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五折：不见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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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我来就我来。”
寿长生拎着皮尺起身，指着一个刚进来的小学徒凶巴巴道：“你，小鬼，过来！”
那小学徒被他吓了一跳，一出溜躲到了百乐笙身后。
康掌柜见了，无奈的摇摇头。他其实也不大放心将这些孩子的尺寸交给他量，于是就对他说道：“你还是先帮百老板量一量吧，他和去年应该变化不大，你量好了先拿来给我瞧瞧成不成。”
百乐笙一听也赞同道：“也好，我一会儿要出门，等不了太久，先给我量吧。”
眼瞧着他就过来了，寿长生刚放松下来的神经又紧绷了起来。他当然不想给他量，更不想给他任何勾引自己的机会。可又一时找不到由头推拒，于是就只好硬着头皮上。
百乐笙在寿长生面前站定。此时他已将上衣穿上了，但依稀还能看见那颈间连带着面颊泛着的热汗，贴合着那薄衫子，穿了就跟没穿似的。
寿长生板着一张脸，强装镇定。双手拉着那皮尺一抻，硬邦邦命令道：“抬手！”
百乐笙也不知他那么凶干什么，怎么这脾气那么久了还没消？他颇有些尴尬的张开双臂。一开始，还有些怀疑这小子到底会不会？
寿长生定了定心神，侧身仔细看了看那桌上的图纸，发现他这一套戏服的工艺还真是复杂，绝非寻常衣物那几个常规数据可以做出。这从头到脚要测量的地方还真不少，可得十分细致才行。
他迅速将图纸看过一遍，就记了个七七八八。随后还真就像模像样的替他量起身来。
身高、肩宽、臂长……一路量下。
其实一开始还没什么，百乐笙就站那一动不动，任他摆弄。可后来量到胸围及腰围的时候，当寿长生的手臂刚环上他的腰际，他就敏感的察觉了不对。
一垂眸，就看见那寿长生的整张脸近乎是要贴在自己胸前，正以一种环抱的姿势抓着那皮尺绕过自己的腰后，待另一只手抓住另一边尺头后，再转过来倏地一勒，百乐笙瞬间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来。
寿长生此时其实也有些上不来气。一抬头，再看到百乐笙那眼神，就凶巴巴道：“看什么看！”
百乐笙尴尬的对他笑笑：“你勒太紧了。”
寿长生看见他冲自己笑就来气，十分不讲理道：“紧点咋啦，少跟我废话！”
“可是有点疼……”
“受着！”
百乐笙使劲吸气收腹，不解道：“可是这样量出来的尺寸，做出来的衣裳不会不合身吗？”
寿长生悄悄的稍微松了松皮尺，全然不想承认自己的错误，在那义正言辞的嘀嘀咕咕：“谁叫你这么胖，真废料子，少吃两顿不就合身了嘛……”
百乐笙哑然，心想自己胖吗？好像最近的确是吃得多了一点，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这时寿长生量完腰围，稍稍蹲下身，又开始要继续往下测量臀围。皮尺再一拉紧，当他俯下身去意欲查看刻度时，二人的神情都变得不大自然。
猛一抬头，寿长生发现那戏子又在“含情脉脉”的垂眸看着自己，终究还是有些受不了了。猛地站直了身子冲他吼道：“你老看我干什么啊！”
百乐笙一脸莫名，有些委屈，“那你让我往哪儿看？”
“往天上看，往地上看，往左边看，往右边看，哪里你不能看？干嘛非盯着我！”
他喊得挺大声。
将屋子里的人都吓了一跳。
康掌柜见他一开始还挺认真，量得也像模像样，心里还挺高兴。可还没好一阵儿呢，却见他又开始搞事情，就高声呵斥他道：“你小子干嘛呢？你量你的就是了！你管人家往哪儿看呢？”
寿长生却将手里的皮尺一扔，撂下一句：“老子不伺候了！”，就逃也似的往外冲。
当门砰地一声被他摔上。
康掌柜满脸尴尬地冲着被吓了一跳的百乐笙笑笑：“抱歉呐百老板，我们少庄主今儿个是第一次做这事儿，我估计是……你盯着他，他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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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长生突然撂挑子不干后，百乐笙这边换了个人来给他测量，一下子就量好了。百乐笙见也没自己事了，就回房收拾了一下东西就要出门。
怎料一出门，又撞见寿长生立于门边，面露不善。
百乐笙又被他吓了一跳，忙问：“哟！小少爷你一声不吭站这里做什么呐？”
寿长生招了招手，道：“你，跟我来一下。”
百乐笙心想这孩子怎么气性这么大呢？一个男孩子，这么爱生气可不好。他莫名其妙的随他去了，待来到大杂院旁一个僻静的柴房前，二人站定。
“怎么了？”百乐笙问他。
