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四折：单刀会 ...
-
【5】
“谁说我要替他打擂台了？”
然而行至榻边，寿长生又突然止步，十分煞风景的来了一句。
贺钰大翻着白眼道：“谁让你给他打擂台了？”
寿长生死较真道：“那不是你说的，他来勾引我就是为了让我帮他打擂台？要是我今晚真上了他，那不就遂了他的意，要去给他捧场了？”
贺钰那大白眼，翻着翻着就快翻不回来了，“诶，寿长生，我过去怎么没发现，你这人这轴呢？他就是个唱戏的，就算你玩了不认，他又能怎样？你要不肯给他去捧场，他还能绑你去啊？”
温夷在旁边等了老半天，见许久没开始，已经打了好几个哈欠：“唔该！你啲俩个咸湿仔到底得唔得嘅？不得的话，我要返屋去睡觉了喔！”
贺钰紧跟一句：“你到底能不能行！”
“不行！”寿长生竟脱口而出：“反正这缺德事我可做不来，要做你自己做！”
贺钰点点头，一副再好不过的神情：“成，你不做我做！”
寿长生转身就走，“你们快点，弄完赶紧滚！”
他出去后，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但听着屋里的动静，却愈发心绪不宁。
他忽然反应过来不对，贺钰这鸡贼！现在可是在自家府上！明儿等那戏子醒来，不管是谁做的，他也会通通赖在自己头上！
寿长生心想这可不成！
于是立即返身推门进去。
刚进去，就听见那贺钰正与温夷嘀嘀咕咕，俩人都是一脸鬼笑：“快瞧，这小婊子这儿居然还有道疤！你说，是怎么弄上去的？妈的之前还跟老子装得多清高，这下子可算落老子手上了吧！”
寿长生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冷不丁道：“你说什么疤！”
贺钰才刚爬上床，给他这一声吓得差点儿没从上面滚下来，刚来的兴致，瞬间蔫了。不禁回头气道：“寿长生你他娘的有病吧！又干嘛啊你！”
寿长生一走近，就见榻上那人一动不动的趴着，裤子已经被扒了大半，裤带松松垮垮的，搭在那白花花的腿弯子上。其间玉雪横陈，看得寿长生的脸颊轰地一下就烧了起来，倏然红透。
那玉雪之上，果然有一道十分明显的伤疤。一指长短，颜色不深，但肉眼清晰可见。
贺钰见他这样还以为他后悔了，就催促道：“你要来就快着点呐！磨叽啥呢！”
寿长生一把将他从床上拽了下来，一脸森寒道：“你们出去！”
贺钰当然不肯出去，“你他妈又抽什么风！”
“出去！”
“我裤子都脱了！”
“出去！”
贺钰刚提起裤子就给了寿长生一拳。
寿长生又还了他一脚：“滚滚滚，都给老子滚！”
待将那两货赶走，寿长生返回塌前。他的目光一时不知要往哪出放，飞快的给他提上裤子，捏起床边的一角被褥给他盖上，就撒丫子跑了。
又是落荒而逃。
-
次日。
百乐笙一睁眼，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吓得立即翻身坐起，掀开身上盖得严严实实的被子一看，倒是并无异样。
“我这是怎么了？”他喃喃自语。
愣了好一阵，揉着晕晕沉沉的脑袋下了床。来到室内梳妆镜前一看，脸上妆容还在。
他满心疑惑，推门出去。
环顾四周，好像还在寿府。
这时，一个家丁过来了，“百老板请随我来，我们少爷说等您醒了，让您去前边用早膳。”
百乐笙“噢”了一声，刚想随他去。可一张嘴，却发现脸上那过了一夜的胭脂粉黛已然发硬发干，绷得整张脸十分难受，于是他就问：“能不能先给我打点水来？待我洗漱妥当后再去？”
家丁应了。
待他洗漱完毕，家丁引他往前院走。
一来到前院正厅，百乐笙就看见寿长生一个人坐在一张大圆桌边用餐。那么大一张桌子！那么多菜！却只有他一人享用，看着就显出些孤单冷清。
又见他眼眶有些泛青，像是昨晚没有睡好。听到动静，他抬头投来目光。那目光却似心虚一般，逃也似的一扫而过。刚一对上，就立即移到别处了。
百乐笙站在门边与他请安：“小少爷早。”
寿长生点点头，“嗯”了一声，说进来吧，就继续埋头吃自己的。
百乐笙还以为他是又想让自己伺候他用餐。见他一个人吃饭也怪可怜的，就想着伺候就伺候吧，反正昨天堂会没给他唱好，自己本来就理亏。
于是一进门，就直接坐在了他身侧的空位上。见离得远了，还提起凳子，往他身边挪了挪。
