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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罪己诏 倘若这都不 ...

  •   无双大蛇同人,奇妙友情组,曹丕穿越日本战国改变石田三成命运的if线,考据稀烂,虽说是无双大蛇同人,但写到这里已经变成各种缝合怪了……1-30章战国无双,30-60章信长野望,现在是大杂烩时间……原创部分脑洞真的挺难,还能挤出来真的要感谢太太们陪我一起脑。本来没想写长篇……这玩意能成长篇真的感谢大家……本集兄友弟恭。

      “请您发布罪己诏。为此次检地的失误,贸易管控的乱象,本家的铺张浪费与贪腐谢罪……更重要的是,承认您纵容奸佞为害忠良,弹劾石田右府……是个错误的决定。”
      天守阁内寂静得只剩秀赖手中的南蛮怀表发出的齿轮声,仿佛在倒数着什么。年轻的天下人望着自己最为熟悉,却又格外陌生的面孔,稚嫩的脸上写满困惑与不甘。
      他无法理解,无法接受……
      “我为什么要谢罪?”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几分恼怒,“明明这一切……都是大野他们……”
      话未说完,他便不自觉地停顿了。
      他骤然意识到这样的借口是多么的苍白无力。
      秀家沉默地望着高座上的少年,视线落在他身后那副太阁甲胄之上。那副甲胄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仿佛早已逝去的人正在注视着自己。
      倘若义父目睹眼前这一幕,会作何感想呢?
      是对秀赖感到失望?还是对自己这个逆子感到愤怒?秀家无从得知,更不忍去想。但不论义父会如何看待自己接下来所做的事,他都不会后悔。
      "殿下可曾见过那些被卖到海外的孩子?"秀家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带着渗透骨髓的寒意。
      "您可曾见过食不果腹、易子而食的饥民?"
      秀赖被他的语气震慑,迟迟没有回答,只是下意识攥紧了手边的任何东西:怀表,或是自己的衣袖。他是多么希望,自己此时至少还能握住母亲的手——不论以前的自己曾多么希望能甩脱它。
      “……你没见过。”
      看着秀赖的反应,秀家一时间不知该愤怒还是该笑。他替秀赖说出了答案,眼神就像早已燃尽的死灰。
      “但你是否想过,他们是你的子民?“
      秀赖的嘴唇微微颤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天下人,并不只是享有天下的财富和至高无上的权力。与之匹配的责任,就是要把这些人都装在心里。”
      秀家的声音不徐不疾,但那份沉重的责任感,却像巨石一般压在秀赖的胸口,让他喘不过气来。
      “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这些话,石田右府曾经不知多少次,说得你耳朵都该起茧了吧?可你不爱听,也听不进去。”
      他顿了顿,缓缓逼近秀赖,每一步都像是在碾碎对方狡辩的言语。
      “反倒是大野他们呢?他们只需要把你哄得舒舒服服,你就心甘情愿地把权力交给他们。我曾一直告诉自己,那是因为你年幼,还不适合学习这些大道理……直到小恶终究铸成了大恶。”
      秀赖的脸色变得难看,他咬着牙,像个无理取闹的幼童般反驳道:“难道听取近臣的意见,也是恶吗?难道相信自己的母亲,也是恶吗?”
      这孩童的反应让秀家哭笑不得,眼底的失望与讽刺近乎要溢出。
      “亲贤臣,远小人,此先汉所以兴隆也;亲小人,远贤臣,此后汉所以倾颓也。大野这些家伙平日里都在做什么勾当,你真的一无所知?即便如此,你依然亲近这样的人,不就是因为他们说话更好听吗?
      义父给你留下的谱代重臣,被你弹劾的弹劾,害死的害死……倒是这些败类,个个封官加爵,权倾一时。
      倘若这都不是恶,那么你来告诉我何为恶!?”
      “我……我没害死小西行长!”秀赖的声音突然尖利,像是被逼到了绝境,猛地拍案而起,“那……那都是大野他们背着我干的!”
      “是吗?”秀家缓缓从袖中取出一封文书,摊开放在案上,秀赖的瞳孔剧烈收缩,嘴巴微张,竟是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这封写给英吉利的国书,”秀家平静得近乎残忍地看着他,“你是不是也要说——是大野治长假传圣旨?”
