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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蒋时呆愣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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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时呆愣在原地,脑子里飞速旋转回放自己刚刚说过的话是不是有哪里不妥,不然怎么让这俩人瞬间都安静下来,脸色还凝重了许多。
见风落澄与南音没有开口说话,蒋时也乖乖地老实闭嘴没有再开口。
半晌,南音拉起蒋时的小臂,对着他莞尔一笑:“蒋时弟弟,姐姐突然想起来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哥哥一起做,你先回去客栈好不好?等哥哥姐姐们忙完就去接你。”
蒋时又是一怔,见南音虽然是笑得看着他,却一副严肃正经的模样。他点点头,也不追问缘由,乖乖地放下手中盛有女儿红的琉璃盏,悻悻然离开了酒楼。
二人在高台之上,倚靠在扶栏边,从上面看到蒋时离开了酒馆后才将目光收了回来。
“你应该也想到了吧?”风落澄看着南音,挑了挑眉。
南音轻轻抬手,向酒馆小厮要了个新的杯盏,拦下了风落澄正给他自己添酒的手,并从他手里一把将酒壶夺了过来。
在风落澄一脸【拿你没办法】的注视下,南音旁若无人地斟满了自己的酒杯。
“得来全不费工夫,不出意外的话,幕后之人会在明晚同乐节上动手。”南音将杯盏举起,小口抿了抿这浓香醇厚的女儿红,继续说道,“同乐节声势壮阔,加上人间的帝王也会当街巡游,一时好不热闹。幕后操纵全局之人若是想报复天道,炸毁全城,明天是最好的机会。”
风落澄赞赏地点点头,饶有兴趣地继续问道:“那帝姬觉得火药会埋在何处呢?”
南音抬眼,一双狐狸眼好似不经意地轻掠过风落澄,缓缓看向下方的酒楼门口,目光紧紧盯着出现的一个熟悉身影。
“战神仙君明明知道答案,又为何要问我?不会自诩是我的先生了吧。”
风落澄轻笑了两声,没有说话。
直到酒楼门口的身影消失在南音的视线范围之内,她才将视线不情不愿地收了回来。
南音:“夕年来了。”
南音话音刚落,上楼的脚步声就响了起来,不一会儿夕年就坐在了之前蒋时坐着的位置上。
夕年坐在桌边,却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迟迟没有开口说话。
另外两人也刚好不爱强迫别人,便兀自品尝着美酒,等夕年想说话了再说。
时间缓缓流逝着,街上的行人散了一批又一批,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虽然已经入了深夜,但路上还是一片热闹非凡,百姓们似乎都兴高采烈地在为明日的同乐节做准备。
夏夜蝉鸣不绝于耳,一阵阵晚风悠然拂面而来,将南音的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几分。
她伸手温柔地将其揽至耳后,面颊浮现出淡淡的红色,并未喝多少酒,却已经是微醺。
夕年的位置正对着高台的扶栏,他的目光沿着水平线延展到虚无的空中,视线没有落脚点,眼神涣散没有任何的聚焦点。
三人就如此静默地坐着,彼此都很有默契地一言不发。
良久后,夕年的眸子微微转了转,从虚空中回过神来。
他像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话的人,嗓音有些沙哑,咽喉间还能让人隐隐感到一些奇妙黏稠的腻味。
“我找到那个男孩了。”
南音刚想举杯的手顿了顿,又悄无声息地将杯盏稳稳放在了桌面上,等夕年继续说话。
他睫毛微颤,握着杯盏的手有些不易察觉的颤动。
“他死了。”
“死无全尸。”
“被狼活活咬死的。”
“...”
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敢先开口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宁静。
像是一个黑洞中透露的一点极其微弱的光亮,在走不到头的地方微微闪动,一晃一晃,掐不灭,却也吝啬地再也不给多一分的光明。
正如男孩的死亡,怀抱着或许能逃走的希冀,或是被好心人救赎的幻想,虽然渺茫,但好歹也是希望。只可惜,最终还是一点点地被恶狼啃噬殆尽。
三人都在暗忖,究竟会是什么人,能对一个男孩下这样的狠手,竟让他活着体验这样惨烈的痛苦,睁大双眼一点一点感受自己被蚕食。
“我找到那孩子的时候,他衣不蔽体,四肢残缺,我将他带回来已经送到齐府了。齐老夫人看到直接休克晕了过去。”夕年的声音轻轻的。
南音一时有些手足无措,不知如何安慰他。她与夕年朝夕相处上千年,虽然他平常总制止自己多管闲事,但是南音知道,他是个外冷内热的活菩萨。
她常常会想,夕年的情绪感知力不强或许对他而言是件好事,不然她也不知道夕年的责任心与同情心会泛滥成什么样子。
这并不是不好,但作为朋友,南音还是更希望夕年能够生活得快乐一些。
她轻叹口气,终究还是把安慰的话咽了回去。
“或许明天就会水落石出了,那时候我们都可以问问操纵这一切的人,到底为何要这么做。”
夕年眉头微皱,不解地看向南音:“什么意思,你们有重大的线索了吗?”
