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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诛心 这世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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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双大蛇同人,奇妙友情组,曹丕穿越日本战国改变石田三成命运的if线,考据稀烂,虽说是无双大蛇同人,但写到这里已经变成各种缝合怪了……1-30章战国无双,30-60章信长野望,现在是大杂烩时间……原创部分脑洞真的挺难,还能挤出来真的要感谢太太们陪我一起脑。本来没想写长篇……这玩意能成长篇真的感谢大家……
酒盏中的液体泛着诡异的红光。堂堂“天下人”秀赖,此刻却如孩童般蜷缩在母亲身旁,华丽的衣裳早已被冷汗浸透,额发贴在脸颊上,毫无半分威仪。
秀家将酒盏推近半寸,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殿下为何不饮?"
“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秀赖颤颤巍巍地抓着母亲的手,几乎要哭出声来。
秀家扫了淀殿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为了保护自己的儿子,一位母亲可以做出任何事。这是我从我的母亲身上学到的东西。淀殿,你也是这样吧?你真的忍心看着你心爱的儿子为了你所做的事承担后果吗?”
淀殿的指尖深深掐入金线刺绣的衣袖。恍惚间,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雨夜——
那是在大野治长被诛杀后不久……一名身形矫健的忍者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天守阁。她原以为这是一名刺客,愈发懊悔自己赶走了成田甲斐,不想这名刺客竟拿给她一封妹妹阿江的亲笔书信。
那封信她才读到一半,眼眶已经湿润得看不清信上的字——纵使这个世界早已背弃她,只有阿江在她最孤立无援的时候仍想着她。
“你不是应该护着秀忠殿下吗?”
她问那个沉默寡言、看起来毫无表情的青年忍者,半藏只是低头行礼,低声答道:“江殿下说秀忠这边有自己在……虽然日子过得清贫,倒也安宁。相较之下,身在大阪的姐姐随时处在权力斗争的漩涡当中,处境更危险。”
仅仅一句话,让淀殿在冰冷的大阪城中感到一丝久违的温暖。
她以为自己终于有了一张可以依靠的底牌——她不是为了夺权,也不是为了复仇,只是想保护秀赖,仅此而已。
然而政变爆发后,城内风声鹤唳,人人自危。秀家虽控制住了局势,但半藏不愧为德川家最倚重的忍者,将自己潜藏得很好。
这是她在这场变动中最后的王牌——在那件事情发生前,她是如此坚信。
她记得自己悄悄对半藏说:“若备前宰相真心想要伤害秀赖,你便见机行事。”
她说得很轻,也未说杀字,但那眼神、那语气,谁都明白。
可她从未想过,半藏真正动手时,目标却是石田三成。
那一刻,淀殿几乎崩溃。她不知这是阿江或秀忠的授意,还是服部半藏自己的判断;但她明白,自己所有小心翼翼的盘算、所有自以为的保护,全都化为了一场场血案的引线。
自己原本只是想保住儿子,可偏偏每一次出手都换来了更大的灾难。
阿江啊……为了那个男人,难道连你也背弃了我吗?
这血淋淋的背叛令淀殿痛不欲生……但更令她绝望的,是来自儿子的怨愤……
“又是你擅作主张的决定吗?!每次都是这样……关原后的谈判也好,隐岐岛海战那次也好,大野治长的暗杀也好,到这一次……到底哪一次不是您一意孤行,把我推向深渊?!”
秀赖的声线颤抖,满是控诉,却没有一句是怜惜。
淀殿脸上的血色倏然退尽,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为了保护眼前这个人,哪怕世人误解,哪怕天下人唾骂,作为一名母亲,她也愿意做任何事。
但到头来,这个让自己千夫所指也心甘情愿的宝贝儿子竟心安理得地将自己当成了一个推卸责任的对象。
万念俱灰的淀殿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只有千疮百孔的心灰意冷。
“别说这些没用的话了。”
她的声音仿佛从地底传来,空洞、沉沉。她望向那个在旁边冷眼看戏的人——他的确有足够的资格怨恨自己……准确地说,每一条对那只老猴子忠心耿耿的狗,都又足够的资格来怨恨自己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女人。
但唯独秀赖没这个资格。
自己恨不得让丰臣家变得千疮百孔没错,但绝不是以他为代价……
整个丰臣家,只有这个孩子……是她无论如何也想要保住的。
“你不就是觊觎着这个位置,想要取而代之吗?把秀赖身边的人一个个除掉,让他变成你一个人的提线木偶,这才是你本来的目的吧?!你以为……你这样的家伙能有好下场吗?”
