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六折：斗百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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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十日后的中秋之夜，百戏擂台正式开台。
为比赛搭建的临时大戏台设立在万春江中的一个叫做归雁屿的小岛上。届时岛上的四方酒楼都被改造成了观戏台，只待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这次赛程长达一周。
分为初赛、复赛、决赛三日。
每场比赛日结束后，停赛休整一日。
开赛当夜，寿长生早早乘船过江。康掌柜早已被他支走了，说是让他回乡与老家人吃个团圆饭。
康掌柜也的确是好多年没有回乡看看了，他见寿长生最近这么老实，心想也好，昨夜就收拾东西启程返乡了。这路上往返，也整整需要一周时间。
康掌柜一走，寿长生立即撒欢往外跑。
出门之前，寿长生还精心打扮了一番。他虽不登台，却绞尽脑汁的给自己加了不少戏！
只是……
他这戏或许是加得有些多了，多的有些过了。这就导致那天温夷和贺钰一看到他，俩人就都瞪圆了眼睛嫌弃他道：“苍天！寿兄你这是什么打扮啊？穿的跟西门庆似的！这耳朵后边怎么还别朵花啊？这花里胡哨的，多丢人啊！”
“你们懂什么！这才喜庆！”
寿长生摇着自己亲手题字的折扇在前面走的大摇大摆，扇子正面写着“百岁之乐”，背面又写着“千秋之笙”，简直明摆了他这次出席所站的立场。
看得温贺二人又是一愣。
贺钰还是第一次见他追粉头这么积极，阴阳怪调一句：“啧，睡过了，果然不一样啊。”
寿长生连忙回身打住：“诶！那天晚上，我可什么都没做啊，你可别到外面给我乱说！”
贺钰笑得促狭，揽上他的肩头耳语：“啧，我能信你？都是同道中人，就别装了老弟。”
寿长生立马将他的手挥开，不悦道：“你丫别在我身上起腻啊，恶不恶心！我对人家百老板那只是纯粹的戏迷情怀，和你才不一样！”
贺钰嗤笑：“就你？还情怀？”
寿长生白他一眼，“反正你们是不会懂的，我与百老板的交情之深，可谓是一言难尽～”
贺钰笑得暧昧，“是是是，是深，能不深嘛？”
寿长生看不得他这眼神。
一转身，又督见温夷嫌弃的督着自己。
寿长生直接一句：“看咩嗟？”
温夷看了他半天还是没能看顺眼，恳求道：“唔该！好心你去换套衫啦，得唔得嗟？求下你啦！”
寿长生径自大摇大摆往前走：“为咩要换嗟？我觉得这样几好哇～”
温夷见他不听劝，干脆装作不认识他，“丢，今日唔要同我讲话啊，我唔认得那扑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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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
寿长生带着十多个家丁来到观戏台。一上去，就收获了全场人的目光。
就看他那些家丁与他一样收拾的十分乍眼！一个个披红挂绿！那色儿艳的！生怕谁看不到似的。乍一看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戏班子走错了场子！
寿长生不管不顾，径自坐下。
他这人脸皮向来厚的很。从小到大什么荒唐事没做过？早就皮实了。再者说了，这些人看是看，但敢当面笑话他的也没几个。顶多窃窃私语几句，寿长生可不在乎这个。
可刚一坐下，就见一人在对楼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我的天呐寿长生！你今儿这身打扮是怎么个意思？是想上戏台抢人家饭碗呐？还是打算学那花孔雀开屏求偶啊？准备笑死谁啊！”
寿长生一听那虚腾腾的声音，就知道是谁了。
扭头一看，果然就是那痨病鬼赵之燕。
再一看他那怨气冲天的眼神，寿长生就知道这家伙这些天绝对没好好吃药，病入膏肓了。
寿长生撇了他一眼，声音凉飕飕的：“哟，赵大公子啊，您怎么来了？”，也不知怎的，如今再看到他，寿长生竟无法做到过去那般的心平气和。
赵之燕冷笑一声，反问道：“你能来，我怎么就不能来？”
寿长生慢条斯理的喝着茶，继续凉飕飕道：“赵公子想去哪，寿某当然是管不着。只是好心想提醒您一下，如今这大庭广众的人多口杂。还希望赵公子今晚无论说什么、做什么，最好还是三思而后行，千万不要一时头昏脑热，连累了别人。”
赵之燕听后一脸莫名：“连累？连累谁？寿公子在说什么，赵某听不懂。赵某此行，一是为听戏，二是为金老板捧场而来，碍着你什么事了？”
寿长生愣了愣：“金老板？”
