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六折：斗百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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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看到他的瞬间，寿长生耳朵根腾地一下子火烧火燎，随即懊悔起自己刚才不该讲那些混账话的！那些话若是让他听去了，那成什么样子？
可转念一想这么多天了，终于再次见到他了，寿长生脸上就又蓦然绽出笑容。
他立即飞奔到围栏边上，朝着百乐笙马车的方向猛地招手，边招手边喊：“小五哥！小五哥！你来啦！你终于来啦！你还记得我吗！我长生啊！寿长生！宿山的寿长生啊！！！”
可他不喊不打紧。
这一喊，那百乐笙反而啪地一下落了帘，缩回了车厢。之后任他如何再喊，都不愿再出来了。
一直到百乐笙的马车渐渐远去，寿长生还扒在围栏边上锲而不舍的喊：“小五哥！你今晚好好唱！我是你这头的知道吗！我是你这头的！！！”
可最终还是没得到任何回应。
于是寿长生刚一回到自己的席位，就又听到对楼的赵之燕在那边笑的吞天吐地，“哈哈哈哈大家都看到了吧！人家百老板根本就不稀得搭理他！哈哈哈哈丢人现眼呐，丢人现眼！”
寿长生这时却已不在意他说什么了。既然已经丢了人，那干脆就一丢到底。
“来，咱们开始！”
寿长生回身对着书童王富贵一声吆喝。
随后那王富贵就招呼着旁边一众家丁开始照着预先演习的阵仗，在寿长生身后一行排开，开始中气十足的高喊起百乐笙的名号，一边喊还一边卖力的摇着写有红门二字的木牌为之壮声势。
对楼的赵之燕一看，瞬间也来了劲儿，他也招来自家的家丁，命令道：“不就是比谁嗓门大嘛，谁不会啊？来！我们也来喊！”
于是对楼也开始高喊起“金九伶”的名号，与寿长生这边分庭抗礼。
寿长生见状，抬手又招来王富贵，在他耳边小声吩咐了一句什么。
王富贵点点头，来到围栏边冲着楼下挤挤攘攘的群众喊道：“在座的各位听好喽！我们爷说了，今日有一个算一个！替红门戏班百老板声援的，次日即可前往寿记绸缎庄领取上等宿丝一匹！”
宿丝价值不菲。
当日王富贵此言一出，楼下的看客们立即齐声高喊起“百乐笙”的名号来，那可谓是声势浩大，再不是赵之燕那几个家丁可以压制住的。
赵之燕也不甘示弱。为了引诱楼下的看客倒戈，也抛出自己的诱饵：“各位各位！一匹宿丝算什么！小家子气的！你有本事一人十匹啊！我们这边就不同了，一会儿大家若是来支持我们九伶，散场了直接来我这领赏银！一人二十个大子儿！”
寿长生大笑，“哈哈哈好家伙，这都直接砸上银子了？俗不俗啊？这世上之物，也不是什么都能用钱买到的。我们寿记的一匹宿丝，其价值岂止区区二十大子儿？大多时候你有钱都没处买去！正所谓物以稀为贵。识货的，自然知道该如何选择……”
县太爷的儿子开口，谁敢得罪？遂即楼下看客纷纷站队，两家呼声各有起落。
寿长生也不急，就翘着腿兀自饮茶，等待开戏。看起来像是胸有成竹，留有后招。
他环顾四周，想瞧瞧那个假扮自己的家伙来了没有？然而却并没找到那冒牌货的身影。
该不会是到了重要关头就玩消失吧？
那就太不厚道了！
寿长生哼笑一声。
虽说这样想有些恶毒。但说句心里话……寿长生其实是很愿意看到百乐笙孤立无援的场面。
因为那样一来……
他就只能指望自己了。
然而这样奇怪的念头刚一冒出来，他就听到北楼的观戏台传来一个小厮极为殷勤的吆喝声：“哟！您来啦！快快快，快请坐，快请坐！”
终于来了。
寿长生立马闻声看去。他倒要瞧瞧，这个敢冒充他的家伙，究竟是何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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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你们说的一炷香？”
那天当寿长生看清来者何人之后，愣怔了许久都没能说出话来，最终哑然失笑。
