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八折：偷香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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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为了那么一句并未亲闻的“我需要你”，那天寿长生一反先前事不关己的状态，一下子活了过来。为争做他的头号票友，接连斗法三十多轮，那激烈程度，简直比台上的武打戏还要精彩！
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寿长生这边一开始喊赏，东楼、北楼那两位也开始喊了起来，就好像故意跟他对着干似的。
最后赏品堆的太多，在百乐笙身后落成了一座宝山。可纵然他们打赏的价值总额其实早已超过次位金九伶三倍之高，本没有必要再往上加码，这三人却还是一再豪掷，是谁也不服谁，谁也不肯让谁。
直到线香燃尽，只听一锤定音，“咚”地一声！
检场人大声宣布比赛结束。
才终止了这场闹剧。
擂台散场后，寿长生跑去后台想与百乐笙私下见面，却没想到被人捷足先登。
“什么！那胖头鱼进去了！”
寿长生被挡门外，十分窝火。
他非要进去，正在那闹呢，余光中忽然掠过一道人影，他敏感的侧头去看，就看到那个蒙面人居然也来了。寿长生回过身，挑衅的看向那个蒙面人。
怎料那蒙面人却只远远望了一眼，就转身走了。像是看到寿长生在这里，才避之不及的离开似的。寿长生总觉得哪里不对，就立马跟上了。
其实对于那个胖头鱼，和这个蒙面人，寿长生还是对这个蒙面人存有更多戒心。
毕竟那个胖头鱼起码还露个脸，并没有乔装打扮。或许就是哪里的土财主，来灵州游玩的。他并不是有意要冒充自己，只是流言蜚语传成了这样。
而这个蒙面人，他神神秘秘的做派就颇有些刻意模仿的嫌疑。加之他刚才转身就走的样子，这让寿长生不禁怀疑他之前莫非还真在江南见过自己？
要他真认出了自己，那这事儿就不好办了。
寿长生快步追上去，却见他出了园区就上了一辆马车，马车疾驰而去，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明显是想躲他的架势。寿长生更不能就这么放他走了，甚至开始怀疑这些天一直跟踪自己的人就是他！
他抢了一匹马紧追而去。
就见那辆马车七拐八绕，未去码头坐船，反而行入一片偏远的密林间。
方才在人多眼杂的区域寿长生还不敢放开了身手追，如今到了这么个地方，他就管不了那么多了。疾驰中，他倒挂马上飞速地拾了几颗小石子后起来，弹指唰唰飞去，前面拉车的马匹立即前腿一弯，后头的车厢临空翻倒过去，里面的人从中摔了出来。
那人连忙稳了稳头上的帷帽，起身想跑。
刚一起身，却发现肩头被人重重压住，被那手劲捏得生疼。
蒙面人冷冷问：“你想干什么？”
寿长生却反问：“这话，爷还想问你呢。为何一见到爷就跑？你谁啊？”
蒙面人不答，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侧身朝寿长生刺来，看着还有点身手。但也就只有一点。
寿长生抓着他执刃的手往他身后一别，那匕首立即脱手落了地。
寿长生轻嘲：“就这两下子，省省吧。”
说罢捡起那匕首往他的帷帽上一挑，想瞧瞧这人的庐山真面目。
不料他刚一上手，侧边就听得两道破风之音。
寿长生立即回身一躲。就见两道飞箭直直从面前飞过，扎入身侧草丛之中。随后十几个黑衣人就围了上来，一个个提剑将那蒙面人挡在身后。
这货竟还有同伙！
寿长生笑了声：“哟，还有救兵？”
为首的黑衣人看样子并不想与他寿长生多做纠缠，好声好气道：“寿公子，我家老爷的身份的确不辨告知，还请您不要强求了。如果您是不满我们去打扰百老板，那我们以后不会再去。”
寿长生一愣，没想到他们竟这么有觉悟。他担心自己身份败露，本来就不想与他们真的动手，于是就见好就收道：“行，那就先放你们一马。”
随即，两相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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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到后场区，红门戏班已经离开了。
“他竟不等我！”
寿长生心里有些生气，立马叫来他现在的书童王富贵问：“百老板他们人呢？”
王富贵刚才找了他半天没找到，早已见怪不怪似的坐在原地等。等得都快睡着了，见他终于回来了，就揉了揉眼睛道：“早回去了，估计都上船了。”
寿长生一听，立马也要去码头坐船。
可到了码头，他却不愿上自家船。而是偷偷摸摸的拉了王富贵去租了另一艘小船，还不要船夫。
王富贵不知道他想干什么，问他：“爷，您不要船夫，那谁来划船啊？”
寿长生一脸“这还用说吗”的表情看着王富贵，拍了拍他的肩头道：“今晚辛苦你了。”
王富贵欲哭无泪，不情不愿的拿起船桨刚要划，就见寿长生一指，却是另一个方向。