      秀赖的脸色瞬间苍白得毫无血色,眼神慌乱,手指颤抖地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抓不住。
      最终,他竟把所有责任推到了自己的母亲身上。
      “是……是母亲怀疑他对丰臣不忠,从父亲尚在人世的时候,小西行长就做过不少阳奉阴违之事……后来又深得南蛮势力的青睐,在切支丹当中的影响力已经十分危险。为了避免他做大,所以才……才……想让他吃一次败仗……”
      话未说完,秀家已是怒极反笑。
      “只是让他吃一次败仗?”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猛地抬眸,直视着秀赖,声音低沉如雷:
      “你以为,打仗是玩吗?!”
      秀赖的背脊猛然绷直,眼底闪过一抹恐惧。
      “战场是生死之地,胜败往往决定生死!你自己都不敢上战场,不是吗?你真的不知道,战败意味着什么?!”
      秀赖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手足无措地看着秀家,仿佛一个溺水之人,想要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或者抓住妈妈的手。
      可他什么都抓不住。
      最终,无法辩驳的孩童破罐破摔地怒吼道:“你之所以这么责怪我……果然就是因为那个贱商吧?上次也是这样,说什么不能羞辱自己的太傅……他不过是个卑微的商人,丰臣家让他光宗耀祖,他早该含笑九泉了。你到底在执着什么?非要揪着隐岐岛那个陈年旧案不放!!!居然还要问责到我身上!!!”
      话音落下,殿堂内一片死寂。
      秀家缓缓抬起眼,轻轻嗤笑了一声。
      “称他为‘贱商’,你配么?”
      他缓步走上前,眼底的轻蔑毫不掩饰:“他为这个国家,为丰臣,做了什么?而你又做了什么?”
      秀赖咬紧牙关,拳头死死攥紧,他几欲反驳,却什么话也挤不出。
      “你有什么资格侮辱他?!你不过是投胎投得比他好些,但是若论行迹……”秀家的声音一字一顿,冷冷落下,“他比你强太多了。”
      秀赖的心口猛然一震,呼吸都乱了节奏,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更无法接受自己仰赖的哥哥竟拿自己和一个贱商相提并论。他掀翻了放置着国书的桌案,歇斯底里地吼道:“要怪就怪你的太傅太弱了,没能活下来!我只是想让他吃一次败仗……他自己偏要死!”
      秀家闻言陷入了沉默。
      他垂下眼睫,半晌,忽然轻轻一笑。
      “既然如此……”
      他将袖中的另一份文书缓缓摊开——那是他早已拟好的罪己诏:承认检地的失误,承认纵容奸佞,承认新政荒废,承认弹劾石田三成是个错误的决定……
      以及……让位给国松丸。
      看到最后一条时,秀赖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秀家只是漠然地看着他,目光平静,声音淡然:
      “那么,接下来,要怪就怪——秀赖公您太软弱吧。”

      丰臣的最后一丝尊严,在罪己诏书落款的那一刻,被彻底撕碎了。

      没过多久,秀赖的罪己诏书被张贴示众……随之被公开的,还有他构陷石田三成、设计陷害大谷吉继和小西行长的种种证据。
      这个消息迅速在大阪传炸开了锅。
      “原来弹劾石田右府,是因为秀赖公听信了小人的谗言......"一个浪人打扮的男子喃喃自语。
      "不止如此!"旁边的商人压低声音,"连小西摄津守的死也和他们脱不了关系!他们御前试合时给主计头的刀淬毒,策划隐岐岛海战的围剿,甚至......"他环顾四周,声音更低了,"在弹劾石田右府前,还派人去刺杀在关原之战逆转战局的大谷刑部!"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不会吧......"一个老者颤抖着声音,"小西摄津守、大谷刑部和石田右府,可都是丰臣家的谱代家臣啊......没有犯下任何罪行就要遭受如此对待?"
