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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 我救得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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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云季然一直在晚托班跳潮汐舞,之前多动症一样的性格改善了不少,最近云家夫妻的关注点都在每夜需要治疗的云熙然身上,小女儿变得乖巧懂事,自是求之不得,云蔚然也因为哥哥身体好转,收敛了之前的叛逆,云父云母欣喜之余,便没有在另两个孩子身上多思多虑。
但其实云季然与她大哥云熙然是类似的体质,没有云熙然严重,本身又是女孩子,天然阴属性会中和一部分日潮汐力,再加之年龄小就机缘巧合遇到了会潮汐舞的景逍,所以才没有病症显露出来。
如果没有跟着景逍跳潮汐舞,再长大一些,畏光、燥热、白天浑身炙痛、夜里难以入睡等问题都会一一出现,到那个时候,医治起来,并不比苏晶晨简单。
景逍把云季然的体质问题向云家夫妇解释清楚。
云母忧心忡忡,“一直跟着你跳这个舞,也不行吗?”
“短期可以,时间长了是不行的,到时候就只能像云熙然一样,每晚来找我治疗。”
关键是景逍可能不会一直留在岚海,她暂时还没想好云熙然的后期治疗该怎么办,总不能真跟云家夫妻说找个月潮汐体质的儿媳妇给他家大儿子“冲喜”,之前没有遇到月潮汐体质的女孩,现在虽然凌医生手里有着一大把,但都是未成年的病人,接触下来,感觉孩子们的父母都不太像能接受这种建议。
这里实施计划生育,每家都只生一个孩子,即便是生了病的女孩子,也都当宝贝养着,云熙然这样家里有三个子女的,还是云家夫妇拼着舍弃公职,为了儿子以后能有所依靠才多生的,整个岚海都不多见。
潮汐体质对冲是下下策,如果能有其他办法当然是最好。
“这个玉瓶子能起到什么作用?”云父问。
“这只玉瓶在月光照射后能散发一种能量,”景逍为了把原理说得浅显些,作了一个比喻,“就像是通电的空调,”想到这个时代北方的空调极为少见,又改口道:“就像是通电的风扇,放在云季然身边一直吹,她虽然因为体质特殊会感觉热,但热感初一形成就被风吹散,两边只要达到一个平衡,她就不会热到生病的程度。”
“那要一直放在季然身边吗?”
“对,而且尽量离她近,要一直有月光照,不能离开,也不能损坏。”
云母正要拿起玉瓶来细看,听到景逍说不能损坏,吓得又把手缩回来。
“这……这要是个首饰就好了,这么大的东西,季然要走到哪带到哪,还不能弄坏,这玉质的东西本来就容易碎,她年龄又小,想想就很困难。”
云父听了,倒有了想法,“能改成玉镯或玉坠戴在身上吗?”
景逍摇头,“不能,必须是现在这样,倒也不至于走到哪里带到哪里,只要放在她住的地方天天能接触到就可以,而且她还是每晚要跳我教的那支舞的,在月光下效果最好,对她现状的维持,有帮助。”
想到云熙然,又补充道:“如果遇到我偶尔不在,比如之前因为传染病的原因被困在医院里不能出去,你们也不能进来,云季然可以带着云熙然在露台跳舞,这支玉瓶放在旁边被月光照,会形成力场,对云熙然也能起到一定效果。”
云父云母听着眼睛一亮,“这瓶子也能给熙然治病吗?”
并不是他们重男轻女,实在是云熙然病了太多年,又眼见着生命垂危,是他们此生最大的心病,云季然虽然自小淘气好动,但毕竟一直看起来健健康康,他们很难将活蹦乱跳的女儿与病入膏肓的儿子放在同等的位置。
“治不了,”景逍解释道:“用扁鹊的话来说,云季然疾在腠理,汤熨之所及也,云熙然几乎可算作病在骨髓,司命之所属,一只玉瓶对他来说,杯水车薪。”
“那,多买几只呢?”