南音:“现在只是猜测,具体结果会不会与我们预想中的一致,还要看明天到底会是什么样子的结局。”
夕年:“你们的猜测是什么?”
南音与风落澄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夕年,并嘱咐了他具体要做的事情,三人合计好应对的计划便纷纷离去。
谁又知道明日会是怎样的一副光景呢?
***
同乐节不愧为云国最重大的节日之一,不过只是傍晚时分,街道上的行人已经占了大半的街道。
许多人的手中都拿着各式各样的花灯,因今日全城免费,路上也多出了许多乞讨的流浪汉,除了美食,就连衣装也可以免费领取一套。
南音多少对这国家的统治者有些许感慨,即使一年中仅次一日开放如此多的福利,却依然是值得敬畏的。
云京城的主路是条平坦的康庄大道,百姓们都在街边探头望着,中间被官差拦出了一条干净的路,为了给云国君主的马车让路。
南音独自一人,没有让任何人跟着,她逆着人流避开了繁华热闹之地。
今日,她穿了一袭素雅白衣,没有多余的配饰,看起来有些像丧服,与街上大片大片的喜庆相比有些格格不入。
齐府今日大门敞开着,没有任何的官差把守。
自从齐府生变以后,下人们走的走,散的散,往日一片繁荣门庭若市的景象,如今只剩萧条,当真令人感慨物是人非。
南音抬起步子,踏上齐府大门前的台阶,一步一步地走了上去。
府里很空,不像是有人的样子。
院中的树开得枝繁叶茂,花香弥漫,散落了一地鲜红的衣物。
南音视若无睹,她径直向内院齐大将军的房间走去。
房间的门是开着的,就好像特意等着什么人的到来。
房间里站了个人,与南音一样素衣寡饰,她身姿绰约,直挺挺地站着背对着门口,俨然一副大家闺秀的端庄气质。
听到脚步声后,那姑娘欣然转身。
一张清丽淡雅的脸,散露着温婉的美,好比天仙。
那姑娘对着南音莞尔一笑,站在原地:“你来啦。”
南音:“你等很久了吗?”
“彩棠姑娘。”
彩棠低头轻轻一笑,之前脸上的疮疤此时毫无痕迹。
南音自知自己的容貌即使在仙界都是佼佼者,但脸上没有疤痕的彩棠着实担得上人间绝色几个字。
“我也刚来呢。”彩棠回道,“我还以为,你会带着那位公子一同前来。”
“怎么会呢。女人之间聊天,带什么男人?”
南音走进房里,对上彩棠的目光。
和上次来到这个房间的布景一样,奇形怪状的枯木雕,各式各样的面具挂在墙上,浓浓的阴森感,腰间的紫凝神珠也和上次一样发着蓝色的光,在黑夜的衬托下更为明亮。
彩棠嫣然,邀请南音坐下,为她倒上一杯茶。
“你是什么时候怀疑我的?”
“若我说我从没怀疑过你呢?”
南音结果茶盏,浓郁的茶香味飘出。她视线虚扫了床铺一眼,大将军依旧安好地躺在床上,面上依旧覆盖着那象征正义的蓝色面具。
“哦?”
“我对你,没有怀疑的过程。只有不怀疑,和确认是你。”南音嘴角有着轻微向上的弧度,语气清淡,听起来好像就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彩棠笑笑不说话。
“只是我不明白为何。他们不都是你的亲人吗?”南音虽然是在提问,语气中却完全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是啊,我也想知道为何,难道我不是齐家的女儿吗?”彩棠自嘲道。
半盏茶饮尽,门外的哄闹声此起彼伏,浩浩荡荡。欢呼雀跃声从那畅通无阻的康庄大道上传到了这印满污秽淤泥的小路中,又飘进了这暗无天日的房间里。
房间内只点燃了一只即将燃尽的蜡烛,昏暗的烛光微微晃动着,照在彩棠瘦落的身子上有一种别样的美感,带着些凄婉与无奈。
“今晚以后,这齐府就是座真真正正的空府了,我们齐家,当然得是整整齐齐的才好啦。”
南音双眸一黯,她听懂了彩棠话语中的意思。
“可你不是还有母亲?我听说你的母亲很爱你。”
听到母亲,彩棠清冷的神色终于有了些许微妙的变化。她神色顿了顿说道:“是啊,她是很爱我,但是她有更爱的人。再说了,爱是什么,不过是抓不住又毫无用处的东西。”
南音默然。
齐府是距离皇城最近的府衙,忽然间,二人都隐约听到了太监的喊叫声。
虽然言辞含糊,听不清晰,但也能猜到在说些什么。
“南音姑娘,你听。圣上的巡游开始了。”彩棠眼神柔和,凝视着门外的虚空之中,好似陷入了自己的沉思。
“在这巡游结束之前,我给你讲个故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