥这人心细、温柔还体贴，每回到外地打围甲比赛，订酒店、联系交通工具，顺道在当地旅游团建这些事基本都是他在一手操持，在建投队伍里跟个妈似的操心。

　　时光搭上他的肩膀，“树哥，还记着俞亮那事儿呢？”

　　李春树有些不好意思了，“没有，时光，你想哪儿去了？这不是厚哥说到俞亮了嘛，我就话赶话提一嘴而已。都这么多年了，早就过去了！”

　　说曹操曹操到，李春树的话音刚落，俞亮就出现在建投的大厅门口。

　　贝拉赶紧从他身边挤出去，“俞九来了？“也不等俞亮回应，就赶紧溜回财务部去了。”

　　许厚回头也看见了他，赶紧招呼到：“俞亮来了，你们围达什么时候开始放假？”

　　“师兄说明天就开始放了，反正快过年了，俱乐部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提前放假了，大家也好去度假。”

　　“听见没有，厚哥。你得多向绪哥学学，都没啥事了，你还把大家天天拘在俱乐部。”

　　“我可没有强制你们天天按时点卯啊，不过身为职业棋手，就不能因为过年就荒疏棋艺，来队里练练棋有什么不好？再说方绪那个资本家花花公子，他是要和白川出去度假才提前放年假的，我还不知道他？！”

　　刚才的小棋手暗自嘀咕：“我们倒是不想按时来点卯，但是怕你扣奖金呗！”

　　时光说公道话到：“厚哥，我要是你，我就做个顺水人情，赶紧给大家伙儿把年终奖发了，年货也领了，人人都高高兴兴地各回各家过大年，保证人人都念厚哥是个大好人。”

　　他的话立刻得到了大家地赞同，“就是，厚哥，别等了，多放几天假，为国家的GDP还能多做点贡献呢！”

　　“小兔崽子们，你们以为我不想放大假？我还答应了带我女儿去迪士尼玩儿呢，这不是年终奖的资金还没拨下来嘛！”

　　“啊，这得等到什么时候？”

　　“快了，明天就能到位。”

　　“嗐，这还差不多！”

　　“算了，我也向方绪学习学习，明天年前最后一天上班，大家来领年货，奖金在明晚零点前到账！”

　　大厅里顿时掌声和欢呼声响成一片……

　　时光收拾好了东西跟着俞亮乘电梯到地下停车场开车，上了车俞亮握着方向盘的右手露出手腕上的腕表，时光才想起来这表贵的要死这档子事。

　　“俞亮，我问你，这对表你是不是花了一百万？”

　　俞亮皱眉问他到：“你听谁胡说的？哪有那么贵，就是一对普通的定制腕表而已。”

　　“你还骗我，这表是劳力士的，是不是？”

　　俞亮见瞒不住了，只好凑过去亲亲他的嘴角哄到：“时光，去年你生日刚好碰到你拿下韩亚杯，双喜临门的好事，我就想送你一份有意义的礼物，所以才定制了这一对手表，它们叫‘黑白双星’，寓意我们俩在棋盘上和生活中都会天长地久！”

　　时光心里是甜的，但是两块表而已，居然要一百万，还是心疼加肉疼，忍不住埋怨他到：“那一百万也太贵了！你钱多烧得慌吗？”

　　“没有一百万，你别听人家胡说，师兄帮我找人的，有打折的，两块表只花了七十万而已。”

　　“七十万！还而已？！俞亮，你这大手大脚花钱的脾气看来是不能改了，买啥你都要贵的，就说这车，那辆迈腾不是还好好的吗？你干嘛要换这辆！死贵死贵的，两百多万，你纯粹就是烧包！”

　　俞亮刚学会开车没多久他俩就去买了一辆大众的迈腾，经济实惠的车型，代步出游都可以，时光也很喜欢。俞亮却觉得那车的舒适性操控性都不理想，一直想把它处理了换一台保时捷或者林肯的SUV，奈何时光死活不肯，迈腾开得舒心惬意。

　　直到去年，那辆迈腾开了十年，终于发动机出了一个小故障，俞亮可算逮着机会把它处理了换了一辆路虎揽胜，被时光骂了不知道几回。

　　“我宣布，打今儿起，咱家的经济大权归我掌管，把你所有的卡交出来！”

　　俞亮笑了，“好，回去我就全部交给你，以后要买东西我一定先和你商量再做决定。”

　　今天明娴打了电话来让他俩回家吃饭，俞亮开车往父母家去。

　　到家了时光惊喜地发现宋茜和聂枫两人居然也在，便忍不住上前去挽着妈妈的胳膊撒娇，“妈，您怎么来了？我还说明天回家去看您和爸爸呢。”