      “石田右府从关原以来,为丰臣南征北战,后又施行新政,功高盖主……怕是……遭到了忌惮啊。”
      “可国松丸不过是个幼子,怎么可能治理天下……”
      另一个声音冷冷道,“难道这是备前宰相的意思?挟天子以令诸侯?”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一个身披墨绿色阵羽织的男人早已攥着一封密信,快马加鞭离开了大阪。
      或许是出于母亲的直觉,亦或是在那次对话后明白秀家迟早会迈出这一步,清正从九州回来复命时,淀殿单独召见了他,并且给了他一封密函——
      如今的备前宰相和昔日的德川内府一样,早已威胁到丰臣的权威。若备前宰相生出反心,就用这封密函,召集忠杰之士……
      随着罪己诏的公布,清正当机立断,带着淀殿的密信直接朝着加贺的方向进发。
      宇喜多家在备前经营多年……明石全登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备中已经回不去了。方今之计,唯有联合周边的势力迅速夺回大阪。
      清正将淀殿的密信分别展示给了加贺的前田利政,敦贺的大谷吉继,尾张的织田三法师。
      加贺的前田利政认为此事有误会,在查明真相前不愿闹到与姐夫兵戎相见的地步;敦贺的吉继虽然同意随行但能带的人并不多;至于尾张的织田秀信,虽然能提供后勤保障,但也没什么能打的人手。
      最终,清正来到了佐和山……
      夜色沉沉,烛火映照着三成紧锁的眉头,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扣着案几,目光沉沉地落在那封密函上。
      秀家……真的做了这一步?
      三日前,他还在千利休的茶室里对自己承诺,不会再做傻事,甚至向自己保证“惜命得很”……可现在,他竟发动了兵变?!
      “这其中必有隐情!”
      三成抬眸看向清正,清正却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讥讽:“三成,前田家和宇喜多家有姻亲关系,为了明哲保身左右逢源,这么说也就罢了。但大阪已经完全落入了备前宰相手中,秀赖甚至被迫发布罪己诏让位给国松,还有什么别的可能?”
      他往前逼近一步,眼神凌厉,“难道你想说,他是在效仿竹中半兵卫搞稻叶山城兵谏?!”
      “我必须和秀家谈谈。” 三成神色不变,坚定地答道: “在彻底弄清楚真相之前,我不会贸然采取行动。”
      “谈谈?!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可谈的?”
      清正目光沉沉地看着三成,声音里带着几分怒意,“难道你忘了太阁临死前是怎么把秀赖公和丰臣家的未来都托付给你的!”
      “虎之助,你觉得三成真的没有尽到自己的责任吗?”
      还未等三成做出回答,吉继忽然冷冷地开口了。
      “你什么意思?” 清正眉头微皱,一时间却不好发作。
      “这么多年,佐吉忠心耿耿,为丰臣家鞠躬尽瘁,自己没做过任何一件对不起秀赖公的事,结果呢?本家是如何回应他的?!”
      吉继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凌厉得如同一把寒刃。
      “为了废除新政,弹劾佐吉,除其臂膀……先是弥九郎,然后是我……都遭人陷害。我九死一生,保住了这具残躯,但弥九郎可是在隐岐岛被围杀啊!”
      吉继嗤笑一声,语气中透着几分悲哀:“这些就算真的是大野那些人做的,秀赖公是真的可能一点都不知情吗?即便如此,佐吉依旧不愿忤逆秀赖的意愿,选择了退隐,眼看着自己辛辛苦苦推行的新政功亏一篑,看着身边的友人被忌惮,自己的‘党羽’被剪除,也未曾有任何怨言!在我看来,这已经是仁至义尽!!!”
      清正的表情一僵,刚刚还叭叭说个不停的嘴微微抿紧。
      “当年给弥九郎下毒的脏水泼在你身上的时候,你愿意忍气吞声吗?佐吉可是被泼了一身脏水还要默不作声地走开!他们当年用此等手段把佐吉轰出丰臣家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提醒他们——佐吉是太阁的托孤重臣!”