她一把夺过案上的酒杯。手在发抖,酒却没有洒。
她仰头,一饮而尽。
酒液顺着唇角滑落,如血如泪,红得刺眼。
“男人的争斗让女人来顶罪,自古以来皆是如此。若这就是你们要的……那就成全你们!”
酒杯摔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尚未平息的余音中,远处忽然传来喊杀声。
"叛臣宇喜多秀家!出来受死!"
加藤清正的怒斥穿破重重殿宇,震得窗棂微颤。淀殿踉跄着扶住立柱,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也是这样听着城下的喊杀声,先是与父亲浅井长政在小谷城永别,后来又与母亲阿市在北之庄城诀别——命运仿佛兜兜转转,将她再次逼回了那条无数次出现在她噩梦中的场景。
"宇喜多秀家!你深受太阁厚恩,如今却谋权篡位,戕害忠良!既然敢做这些,为何又龟缩于城中?难道你是敢做不敢当的娘娘腔吗?还不速速出来受死!"
天守外的喧哗终究打断了这场“母慈子孝”的戏码。秀家负手站起,默默背过身去,对亲兵吩咐:“看好他们。”
说罢,他披上羽织,提刀走向外廊。
三成遇刺的消息已在城中传开,联军群情激愤,犹如破竹之势一路推进,防线节节败退,已几近逼至天守。
他走上高处,站在风中,俯瞰着下方那团杀气腾腾的人影。楼下喊话那人目光如炬,气焰逼人,宛如一头狺狺狂吠的恶犬。
“我戕害忠良?”
秀家冷笑一声,语气却带着讥讽之意,声调不高,却清晰传入众人耳中。
“本家检地敛财,为了弹劾石田右府不惜勾结外寇,在隐岐岛害死小西摄津守!你今日大张声势来向我问罪,那我也反问你一句——丰臣之祸,究竟始于谁?”
“你闭嘴!”
清正自知耍嘴皮子不是自己的强项,龇牙咧嘴地嚷道:“那你派人刺杀三成的事又待怎讲?!”
“主计头大人,这结论下得也太快了吧?”
秀家气定神闲地反问道:“昔日御前试合,你被人设计借刀杀人之事,难道已忘?如今右府遇刺是何人所为尚无定论,你就敢血口喷人?你可在现场?你可有证人?可见过凶器?”
清正一时语塞,接着吼道:“你之前就拒绝和谈,如今刺杀三成想必是怕他坏了你的夺权大计吧!”
“真是张口就来。”
秀家根本不屑于跟一个蠢货自证,轻蔑地说道:“我不需要和你这种人解释。”
“很好!那我便直接猛攻天守,看你还能嘴硬到几时!”
望着在天守外叫嚣的清正,秀家冷声说道:“你要攻便攻,不过,一旦在此动武,天守倾毁,秀赖公生死难保,你可承担得起?”
“你可曾想过若是动了秀赖公,那你府里的人会怎样?”清正怒道。
“你说什么?”
此言一出,秀家脸上方才的沉稳与从容肉眼可见地崩裂开来,尽管这样的距离下清正无法看清他的表情,但这瞬息的沉默却也暴露了他的软肋。
“你知道我说的是谁。我劝你还是不要牵连无辜了。”
清正的语气愈发张狂,用几近咆哮的声音嚷道:“你若还是个男人,那就滚下来堂堂正正跟我决斗!别躲在女人和孩子身后当懦夫!”