赵之燕点头说是，面露嘲讽的笑起来：“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腆着张老脸三顾茅庐被拒，还要威胁着人家给你唱场堂会啊！哈哈哈……”
也不知是谁传出的风声！
寿长生原本是不怕他的。但那天他这一番话出来，当场就憋了个脸红脖子粗。
温贺二人在旁边面面相觑，不替他解围就罢了，还跟着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追问起来：“什么意思啊？他在说什么？三顾茅庐？那晚的堂会到底是怎么成的？唔嘿呱！你瞒着我们去找了那百乐笙三次！”
寿长生一整个原地沉默。
对楼的赵之燕见他吃瘪，愈发兴奋了，像是遇到了什么千载难逢的奇观了似的，竟一下子从自己座位上跳了起来，指着寿长生又是一顿取笑：
“哈哈哈可不就是他！你们还不知道吗？咱们灵州城的寿大情圣为了邀那百乐笙的一场堂会啊，可谓是煞费苦心！是又求人又送礼的！可结果人家呢？竟任凭我们寿大少厚着脸皮请了三次，都不肯去！到最后威逼利诱，才把人家弄过去了。结果去了，人家宁愿在台上晕倒，都不愿意给他唱，哈哈哈哈哈……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那声音大的！
唯恐在场谁人听不到似的。
寿长生当时尴尬的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然而那赵之燕却还不肯放过他，见他尴尬就愈发变本加厉的挤兑他道：“哎呀呀寿长生，你不是吧！他这么轻慢你，你今晚不会还捧他的场吧？你又何必呢？人家都不待见你，你又何必非要硬贴上去嘛！不过就一粉头而已，咱没必要掉价成这样！这个看不上你，换下一个就是了。不如来庆喜班换换口味，你瞧瞧，这庆喜班的台柱子金九伶也是很不错的嘛~模样又好，脾气又好，哪哪不比那百乐笙强？”
寿长生颇为惊讶的看着那赵之燕，倒是没想到他竟移情别恋的那么快！
之前看他那要死要活的怨妇样，就好像没了那百乐笙就不行了一样。怎料一月不到的时间，他竟在这种打擂台的时候，又捧起别家来了？
寿长生猜想到他是爱而不得，由爱生恨。
于是当时被逼急了，尴尬至极就演变的不管不顾起来，与他隔楼对呛道：“差远了！脾气好又如何？你当我跟你似的，自己没能耐就专捡软柿子捏？爷还偏偏就爱百乐笙这号难啃的硬骨头！”
赵之燕没想到寿长生会突然来这么句，本想去激怒别人，自己反倒先上了火，“你说什么！”
寿长生声势也瞬间涨起来了，“难道不是吗？没能耐的人才会退而求其次。可寿某与赵公子不一样。那些好拿捏的软柿子，寿某根本就看不上！爷要捧，就捧最难搞的头牌！人家既是头牌，那自然是得有些头牌的傲气。他要不傲，爷还没兴趣捧他呢！所以那些什么性子好脾气好的小花小草还是留给赵公子你自己享用吧，你不是最喜欢听别人阿谀奉承你了吗？去吧，那些好脾气的小官最会讲这些！”
赵之燕气得又开始咳嗽起来：“你！咳咳咳……”
寿长生佯装担忧道：“哟，赵公子您还好吧？”
赵之燕一边咳一边骂：“寿长生！你巧言令色！你、你你胡说八道你！什么奉承不奉承的？爷花钱是来买乐子的！不是买气受的！是，你清高！那我今晚倒是要看看你寿大少的牙到底有多硬，你腆着你那厚脸皮凑上去，人家领不领你的情！咳咳咳……”
寿长生啧啧两声，愈发担忧道：“您就别操心我了！您这弱不禁风的身子骨，还是尽早回家歇着去吧！”
赵之燕牙咬得咯吱响，可再一想到上次与他提起一炷香时他那怂样，又不禁笑出声来：“哈哈哈哈哈寿长生，你小子可别嚣张！你可别忘了，还有一炷香呢，据说他今晚也会来哦～”
怎料今日寿长生听后，却是面不改色。反倒是不以为然的哼笑一声道：“爷管他一炷香、两炷香呢，来就来吧，反正来了也是冒牌货……”
他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
赵之燕一皱眉：“什么？”
寿长生耸了耸肩道：“没什么，反正爷今天就是捧他百老板了，您能怎么着吧？该不会你们官宦子弟，还要欺负我们老百姓，要把寿某赶出去吧？”
赵之燕嗤笑：“你？老百姓？有你那么横的老百姓吗？你爱捧谁，随你便！你要非不听劝，就继续上赶子贴你那热脸吧，赵某拭目以待。”
寿长生立即道：“行啊，那您就瞧好吧~反正爷是缠定他了！就让他再欲擒故纵几天……”
话毕，寿长生得意转身。
他正打算回到自己席位就坐，不想再与之废话。然而转身的瞬间，余光中却略过一道人影。
寿长生登时脚步一顿，侧头看去。
只见观戏台的楼下，一路车队在簇拥的人群中缓慢驶过。位于中间位置的一辆马车里，一人正撩帘往自己这边瞧。寿长生定睛一看——
正是百乐笙。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六折：斗百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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