      吉继的质问让清正一瞬间无言以对。他的拳头缓缓收紧,最终,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低声道:“……是我说得太过分了。”
      沉默片刻后,他缓缓开口:“但现在近畿一带,能迅速集结兵马与秀家抗衡的,只有你了。三成,希望你再考虑一下。”
      说完这些以后,自知理亏的清正狼狈地离开了两人的视野。
      打发走清正后,吉继留在了佐和山的陋室中,与三成彻夜长谈。回想起上一次这么做,似乎还是关原之战时的事。
      “纪之介……方才对于虎之助说的那番话……”
      和自己不同,吉继对于许多事都是看破不说破……他很少用如此严厉的语气和人说话。但是今天……吉继斥责清正时强硬的态度连三成自己都吓了一跳。
      清正是个急性子……万一他不讲道理,和纪之介吵起来……
      仿佛是察觉到了三成的心思,纪之介伸出手,轻轻点了点他的脑门,莞尔一笑,
      “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何会跟清正一起来?”
      三成愣了一下,
      “对啊……你为什么会跟清正一起来?你明明也觉得不该轻易发兵。”
      “就算我不来,虎之助也会召集其他人这么做。”
      吉继望着眼前那个模糊,却带着一层暖光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
      “他已经写信给驻扎在奥羽的市松了。不仅如此,周边的大名几乎都收到了他的信。所以啊……我不得不来。”
      吉继的语气平静,但透露出的信息却足以令人心惊。
      倘若清正的举动真的把所有人都拉进来,那事情就不只是近畿范围内的冲突……
      “如果能在近畿范围内几天解决也就罢了。但若是这样下去,事情一定会越闹越大。虎之助并不明白秀家是怎样的人。让他独自行动,他一定会失控。”
      三成沉默了一瞬,低声道:“你是担心……引发全面战争?”
      吉继轻轻点了点头。
      此次秀家发动兵变,不论是加贺的前田利政,还是和泉的丰臣(藤堂)高吉,都没有正面回应清正的请求……想必其他地区更不乏支持秀家的人。
      如果任由加藤清正这么闹下去,一旦事态失控……变成第二次关原也说不定。
      “所以……为了在关键时刻拉住他,你拖着病体赶来了。”
      “是啊。你应该明白,我此来……并非是为了拯救现在这个丰臣家……”
      三成紧攥着手中的茶盏,思索许久,最终缓缓闭上眼睛。

      我当然明白……为了秀家和九郎。

      今夜对于许多人都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大阪的月下,庭院内的伞松在风中微微摇曳,树影投落在纸窗上,如同翻涌的波涛。烛火燃烧得很静,偶尔跳动一下,将书案上的影子拉长又收缩。
      行长低头翻阅着一本已有些岁月的旧书,指腹缓缓滑过纸页边缘。书页微微泛黄,边角残存着当年翻阅时留下的褶皱,仿佛仍带着旧日的余温。
      书页上的笔迹他再熟悉不过……而这书中的故事,正是那段八郎在失去他的陪伴后孤独而无助的时光。
      他看得很专注,不觉间,视野竟变得模糊。
      “岳父大人。”
      就在此时,一个矫健的身影出现在了庭院的伞松下,行长抬起头,眼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红意,像是沉浸在某个久远的回忆中未能回神。
      “怎么了?”行长的语气平静,像是落在湖面的夜雨。
      丹低下头,语气有些凝重:“……大阪的局势已经被备前宰相控制住了。但是……他说最为动乱的时候还没到来。届时,恐怕即便是公子也无法控制城中的乱象。”
      书房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烛火微微跳动的声音。行长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意里却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感慨。
      “告诉八郎,不必担心我。”
      丹一怔,对上行长那双清澈的眼眸。
      “世间一切都是善变的,唯有真心永恒不变。”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书案的那本日记上,声音温柔而坚定。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与他同在。”
      女婿的心口微微一滞,想要开口,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还有——照顾好茱莉亚,就像你一直以来那样。”
      “岳父大人,这时候……别说这种话。”
      丹从怀中摸出一枚十字架,将它轻轻放在行长手心,就像他多年前第一次去拜访行长时一样。
      “这是茱莉亚托我转交给您的。她说……无论您做出什么决定,她都会支持你。”
      行长看着那枚十字架,沉默了片刻,缓缓伸手,将它握在掌心,温热的体温一点点渗透进冰凉的金属之中。
      丹盯着他的动作,轻声补充道:“她希望……当你回到阳光下那天,能亲手把这个交还给她。”
      行长轻轻摩挲着十字架的边缘,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烛光映照着他眉宇间的温柔,也映照着他指尖那一抹难以言喻的执念。
      “……但愿那一天真的能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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