寿长生一回头，竟黑着脸来了一句：“百乐笙，你非要我跟你说那么清楚吗？”
百乐笙稍一歪头，不解道：“什么？”
寿长生见他还在装糊涂，就与他直说道：“非要爷说的那么明白？爷不是断袖！”
百乐笙不知他为何突然和自己说起这个，稍有愣怔后夸赞道：“嗯，那挺好啊，小少爷真乖。你要听你康叔的话，好好操持你家里的生意，少与贺钰那些人混在一起，不要被他们带坏了知道吗？”
寿长生见他居然还敢教育起自己了，愈发来气了，“你丫的装什么装？还和我说教起来了？我贺兄也是你能在背后说嘴的？你也配？”
百乐笙不知他又平白生个什么气，也懒得和这么个小兔崽子在这耍嘴，就点点头无所谓道：“是是是，我不配，反正你自己留点心就是了。我有事，先走了。有什么事，咱下次再慢慢说啊～”
说完，他就抬脚想走。
怎料寿长生却一把将他的衣袖拽住了，不依不饶道：“什么？你还想着下次呢！小爷告诉你，没下次了！百乐笙，你就别白费心机了！爷对你没兴趣！”
百乐笙被他这一番话说懵了。又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他是什么意思。
哑然失笑道：“放心！放心吧小少爷。我也对您没兴趣，您倒也不必对我如此提防。”
寿长生一听这话，却全无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反而一脸“你骗鬼呢”的神情嗤笑道：“装什么啊？你费尽心机勾引了爷那么久，你当爷不知道？”
百乐笙“啊”地一声惊讶笑道：“那还真没有，小少爷您想多了。”
寿长生哼哧一声，心想这戏子还真能装，“你的意思是，倒是爷自作多情了？”
百乐笙上上下下将寿长生好一番打量，忽然促狭一笑：“可不嘛，我也挑的。”
寿长生一听，愈发怒了：“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我还不如赵之燕那个痨病鬼了？！”
“各花入各眼，总之小少爷放心好了。”
“那你这眼神儿，还真要去找郎中瞧瞧了！”
百乐笙实在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正说也不行，反说也不行，很有些莫名其妙。
他不想再耽搁了，甩了甩他仍揪着自己的手，试图安他的心道：“瞧那做什么？瞧好了，我也不会与你断袖的。行了，我真的要走了，小少爷能不能松开我的袖子？你再扯，就真要扯断了。”
寿长生后知后觉，连忙松了手。
看着他头也不回的背影消失在花海中。
骂了句：“果然是唱戏的，真能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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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门戏班的人多。
一群人折腾了将近两个时辰才折腾完。
快要收工的时候，康掌柜忽然问了一句：“诶对了，你们百老板之前跟我说，他有个新的绣花图样在哪里？让我瞧瞧能不能做得出来。”
戏班管事莫河指了指里间，道：“应该在他房间里吧，那里面的桌上，我去找来给您。”
莫管事不用做戏服，可现在他们准备出发去主城区了，正在往车上搬东西，一时腾不开手。
康掌柜见状就道：“不用不用您忙着。要不……我们自己进去找？方便吗？”
莫管事笑道：“那有什么不方便的，你们去吧。”
康掌柜一听可以，就冲着那个还在外面与一群孩子玩得正欢的寿长生喊道：“少爷！别玩了！进来帮个忙！”
寿长生拖着俩腿不情不愿的进来了，“干嘛啊？”
康掌柜指了指里间，与他说道：“你进去找个东西，是个绣花图样，应该在桌上。”
寿长生“哦”了声，十分不耐烦的进去了。
却见这里间还不小，书斋、茶室一应俱全，然而找来找去，都没有见着什么绣花图样。
又看这屋子尽头，还有一个小间。拨开帘子一瞧，原来是个不大不小的寝室。
寿长生在门外好一阵探头探脑。
心想这或许就是那戏子的寝室，自己就这么进去，会不会不大好？可他又远远望见，那边茶几上，好像真有一张什么东西。
于是他也只犹豫了一下，就进去了。过去一看，还真是刚画了一半的图样。
他拿起图样，转身就要出去。
可转身的瞬间，却突然督见那窗边的墙上，挂着一个有些眼熟的东西！是一幅画！
画上画着两个小孩。
一大一小，正在河边对弈。
大的抓耳挠腮，冥思苦想。小的却是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光着脚丫玩水，一脸胜券在握。
好一幅二童山涧对弈图，看着颇有童趣。寿长生却看得瞬间呆立原地，浑身渐渐发起颤来。
他当然认得这幅画……
因为，这是他母亲多年前所作的画！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五折：不见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