王富贵说不对：“咱家在那边。”
寿长生道：“谁说我要回家了？”
“那这大晚上的，您要去哪？”
“走，陪爷翻墙头去！”
王富贵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什么？翻墙头？不行不行，少爷你想要什么跟我说啊！可不能再去做那溜墙撬锁的事了！您忘了上次了吗？”
寿长生刚来灵州城的那阵儿，也做过这事。
那时候他还与贺家公子贺钰很不对付，二人几乎见面就掐。一日，俩人一同看上了个滚灯，为此又抢得不可开交。最后贺钰仗着人多势众，还是将那球抢走了。寿长生为此大闹一通。家仆买了新的滚灯去哄他，他也不要，就要那个被抢走的。
到了晚上，他就趁着大家不注意去翻了贺家的墙头，竟神不知鬼不觉的把那滚灯偷了出来。走之前，还将睡梦中的贺钰捆起来打了一顿，顺带着还将人家放在床头存了很久的一大罐龙须糖顺走了。
第二日，贺家人领着鼻青脸肿的贺钰来找他算帐，一进来就和康掌柜说这孩子多么多么缺乏管教，打人又偷盗，安上了一大堆罪名。
康掌柜说他也管不了。
看那家人不依不饶，索赔金额高到不像话，就直接将寿长生拽到了县衙府，丢给赵知县，说：“这孩子我们家老爷说不要了，大人随便处置吧。”
赵如海当时为了吓唬他，还真的关起门来升了堂，最后下令说：要砍他的头。
这可把当年的小寿长生吓坏了。
小寿长生被丢到班房蹲了三日。出来的时候，赵如海又吓唬他：“小子，看你是初犯，这次先放过你。以后再捣蛋，你这脑袋就不用要了。”
寿长生当年是真被吓到了。
回来后，他安分守己了好几年。表面上老老实实，就算是使坏，也只敢玩一些栽赃嫁祸的手段。也就是那阵子，他突然出人意料的考中了文举。
王富贵见他今日居然又犯起老毛病了，就将手放在脖子中央一拉，道：“少爷，您的脑袋不要了？”
寿长生哭笑不得：“阿贵啊，爷如今虽说不做神童好多年了，但也并非弱智。”
王富贵丢下桨，想拽他回自家的大船上去：“那咱赶紧回府吧！您想要什么，咱们自己买！飞贼咱可不兴做啊！这要抓住了，可不是小事情！”
寿长生又将他拽了回来，催促道：“爷又不是要去偷东西，你紧张什么？快点着吧！”
王富贵提防地问：“不偷东西，那偷什么？”
“什么都不偷！爷就是想去找那百乐笙去。”
“不行不行，偷人也不行啊！”
寿长生气得真想给他一拳，“偷什么人啊？你瞎说什么？爷怎么就摊上你这么个书童？笨得要死！比我之前的书童差远了！”
王富贵十分委屈，嘴里不服气的嘟嘟囔囔：“你这么钟意他，那你找他去啊……”
寿长生也嘀嘀咕咕：“我这不正去呢嘛……”
王富贵没听清：“什么？”
寿长生轻咳两声，轻笑：“没什么没什么。”
而后又立眉瞪眼的冲着王富贵催促道：“赶紧划船啊！还磨叽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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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其实王富贵一点都不笨，至少他觉得自己非常聪明。事实上，他早就发现自家少爷对那个戏子有鬼心思。说他想去偷人，也没有冤枉了他。
王富贵有理有据。只因这位少爷一直以来睡觉都不大老实，非常喜欢说梦话。过去经常大半夜的鬼吼鬼叫，叫一个叫做什么“小五”的名字。
王富贵猜，就是他之前那个书童的名字。
可如今自从遇到了这个戏子，“小五”倒是越叫越少了，“百老板”倒是越叫越多了。尤其是那戏子来家里摆了堂会之后，这种变化就愈发明显。
昨夜，他叫得尤其欢。
王富贵翻来覆去睡不着，就在隔间数他叫了几声。最终得出结果，昨夜他叫“小五”叫了九十八次，叫“百老板”却叫了七百八十五次。
晨起时给他收拾床铺的时候，他还遮遮掩掩的不愿下床，说今天他要自己叠被子。
王富贵刚狐疑的离开。
就见他鬼鬼祟祟的抱了他的床褥去洗。
王富贵跟了这位少爷十年，见识过这位神童的各个阶段。可他神童时期的样子，王富贵并没见过太多，他见到的更多是他高烧后疯疯癫癫的混乱期、混乱后回光返照一般的登科期、后来路过的狗都要挨几脚的反叛期、乖乖巧巧实际上坏得可怕的阴湿期……太多了，太多了，多到已经见怪不怪。
不过如今他这种状态，王富贵倒是第一次见。
虽说有些稀奇，但他那状态若要与外面那些夜夜鬼叫的猫、怼着别人开屏的花孔雀、吐着舌头淌着哈喇子的赖皮狗比对一下，似乎也大差不差。
于是王富贵判定。
这家伙这次，应该是到了发情期！
王富贵有些怕这人发情找错了公母，小心翼翼提醒一句：“爷，那个百乐笙可是个男的。”
寿长生白他一眼，“这爷能不知道吗？”
王富贵是真怀疑他这个脑子已经糊涂道公母不分，继续说道：“那您大半夜的，去翻个男人的墙头干嘛？”
寿长生不耐烦了，“翻墙头怎么了？你就当跟爷去演一出戏行不行？”
“什么戏？”
“西厢记！”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八折：偷香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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