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八折：偷香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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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嗯，早点睡吧。”
百乐笙已经洗漱完毕，与出去倒下水的燕芙在门口说了会儿话之后，推门而入。
屋内很昏暗，只点了一盏快要燃尽的小烛台，微弱的烛光被进门的穿堂风一吹，险些熄灭。
四周安安静静，一切如旧，似乎并无任何异常。可不知为何，百乐笙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背后隐隐有种热度，像是有人一直在盯着自己。回头的瞬间，百乐笙听到脚步窸窣，一道人影一闪而过。
“谁！”
百乐笙瞬间警觉起来。
当那道人影悄无声息地从身后迂回着靠近，彼此近在咫尺之时，百乐笙下意识转身撤步，反手朝那道人影击去。可谁知那道人影却敏捷的很，百乐笙刚抬手，他就灵活的躲开了。
随后，百乐笙就感觉自己落掌的腕间一紧，身子被连带着拽向房内一旁的暗角里。
百乐笙立即从另一只手的袖口掏出极细的袖剑，正准备给这个不速之客致命一击。
谁知昏暗中恍然一闪，百乐笙忽然在快燃尽的烛光中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小五哥，是我！”
那不速之客低声说道。
百乐笙握着袖剑的手瞬间僵在半空中，惊讶的看着眼前这个人，愣怔片刻道：“你怎么来了？”
寿长生将百乐笙堵在墙角之中。
二人面面相觑。
寿长生只是想吓唬吓唬他，却没想到他反应竟如此之快，惊讶问他：“你手里是什么？”
百乐笙十分自然的将那小东西别进发髻之中，道：“没什么。”
二人沉默对峙片刻，气氛有些尴尬。
百乐笙率先将目光抽离开来，眼神示意右下方，轻飘飘道：“可以松开了吗？”
寿长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抓着他的手腕不放，连忙撒开手赔礼道歉：“抱歉，我忘了。”
松手后，百乐笙没说什么。
撇下他径自朝室内的茶案走去。
寿长生站在原地没有动，看着他在茶案旁坐下。落座后，随手将披于肩头的风袍撂于一旁，自顾倒了杯茶，旁若无人的慢慢喝着，不发一言。
寿长生小心翼翼的靠过去……
小心翼翼的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
小心翼翼的抬眸看他几眼，又飞速垂下眼睑。一颗心在胸腔中狂跳，无法自控。很想说些什么，却又无从说起，二人双双陷入沉默，气氛一时微妙。
寿长生尴尬的摆弄着自己指结间的扳指，心中正是焦灼。这时看到百乐笙茶杯里的茶空了，于是逮着机会立马起身献殷勤道：“我来！”
这稀罕见的！
这可是这位大少爷生平第一次给别人倒茶。大概是倒茶的手艺太不熟练，百乐笙发现他提着茶壶的手竟是抖的，直抖的连倒出来的茶都飞溅出来了不少。他或许是也发现了自己这边手不太听使唤，于是另一只手也上来一起稳着茶壶。
可结果却是，两只手一起抖个不停。
百乐笙就这么看他抖着一双手把茶倒好，抖着一双手把杯子边的水渍擦干净，然后又抖着一双手把茶杯慢吞吞的推到自己面前，颇有些难为情道：“小五哥，喝、喝茶……”
看着他这副模样，百乐笙不留痕迹的笑了一下，稍纵即逝。可他依旧没有言语，也没喝寿长生那杯茶，只默默注视着他。
二人就这么面面相觑，再度陷入沉默。
面面相觑之际，百乐笙借着桌角微弱的烛光仔仔细细的看了看面前这个少年人。
与寿长生刚才偷偷摸摸的看不同，百乐笙是大大方方的看，肆无忌惮的看，直看得寿长生愈发不好意思了，慌里慌张的又拾起一只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红着一张脸仰头将茶一饮而尽。
怎么这样腼腆？
百乐笙觉得挺意外。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如此手足无措的模样。也不知他是装出来的，还是又怎么了？相较于之前那不讲道理的蛮横样子，还真叫人不大习惯。
但百乐笙越看越觉得好玩，这种奇妙的反差让他看起来既别扭，又自然，既愚蠢，又可爱。
看得出来，他很想开口和自己搭讪，但好几次都因为害羞和胆怯作罢了。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百乐笙觉得新鲜极了、有趣儿极了。
“好久不见啊，小五哥……”
当他终于鼓足勇气说了一句话，话刚起头，却又按下，“我……还可以这样叫你吧？”
