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三木晚

6、天线 七天的军训

　　七天的军训终于结束了，迎来了高中第一个周末。

　　刚开完班会，一个事情：放假回来将举行一次入学摸底考试。

　　入学考是宁城一中的传统，所以袁司雯在初三暑假的时候，就已经开始预习高中课程，而发小罗逸每天都和三剑客成员玩乐。

　　所以这次班会，他们只抓住了一个重点：放假两天。

　　207宿舍全体人员，都在收拾书包，准备回家。

　　三剑客都只装了几件没洗的衣服，而王一淮往书包里塞了满满的书。

　　秦空问：“淮哥，就两天假，你带这么多书看得过来吗？”

　　王一淮还没有说，罗逸就抢答：“可以，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挤挤就能有，袁司雯就是这样做的，淮哥，你和袁司雯真是学习典范，一对金童玉女。”

　　王一淮扶了扶眼睛，谦虚说：“袁司雯的排名比我高，我得向她学习。”

　　学霸的世界，三剑客不懂，自动退出关于学习的群聊。

　　秦空觉得自己永远不会有一天，会有觉悟像他们这么努力去学习，人生就应该及时行乐才对，这也是秦家的家训。

　　三剑客在军训期间，就已经计划好行程，周六睡觉休息，周日畅游电玩城，然后吃顿好的，犒劳下军训受难的身体。

　　江许家离学校不远，在学校附近他们家也有房产，上下学司机可以接送，但江许坚持要住校。

　　陶洛洛无所谓住在哪，自己一个人上下学觉得没意思，就跟着江许一起住进了宿舍。

　　本来想低调点住进四人间，可陶洛洛妈妈想着儿子没住过宿舍，担心儿子不适应，托关系给他们安排了两人间。

　　“江江，你周末不回家吗？”陶洛洛正在往行李箱里塞脏衣服，学校里有洗衣机，陶洛洛不想用，主要是也不会用。

　　“嗯，不想回。”江许躺床上闭目养神。

　　那个家，更像是豪华酒店，江许和父母三个人，三个房间，两个人早出晚归，一个人独守空房。

　　只有陶洛洛来串门的时候，才有点热闹的感觉。

　　比起家，宿舍更舒服，不那么大，才不会显得空。

　　“好吧，那我们周末就不能一起玩了，好寂寞啊。”

　　“你能不能不要说这么肉麻的话。”江许抽出枕头扔向陶洛洛。

　　陶洛洛也不示弱，和江许在宿舍打闹，直到电话声响。

　　江许等到最后才接起电话，只听到命令的一句话：“周日要参加个晚宴，司机已经等在校门口，带着洛洛一起回家。”

　　不等江许的回答，电话就挂断了。

　　所谓的晚宴，不过是演员请就位的舞台，三口之家上演着相敬如宾，亲密无间，再宣扬一下后代的优秀，借此面上增添光彩。

　　演员还要求敬业，保持微笑，保持礼貌，工具人的自我修养，要好好加强，

　　成年人真虚伪。

　　不喜欢就能结婚，还多余生下一个我。

　　江许放下手机，对陶洛洛的挑衅也面无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但这种时候就代表江许在难过，陶洛洛懂，关心道：“怎么了？”

　　江许帮他一起塞衣服进行李箱，说：“你东西就这些收好了吗？回家吧。”

　　“你也一起吗？”

　　“嗯，司机等着了。”?
　　“你是不是怕我一个人独守空房，寂寞空虚冷，可怜我才同意跟我回家的，江江，我就知道你是最爱我的。”

　　论撒娇无人能敌陶洛洛，成功逗笑江许，目的达到就够了，至于江许不开心的原因，陶洛洛不会问，江许想说的时候会说的。

　　坐在回家的车上，红绿灯路口，江许打开车窗，望向窗外。

　　一辆电动车停在附近，车上坐着一个小女孩，被年长的男人和女人紧紧护在中间，也许是一家三口，女人温柔的揉捏着小女孩的手，亲昵贴在耳边说着什么。

　　幸福温馨的场面，在江许家只在公众人前上演。

　　他看得出神，小女孩似乎注意到江许，笑着回望。

　　绿灯行，电动车被远远的甩开，明明是向前开，江许却觉得在后退，永远也追不上那辆电动车，更永远不会拥有如此温馨的画面。

　　陶洛洛坐在旁边闭眼像是睡着了，江许关上车窗，轻声说：“周日晚上要参加一个晚宴。”

　　“我也想去玩，回家就跟我妈说带我一起。”陶洛洛其实没睡着，等到了江许开口，假装感兴趣的回应。

　　“如果没有你，我该怎么办。”江许学着陶洛洛说“情话”，他知道陶洛洛也不喜欢那些无聊的晚宴，只是想陪着自己。

　　“知道我的好了吧，以后请抱紧大哥的大腿。”陶洛洛顺势表现自己。

　　感天动地的兄弟情持续不到一天，陶洛洛周日下午就跑到江许家谈条件。

　　“江江，我妈说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参加晚宴，但你得先跟我去一个地方。”

　　江许边看书边说：“什么地方？”

　　“保密，跟我走就可以了。”陶洛洛夺过江许手中的书，扔到一边，拽着江许往外走。

　　“现在就走吗？我衣服还没换。”

　　“换什么换，你穿什么都抵挡不住魅力发射。”

　　黑白格的长裤，纯白T恤，随意拿了一双运动鞋，脚刚伸进去还没穿好，他就被陶洛洛推进了在门口等的车。

　　江许上车才发现这双运动鞋不太合脚，袜子也没穿，而车已经开动了，只能凑合。

　　“你这么急，到底是要干什么？”

　　陶洛洛一脸得意的样子，仍旧是卖关子：“你太闷了，带你去体验美好生活。”