“呵……未尝不可!”
"当心其中有诈!"近侍死死拽住秀家的衣袖,"只要秀赖公还在我们手中......"
然而早已关心则乱的秀家猛地甩开劝阻的手,随后提着金色的太刀走下了天守阁。
他的指尖微微发抖,却不是因恐惧,而是怒火、焦灼与不安交织成的乱流。清正那句"府里的人"像毒箭般扎在心头,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二之丸的广场上,清正在士兵们的簇拥下已经等候多时。两柄太刀同时出鞘的清响令四方士兵瞬间噤声,空气仿佛已然凝结。
秀家拔刀与清正对峙,如直面恶虎的孤狼。
清正看着秀家的脸色,深知此人病体未愈,招式虽仍精妙,却已难挡他全力之下的攻势,索性率先发动进攻。
"锵——!"
第一记交锋就震得秀家虎口发麻。清正乘势猛攻,刀锋裹挟着多年积怨劈头斩下。秀家并没有被这蠢货的气势震慑,而是从容地化解了他的攻势,同时寻找他招式里的破绽。
但清正可不会给他冷静思考的机会,高举太刀再次劈来,声势骇人,秀家却只是咬牙稳住脚步,一手举刃横挡,刃锋相撞之处火星四溅,几步踉跄后仍强撑不倒。
“你就这点本事?”清正冷笑着逼上前,用力一拍,将秀家的剑荡开半寸,叫嚣道:“连身边的人都保护不了,还妄想执掌天下?”
“你这蠢货什么都不懂……”秀家低声讥讽,却因体力透支,声音中已带上了不该有的喘息。
“我不懂?你只不过是不愿意承认……你最爱惜的还是自己的羽毛!”清正眼神愈发凌厉,步步紧逼,压低嗓音在他耳边说道:“你甚至不敢公布他还活着的消息。”
“你把他软禁起来,还有脸说这种话?”秀家的太刀猛然横扫,气势如虹,却被清正侧身闪开,趁他心乱之时,清正一击将他逼退。
秀家虽挡下了清正砍来的太刀,但身形却明显晃动,肩头已然血迹斑斑。
“今天就让我为丰臣除了你这个祸害!”
清正厉啸一声,太刀高高扬起,刀锋在斜阳下映出诡异的红光。
就在刃锋即将斩下之际,一道嘹亮的声音自边陲响起:
“住手!”
众人惊愕地寻着声音的方向望去,竟看见本应已经遇刺的石田三成——那个一向步履稳健、衣冠整肃的石田右府,此时衣衫上沾满了鲜血,然而他坚定的眼神和中气十足的声音却丝毫不像是受伤的模样……
他的身侧,是神色凝肃、手扶□□的家老岛左近。
“三成,你怎么搞的?”清正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三成顾不得解释自己是怎么变成了这副样子,只是一把摁住了清正的刀,厉声说道:“刺杀我者并非备前宰相。你二人且先住手!”
“可他犯上作乱……”
“清正。”三成低声打断,仍沾着血迹的脸上露出了他从未见过的神情。
“丰臣家的真正敌人,不在此处,而是在天守阁内!”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清正瞳孔剧震,连秀家也微微一愣。若换作往日,三成就算身陷泥淖,也绝不会将矛头指向本家核心——如今,他竟主动说出这种话?
“到底……是怎么回事?”
“把刀收起来。”
三成声音坚定,压过所有杂音。或许是这份异于往常的强势感染了众人,清正虽仍满腹怒火,却还是咬牙松开了握刀的手。
秀家则沉默不语,缓缓垂下太刀。那一刻,他仿佛终于放下了某种执念,身形也在风中微微颤动。
三成走到两人之间,目光扫过周围一众将士,语气如寒冰入骨:
“刺杀我的人,是德川内府的残余势力——服部半藏的继承者。诸位切莫再自相残杀!”