百乐笙点点头，“当然。”
不过是两个字的答复，寿长生在得到回应之后，却像是一下子松了一口气似的，一反先前紧张的模样，脸上一下子绽开笑容：
“我就说嘛！我就知道肯定是你！天呐小五哥，你变化也太大了！怎么会这样！我都要认不出你来了！你之前是不是也没认出我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还有这几天，你怎么都不理我呢……”
他开始喋喋不休，声音有些委屈。
百乐笙不动声色的听着，等到他自己终于说得没意思了，才问了一句：“小少爷大半夜的来翻我墙头，就是为了说这些吗？”
寿长生见他如此疏离，愣了一下，眼神又开始变得小心翼翼，“小五哥，你是不乐意见到我吗？为什么……我总觉得这几天你在躲着我呢？”
百乐笙冷着一张脸道：“不是你让我离你远点的吗？”
寿长生一听这个，立马尴尬的摆摆手道：“啊，那个、那个你都忘了吧，那时候我还没认出你来，我还以为……”
“以为我想勾引你？”
“没有！没有！怎么会……我那天都是瞎说的。”
百乐笙不留痕迹的笑笑：“那就请小少爷现在说些有用的吧，很晚了。”
寿长生被他的冷漠冻得哑然半晌，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小五哥，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你知不知道？你当年为什么不告而别？你到底上哪里去了？为什么不回来找我，我还以为你已经……”
寿长生这边越讲情绪越是激动。
谁知百乐笙那边听着却依旧无动于衷，听完了之后就说了三个字：“还有吗？”
寿长生又是一愣，“什么？”
百乐笙竟道：“我们都长大了。当年的事都忘了吧，除此之外小少爷还有什么事吗？”
寿长生的脸色越来越僵，缓了半天才将每一块尴尬的肌肉恢复原位。最后轻咳两声说道：“其实……我这次来……还是因为有些担心你。”
“担心我？”百乐笙抬眉，那表情就好像在说你有这闲工夫，最好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
寿长生继续瞎操心道：“小五哥，你最近……是不是在找一炷香？”
百乐笙一愣，“这与你何干？”
寿长生立即道：“我是想来提醒你，那个蒙面人和胖头鱼都不是一炷香！你千万别被他们骗了！”
百乐笙蹙了蹙眉，“你怎么知道？”
寿长生解释道：“我之前在江南一带见过一炷香，反正你信我就是了！对了，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难处？你告诉我！我去帮你解决！”
百乐笙摇摇头道：“没有。”
寿长生不信，“那你为什么要找一炷香？你如果没有遇到麻烦，怎么想要去找他？”
百乐笙一耸肩，“我何时说我要找他了？”
寿长生看他这样，有些受伤道：“小五哥，你不信任我？”
百乐笙扶额轻叹：“我信你，我信你，可以了吧？我很困了，小少爷可以回去了吗？”
寿长生眼中受伤神色愈甚：“小五哥，你赶我？”
百乐笙无奈：“不是我赶你，是现在实在太晚了。你觉得你还待在这里，合适吗？”
寿长生嘟嘟囔囔：“有什么不合适？咱们小时候还夜夜睡一处呢。”
“你也知道是小时候？”
“我不管，我今晚就是想和你一起睡，我还有好多话想和你说……”
百乐笙眉头皱得紧紧的，打断他道：“少爷，您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
寿长生继续嘟嘟囔囔，摆出一副委屈模样：“我知道啊，是你不知道！自从你走了之后，你知不知道我都没睡过一个好觉？都没人给我讲故事了……”
百乐笙听不下去了，站起身来不近人情的赶人道：“少爷想听说书的，请去茶楼。”
寿长生看他如此不念旧情，也来了脾气：“盘小五！你以为你现在成了百乐笙，就了不起了吗？”
百乐笙抬手一请，“小少爷请回吧。”
寿长生气得拍桌而起，“百乐笙，你真当爷没脾气是不是？”
百乐笙不为所动，继续冷冷淡淡的送客：“请！”
寿长生觉得他简直是难以理喻，于是就赌气的又噗通坐下，大声嚷嚷道：“我就不走！”
“成。”
百乐笙点点头，径直往门口走去。
一开始寿长生还以为他只是想抛下自己独自离去，可谁料他走到门口后一推门，却忽然卯着劲冲外面喊道：“来人啊！抓贼啊！房中有贼啊！！！”
好巧不巧！
竟与戏中的张生落了同一个下场！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八折：偷香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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