景逍笑了,“说实话,这东西是我机缘巧合才得到,不太可能找到第二个,我也不是强要你们买,只是目前我所接触到的病人中,对云季然最适合,所以想给你们优先选择权,你们就算想要,条件也有点苛刻,所以我才说,你们可以考虑一下。”
“买买买,我们买!”云母马上说。
云父也跟着点头,“我们肯定要的,无论什么条件,景医生您尽量说。”
自从景逍在岚海一院设置了“专项诊治”办公室,相识的人很多都改口叫她景医生,云父与凌医生熟识多年,一早知道景逍不再去学校读书,而是在医院里正式挂牌给人治病。
“你们每年为我提供三件玉件,作为你们使用这只玉瓶的代价,如果某一天你们认为云季然不需要了,把它完好地还给我,玉件的提供才可终止,但我收过的玉,不会退还。”
“没问题。”云家夫妇一口答应。
“先别急,”景逍道,“这玉件不是随便买来的都可以,要特殊的,但是我无法描述特殊在哪里,要我看过、判断过才行,所以你们每年购买的玉件大概率远远不止三件。”
云父还是道:“没问题,我明天,不,今天就着手收购一家玉器店。”
景逍一怔,哦,对,有钱人还可以有这种操作。
“玉石也行,原石也可以。”
“好,我会安排人每年去瑞丽、腾冲。”
景逍眨眨眼,前面夫妻俩问了那么多问题,突然如此痛快,倒真让人不太适应这谈话的节奏。
苏晶晨爸爸将这玉瓶送给景逍,景逍便在心里生了这个念头。
她未来会离开岚海,四处行走,打探潮汐族的状况。孤身在外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人、事,也没有与她能力对等的族人在身边相助,危急时迅速补充能量的玉件是一定需要的。
她一个未成年人,与其靠治病赚钱,再花钱去四处求购蕴含潮汐力的玉件,还不如直接让云家定期采购,以玉瓶来换。
这只玉瓶是景逍在这个时代遇到的第一个有潮汐舞存在的物证,她不舍得卖出去,以这种形式放在云家,既可以治疗云季然的病,又能确信有人会好好保存,她也有现成的玉件可收,一举三得,两家皆宜。
云家拿了这只玉瓶后,很快便感受到这个物件带来的不同。
他们将阁楼重新装修布置,给云季然作为卧室,阁楼有一扇大的天窗,可以透日光和月光进来,这只玉瓶就被放置在能沐光的地方,周围做了完善的保护,以避免一切会损坏损伤的可能。
某一日,云父云母突然发现,从出生便从未在白天睡过觉的云季然,居然在这间新卧室里睡午觉,这是玉瓶给他们的第一个惊喜。
很快,已经能够在晚上九点自然醒来的云熙然,偶然来过妹妹的阁楼,也向父母表示,自己在这个房间里觉得很舒服,四肢活动更自如。
连云母也道:“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感觉季然的房间比别处阴冷。”
“不是心理作用,”老二云蔚然听了母亲的话,也跟着道:“我用温度计测过,并没有比别的房间温度低,但是真的很凉,路过门口都能感觉里面像是有风,夏天一定很舒服,估计跟哥的房间差不多。”
说完,他还装模作样打了一个冷哆嗦。
这个少年自从知道妹妹与哥哥的体质一样,很可能未来也会生一样的病,只一夜之间,他身上便全然没有了叛逆的影子,变得成熟稳重,对家中每一位成员都关心关注。
他只在小时候因为一次意外,去过云熙然位于地下的住所,带给他的震撼至今不能平静,如今见一只玉瓶便能令年幼的妹妹免于同样的处境,心中不知有多么庆幸。
云家的变化暂且不提,整个岚海市却在这一段时间里陷入了慌乱。
苏晶晨的母亲、石蕾、顾少三人之前被传染了国外的新型病毒,医院和卫生部门也曾在社会面上搜找传染源,却始终未能找到,一院和其他医院、卫生院也没有接到后续的病例。