他是真没想到，这个胆大包天的冒牌货，居然是个五大三粗的胖头鱼！看面相，倒是很有富贵相。但或许就是因为太富贵了，所以总给人一种滋滋冒油的感觉。浑身上下那珠光宝气的劲儿，仿佛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个土财主似的。从头到脚无处不在彰显着：“爷有钱！爷有的是钱！快来宰我！”
寿长生看着他那嘚瑟的样子，甚至觉得他心里其实就是这么想的。
温夷竟道：“系啊！就系佢！史大老板！”
贺钰也道：“你别看他年纪大了些，但他身手真的十分敏捷！那大刀耍的，可厉害了！”
寿长生听后，一时难以接受。
史大老板？他之前在江南与他爹四处应酬，什么大人物没见过？怎么没听说过这个史大老板？
面生啊。看来也就是暴发户。
他真的不愿意相信，他们居然会吧这号人当成是一炷香！真是太有损自己形象了！
于是越想越不忿。那天他明明人在南楼，那双眼睛却一直瞪着北楼那边。直把北楼的那位瞪得浑身发了毛，回过头，投来疑惑的目光。
寿长生见那冒牌货看向自己，就挑衅似的冲他扬了扬下巴，举起手中酒杯。
那人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寿长生是个什么意思。看他冲自己举杯，还以为他是在向自己示好。于是就也倒了一杯酒，打算回敬。
可没想到，在他将酒一饮而尽后，却看到寿长生竟将自己杯中的酒全倒在了地上！
那人才察觉到来者不善。
“嘿！你小子……”
可他起身刚想骂，就被身旁小厮拦住了。
也不知那小厮在他耳边嘀嘀咕咕了些什么，嘀咕完后那人就不吭声了。只侧头又看了寿长生一眼，就回到自己位置坐下，竟再没了下文。
这么怂？
寿长生一愣，着实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不至于吧？寿长生挑衅未遂，反添疑窦。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出来个所以然。
他这边正想着，身旁贺钰忽然拍了拍他，手指向东楼，“看，又来了一个一炷香！”
什么？又来一个？！
寿长生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这才明白过来：“什么乱七八糟的？合着你们都是瞎猜的啊！”
贺钰道：“可不嘛，那个一炷香神神秘秘的，到现在都没人见过他什么样，谁知道哪个是真的？”
“那上次跟我们抢人的是哪个？”
“就是他！”
寿长生扭头看去，愣了一下。
只见东楼来了一个身着素净灰袍、头戴长帷的神秘人，身边仆从不多，轻衣简行，倒是十分低调。入场时也并不像那史大老板那般呼呼喝喝大搞排场。就这么一声不吭的入了席，安安静静。安静到若不是贺钰提醒，寿长生根本就不会发现他的存在。
不得不说……
这个冒牌货二号，个头看起来倒是与自己差不多。他神神秘秘的劲儿，也是装得有模有样。
贺钰撞了一下寿长生肩头，问他：“诶，你好歹也去了江南那么久，就没亲眼见过那个一炷香吗？这两个，你觉得哪个更像？”
寿长生干笑两声：“我可以说哪个都不像吗？”
贺钰惊讶的上下打量他两眼：“都不像？这么说，你还真见过本尊？”
寿长生想了想，“应该……算见过吧。”
笑话，他能没见过自己吗？
温夷听见了，也一脸兴奋的凑过来道：“系唔系呱！你真嘅睇过咩？咁这个一炷香究竟长点样啊？为咩从唔肯露面嗟？系唔系长很丑啊？”
贺钰觉得很有道理：“那说不准！听说那一炷香可是混迹黑白两道的角色！这种人肯定是打打杀杀过来的，那张脸说不定已经毁容了，见不得人！”
寿长生一口茶喷出来：“那倒也不至于，不至于……”
“那他到底长什么样啊？”
“你倒是讲啊！”
寿长生想了想：“就……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样子啊，就跟爷差不多吧。”
随即立马收到两记大白眼。
“切！”
“滚！”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六折：斗百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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