　　下午两点半，三剑客在宁城最大的电玩城门口集合，秦空一身黑色装扮，短裤T恤棒球帽。

　　“空哥，大热天你穿黑色不怕热吗？还是准备走酷哥路线？”

　　秦空无奈：“我妈又把我的衣服洗串色了，以后买黑色衣服最保险。”

　　“你这帽子挺好看的，借我戴戴。”

　　没来得及阻止罗逸，帽子脱下的瞬间，秦空的头发炸飞似的散开。

　　秦空头发旺盛，昨天晚上洗完头没擦干，就直接睡下了，睡到下午两点左右才醒，没时间打理头发，没时间吃饭，匆匆赶到集合地。

　　任昊强也没忍住笑，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和人扯头发大战一场。”

　　秦空抢过帽子戴上，转移话题：“都到了，还在这站着浪费时间，进去吧。”

　　三剑客每人先换了20个游戏币，然后轻车熟路走向赛车区。

　　这是他们每次最先要玩的项目，摩托比赛是三个人唯一势均力敌的游戏，输赢决定了电玩城费用谁请客。

　　关乎着金钱，更关乎着少年的尊严。

　　三剑客沉浸在游戏的乐趣中，而江许来到这第一想法是逃离。

　　这和美好生活哪里沾得上边。

　　味太杂，夏天汗味，刺鼻香水味，美食小吃味；

　　人太多，有结伴的朋友，有家长陪同的孩子，有找回童趣的中年人；

　　声太吵，嘈杂的人说话声，噪音般的游戏声；

　　江许五官都在感受着强烈的刺激，实在是喜欢不起来。

　　站在门口，江许抗拒着：“你说的好地方就这？”

　　“对啊，江江，我和朋友来过几次，真的很好玩，能让你忘掉所有烦恼。“陶洛洛深情并茂说明电玩城的好，又摆出一副可怜模样说：“早就想带你过来，但是每次都拒绝，今天你都来了，就当是陪我玩一次。”

　　既然已经来了，江许扛不过陶洛洛的热情拖拽，晚上的聚会必定很无聊，让陶洛洛发泄下也好，展开了人生第一次电玩城体验。

　　每个项目陶洛洛都玩得尽兴，而江许只是站在一边看着他玩，像个家长带熊孩子。

　　在转战下个游戏时，江许被人撞了一下手机掉地上，捡起来后身边的陶洛洛不见人影。

　　一个熟悉的声音却在耳边响起：“不好意思。”

　　那人站在原地没走开，待江许划开手机界面，确定没摔坏后，江许抬头与那人对视。

　　“是你。”

　　“是你。”

　　两个人同时说出，都很意外在校外见到彼此。

　　秦空早就想见“爱看帅哥”的真人学霸，还自恋的认为江许看到自己应该会很开心，学校人尽皆知的爱好，秦空对自己的长相还是有点自信的。

　　事实是喜怒参半，江许对拥有多项“罪名”的人，终于可以找到机会“报仇”了。

　　江许想开门见山，直奔主题，不巧这时陶洛洛打来电话，“江江，你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我到了投篮机这边，你过来找我吧。”

　　“好。”江许挂断电话后，秦空还在站原地。

　　差点忘了陶洛洛，江许心生一计。

　　“看来你手机打电话正常，之后如果出现问题，可以去5班找我。”秦空说完准备和罗逸他们汇合。

　　秦空在赛车游戏中败北，按规定去换了半篮子游戏币，承包他们今天下午的电玩城消费。

　　“等一下，你知道投篮机在哪吗？”为了能尽快避免人挤人，江许向秦空求助，虽然很不乐意对象是他。

　　“就在娃娃机的旁边。”

　　说了等于没说，娃娃机又在哪，江许觉得就不该问他。

　　秦空看着眼前的人，突然将手伸向对方的头顶，江许警觉的往后退，秦空只碰到细软的发丝。

　　秦空解释：“你是天线宝宝吗？有撮呆毛顽强的竖起。”

　　都怪陶洛洛拉着出门太急，江许用手使劲压了压头顶。

　　“你的天线很坚定。”秦空看江许脸气鼓鼓的，不停压头发，和邻居家的小孩动作表情真有点像，发出质疑：“你真的是高中生吗？

　　江许低喃道：“还好意思说我，你那没被帽子遮住的头发不也肆意散开。”

　　“什么？”在闹场中秦空没听清江许说什么，直觉告诉他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娃娃机又在哪？快带路。”

　　秦空朝他抛了个眼神，示意跟他走。

　　“第一次近距离看学霸，校草这头衔还是非你莫属，看样子是第一次来这吧？”秦空想的却是江许这张脸说是小学初中校草也有人信。

　　“嗯。”江许不想跟他说话。还在为小学生的评价耿耿于怀。

　　秦空的背影近看也是很有安全感，垂在腿侧的空手微露青筋，这双大手遮住他的脸，似乎真的绰绰有余，江许想到这就更不爽了。

　　但秦空说他们是第一次见面，似乎没把前面几次不愉快经历的人和他对上，江许反而觉得庆幸，怎么也要赢一次，暗自较量着。

　　秦空看江许没有对话的想法，安静准确将江许送到目的地，想走江许却主动提出：“秦空，敢不敢跟我玩个游戏。”

　　陶洛洛一眼就认出了戴帽子的秦空，但两人之间的气氛有点奇怪，陶洛洛心不在焉的继续投篮。

　　“这有什么不敢的，不过学霸会玩游戏吗？不要怪我欺负人。”

　　不说整日混迹在游戏厅，但就电玩城的这些项目，秦空几乎是玩遍了，对新手来说也不简单。

　　但既然是对方提出来的，面对挑战，秦空从来不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