就在大家暗自庆幸,以为无意中躲过一场传染疫的时候,岚海市各区开始发现手脚出疹、迅速遍及全身并溃烂的病例。
经过几家医院的传染病、皮肤病专家会诊讨论,再度向顾少借用了检测设备,最终确定为与苏母三人的传染病症同源。
最初的感染者们大都是生活在底层的劳苦人,发病初期没有将这不痛不痒的疹泡放在心上,以为只是普通皮肤敏感,几乎都是自己买点脱敏药涂抹或口服,甚至还有硬撑着等待不药而愈的。
直到病情迅猛发展,病患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晕厥,被送到医院,才知道是恶性传染病。
但这个时候,已经错过了最佳控制期。
与病人有过密切接触的家人、同事、邻居、朋友,纷纷被传染,各区医院顿时人满为患,岚海一院作为岚海市最大最权威的医院,更是被重症、中症、轻症、怀疑自己被传染的不确定病人塞得水泄不通。
有了之前苏母、石蕾和顾少三个先例,岚海一院不至于像其他医院那么慌无头绪,但毕竟是恶性传染性疾病,病人数量急剧增多,而且重症、危症比例高,各区的医院也都将危重患者送来岚海一院,一时间,给岚海一院带来前所未有的困难。
随着情势的恶化,在市里领导和卫生部门的压力下,岚海一院的院长下令,暂时停止传染科以外的门诊开放,以避免其他病人来医院后被传染,大部分科室的医生暂被分派到其他医院交流工作,岚海市所有新型病毒感染患者全部送到岚海一院来集中救治。
说是集中救治,但其实岚海一院的医生所能做的也并不多,这种新型病毒传染病已经经过前面三例患者验证,只有国外进口的特效药才能迅速有效治疗,他们现在能做的,就只是尽力拖延病人的病情恶化速度,争取能拖到特效药的到来。
之前顾少的身份特殊,通过特殊渠道,特效药十日才到,这一次大批量的药物进口,需要申报的部门、手续、流程之多远非上次可比,岚海一院留下来的医生和护士每日都顶着巨大压力,既担忧患者们挺不到特效药的到来,又害怕自己不知什么时候会被传染上。
凌医生和景逍也被通知暂时停诊,但他们所在的三层楼与其他高层楼有一段距离,在凌医生的建议下,第一时间搭建了隔离板,与接收传染病的区域切分开,景逍的四个病人也被接过来住进临时病房,凌医生的工作本就以研究为主,因此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医院停诊的第三天,凌医生找到景逍。
“有没有可行的办法,帮危重症患者多拖延几日?”
景逍神情意外,挑眉看着神情严肃的凌医生,不说话。
凌医生被她盯得不自在,只得又道:“像苏晶晨妈妈,她当时的情况,根本不可能撑到十天,我知道一定是你出手帮忙,其他人没有这个本事。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景逍垂下眼,淡然道:“可能是她运气好。”
“条件随你提。”
“我帮不了。”
“危重症太多了,这两天已经死了好几例,接下来会呈指数级增长!”
“同人不同命,我真的帮不了。”
“你去看看吧!景逍!你去看一眼!现在发病的人全都挺不到特效药到的那天!还有很多是小孩子、青少年、青壮年!太惨了!这绝对不是我们医院,甚至不是我们岚海市能够承受的!北京已经有专家过来了,都……没有良策……”
凌医生越说越激动,眼眶泛红,隐隐有水光闪动。
景逍长叹一声,站起身来,缓缓解释道:“苏晶晨妈妈的运气好,就好在她发病的时候,重症只有她一个。你也说了,现在的危重症这么多,后面还在不断增加,凌医生,你太高看我了,我救得了一个人,救不了一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