“你说什么?”清正皱眉,整个人如被雷击。
“那位刺客是服部半藏的继承者。他说自己在淀殿的默许下一直潜伏于大阪的天守阁。他唯一的失算……就是有人假扮我的身份替我先行去了天守。”
提起那个假扮他身份的人,三成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秀家从他的眼神里大致猜到了那人是谁……
清正震惊不已,猛地转头:“你说……服部半藏?那个原本效命德川的服部家,竟效忠于淀殿?!”
“很难相信,对吗?”
三成语气带着一丝悲凉:“但这正是敌人最狠毒的地方——无需兵马,便可让丰臣家内部互相残杀。”
“淀殿她怎么会这么糊涂?!她可是秀赖公的母亲,这么做对秀赖公有什么好处?!”
“主计头认为此事是她一时糊涂?我看从关原之战开始她就清醒的很,唯一一个从头糊涂到尾的只有你。”
“你闭嘴!”
清正猛地转身,朝天守阁疾步而去,“我不信!我要亲自去问她!”
天守阁内,淀殿正静坐在原地,仿佛在等待自己最后的结局。她脸色惨白,唇角发青,她仍穿着那身端庄的锦缎衣装,但曾经的骄傲与气度早已褪尽。
她曾经视若珍宝的儿子秀赖就坐在她身边,面色焦灼,犹如惊弓之鸟。但淀殿连看都不想看他一眼,只是闭目等待自己的命运降临。
直到一介莽夫打破了她这个将死之人最后的安宁。
“服部半藏说的是真的吗?淀殿你……身为天下人的母亲,暗中勾结德川余孽、刺杀石田右府……你疯了吗?!”
淀殿缓缓抬起眼帘,那目光中不再是往昔的威严,反而是一种近乎麻木的空洞与轻蔑。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她轻轻一笑,却带着彻骨的怨毒,“丰臣秀吉害死了我父亲,又逼死了我母亲,仗着权势强娶我做他的侧室,就算我这么做又如何?”
淀殿毫不辩解的回答让清正直接愣住。
“可……可是太阁生前待你恩重如山,让你母凭子贵,尊宠天下……”
“母凭子贵?!好一个母凭子贵啊……我被迫给仇人生孩子,还得心怀感激吗?!我守着这座城,守着这个儿子,守着你们口中的‘天下人’,不过是为了生存罢了!关原之战时,西军赢了,丰臣家是保住了,我的两个妹妹一个比一个凄苦,我这尊贵的身份又能为她们做什么?”
“但你……你不能否认,丰臣家并未亏待过你!不仅没有让秀赖公与你骨肉分离,还让你享受了无数人都梦寐以求的荣华富贵,否则现在坐在这里的本该是宁宁夫人!”
清正怒声反驳,但自觉时日无多的淀殿却丝毫不吃这一套,只是嗤笑着反问道:
“无数人梦寐以求的荣华富贵?你愿意用你全家的命,换一身荣华富贵吗?”
“你……!”
“不如主计头替你们太阁殿下一刀砍了我吧,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
淀殿转向缩在角落的秀赖,声音陡然温柔,仿佛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我的孩子,今后……你再也不会有我这个碍事的母亲了。"
“什、什么意思?”
清正还没搞清淀殿到底怎么了,紧随而至的三成便发现了地上的空酒杯。
“秀家……你难道……”
"那不是毒酒。"
秀家倚着门框冷笑,苍白的指尖抚过鎏金刀柄,
"我本就不打算杀死她。”
他深吸了一口气,意味深长地说道:“因为我亲身体会过,这世上……还有很多远比死亡更痛的东西。"
得知自己并不会被毒死的淀殿像是失了魂一样瘫倒在地,而她身边唯一的亲人为了和自己“勾结外寇戕害忠良”的母亲撇清关系竟一步也不敢上前去扶。
秀家冷眼看着荒唐的一幕,一边笑,一边大步走向了三成。
“右府大人……现在,我把这条命交给你。但还请你放过我府中的家人,不要让他们……被奸人所害。”
说罢,他站起身,神情淡漠,一步步走出天守——
背影挺拔,却如将赴刑场的古人,带着一身伤,走进血色残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