　　宋茜拍他一巴掌，“都三十岁的人了，还跟小时候一样，看俞老师他们笑你！”

　　明娴笑到：“小光这性格多好啊，我和老俞就喜欢他这样，爸爸妈妈叫到人心坎里去了。”

　　时光放开妈妈，冲明娴和俞晓暘笑着打招呼，“爸、妈。”

　　这才转头问宋茜和聂枫，“爸，妈，今天你们怎么过来了？”

　　“今天医院举行春节退休人员茶话会，我和你爸去开会，出来的时候就在医院门诊大楼门口遇到了俞老师他们。”

　　“爸，妈，你们去医院干嘛？是哪儿不舒服吗？”俞亮听完丈母娘的话有些着急。

　　明娴看了俞晓暘一眼，“没什么大事，就是你爸这两天血压老是下不去，胸口发沉，我就陪他去医院看看。”

　　“检查了没有？医生怎么说？”

　　聂枫连忙宽慰两个孩子，“小亮，小光，你们别着急，俞老师这个就是高血压没控制好导致的，我已经请原来科里的同事给他调整了降压药，也辅助了稳定心脏的药，没有太大问题，别担心。”

　　时光和俞亮舒一口气，“那就好。”

　　“但是，俞老师，您还是要注意休息，不能太劳累了。”

　　“爸，听见没有，医生的话你必须要听！”时光走到俞晓暘的身后，替他松肩。

　　俞晓暘舒服得挺直肩膀让他按，“知道了～，今天真是多谢聂医生了。”

　　“俞老师，您客气啥，我们两亲家，这不是应该的嘛。以后你如果哪儿不舒服，就给我打电话，如果没必要去医院就别去折腾了，您这个情况只要血压控制好了，定期复查问题不大。”

　　宋茜在一旁补充，“聂枫以前就在心血管内科。”

　　“家里有个医生真好！”

　　“我们这样年龄的人，每年都应该到医院进行一次全面的体检，大部分的病在早期都是可控的。”

　　明娴对聂枫的话深以为然，“聂医生说得对，我就给老俞说每年都应该上医院去体检一下，可是他就是怕上医院。他那心脏问题都十几年了，我真是天天提心吊胆，他一说哪儿不舒服我就害怕。现在人家医生的话，你总该听进去了吧？”

　　俞晓暘笑着答应：“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去还不行吗？这些年辛苦你了！”

　　宋茜笑了，“俞老师你也别怕麻烦，以后我和聂枫每年上医院去体检的时候就叫上你们俩一块儿，要做哪些项目聂枫他也知道，省了好多事呢。”

　　她看看还在给俞晓暘松肩的时光和厨房里忙碌的俞亮，“我们当父母的，现在也帮不了他们什么，只有尽量保持一个健康的身体，不让他们操心、不拖累他们就好了！”

　　“可不是，现在小亮和小光事业都是最忙碌的时候。”

　　时光听了两个妈妈的话，心里有些难过，父母渐渐老去，生老病死在所难免，不免又想起爷爷走的时候，瞬间就红了眼睛，“爸妈，你们都得为了我和俞亮好好保重，长命百岁的。”

　　宋茜见儿子红了眼，连忙安慰到：“嗐，你这孩子，我们也才六十多，还不算太老，你不要瞎担心。”

　　明娴也忙转移话题到：“聂医生，小光妈妈，今年过年就来我家这儿吧，我家地方大，人多热闹。”

　　宋茜连忙拒绝，“不了，太麻烦了，去年我们一家子就去了海南打扰你们，今年在方圆，再打扰就不应该了。”

　　时光灵机一动，“爸爸妈妈们，分开过年的话我和俞亮就很难办，陪哪边都不是，都会惦着另外一边。还不如折中一点，去我们那儿过年吧。我们在市中心，买东西置办年货也方便，你们说呢？”

　　宋茜明娴都觉得这个提议很好，“那行，今年除夕就在你们那儿了，一家人在一起热闹。”

　　时光正要开口欢呼，手机就响了，拿起来一看，居然是夏天打来的电话，“喂，夏天。”

　　“老师，我打电话来告诉您一个好消息，我已经订了年除夕前一天的机票，今年回来陪您和俞老师过年。”

　　“真的，太好了。”

　　“老师，快一年了，我想您了，也想俞老师，还有奶奶他们。”

　　“好啊，大家都挺想你的，到时候我和俞亮去机场接你。”

　　“好，老师，不过，这次我不是一个人回去。”

　　“不是一个人？”

　　“哦～”，时光秒懂，“太好了，夏天，今年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好好过一个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