可这一举动，却不知怎的将那寿长生瞬间吓得噗通一声站了起来，一下子弹开三丈远，涨红着脸冲着百乐笙吼道：“你离我这么近干嘛？！”
百乐笙也被他吓了一跳，坐在那愣愣道：“小少爷不是让我伺候你吃东西吗？”
寿长生却道：“不必！你自己吃自己的！”
“啊？”百乐笙还以为听错了。
寿长生还是一脸提防的模样，站在三丈开外的地方指了指，“你起来，坐我对面！”
百乐笙不明所以的起身换位，心想这崽子今天是怎么了？这又犯什么毛病？简直莫名其妙。
他坐好后，寿长生才小心翼翼的回来了。可那眼神，还是如临大敌。
他心中还在一个劲儿的嘀咕……
妈的！
这家伙果然是想勾引我！
果然是想勾引我！
果然是想勾引我！
百乐笙当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呢，坐下后也没心思吃，就客客气气的问了一句：“寿公子，不知……我昨晚是怎么了？怎么会……”
寿长生却凶巴巴回道：“爷哪里知道！唱到一半突然就晕了，你问爷，爷还想问你呢！”
百乐笙心里很是愧疚。唱了那么多年的戏，他这还是头一次在台上晕倒。不过，最近他的确是觉得身子疲乏，或许是年纪大了，不如年轻时精力充沛了。头总是晕晕沉沉的，还很嗜睡。
于是他也就没再多想，就觉得自己昨晚的确是太扫兴了！再说了，唱戏哪有唱半拉子的道理？
他满心愧疚，立即道：“抱歉！抱歉！要不……改天我再给您补一场吧？”
寿长生却道：“不必！”
好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
百乐笙稍有窘迫，不明白他一夜之间，为何态度变化如此之大？他倒不是怕他今后再也不来听自己的戏了，而是怕：“那我那两百套戏服……”
寿长生头也不抬：“放心，会给你做的。”
百乐笙长舒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那就多谢寿公子了。”
寿长生硬邦邦道：“赶紧吃，吃完赶紧走。”
人家都这么说了，还吃什么吃啊。
百乐笙本以为他只是客气客气，刚想起身告辞。却见一旁侍奉丫头已在他的示意下添了一碗百合粥，放至他面前。
百乐笙只得道了声谢，抓起瓷勺吃起来。他在外应酬惯了，最怕的就是酒桌尴尬。于是就一边吃，还一边习惯性与他说笑攀谈。
“今天天气不错啊，终于放晴了……”
“呀，太阳都出来了……”
“哈，小少爷你看，天上有彩虹！”
……
百乐笙在这单口说了半天，却只换得寿长生十分不耐烦一句：“你话怎么这么多？能不能安静点？”
百乐笙被他这么一喝，吓得立即闭了嘴。加之他还因昨晚之事愧疚，就更是不好意思再多说什么。于是就埋下头来，老实喝他的粥。但心里还是会想，这人今天究竟是怎么了？怎么阴晴不定的？
寿长生黑着一张脸，抓起一只水煮蛋自顾剥着。他明面上是在剥鸡蛋，但实际上……满脑子还是昨天晚上看到的那俩屁股蛋！
简直挥之不去！
寿长生一夜都没睡好。一闭眼，那糟心玩意就跟过皮影似的在他眼前晃悠，与记忆中的另一个交错重叠。那道疤！和那人位置相同的疤！
可是……他怎么可能是那个人？当年那个黑煤球，又怎么可能是眼前这个男妖精！
寿长生一边剥着鸡蛋，一边不时小心抬眼打量对面那人。越看越觉得不可能。除了那道疤，这两人根本就没有一丝一毫相似之处！
那黑煤球吃东西时，可没他那么斯文。
就看眼前这人捏着小勺子慢条斯理喝粥的样子，喝两口，就一口粘豆糕。
那粘豆糕粘在他指尖，他也轻轻吮去，从食指，到拇指……寿长生浑身一僵，瞬间俩眼发直！
不禁腹诽……
可恶，这家伙又要开始勾引我了！
百乐笙有所察觉，一抬眼，正逮到寿长生俩眼发直的盯着自己，不禁疑惑道：“怎么了小少爷？”
寿长生立即收回目光，继续埋头抠他的蛋壳。
百乐笙不明所以。看到他手上的那颗水煮蛋剥了老半天都没剥完，还被他抠的坑坑洼洼的。就将自己已经剥好的递给他，“吃这个吧。”
寿长生一看他又凑了上来，瞬间警笛又响。想都没想就扬手一挥，将他递来之物挥开，力度不小。
百乐笙一个没拿稳，鸡蛋从他手中滑落，咕噜咕噜滚落在地，跌成两瓣。
百乐笙督见他那嫌弃的眼神，一脸尴尬。
寿长生看着那掉在地上的烂鸡蛋，眼中也有些许尴尬。
二人面对面僵立一阵。
百乐笙率先反应过来，不禁暗骂自己怎么忘了，这又不是在自家，怎么能就这样随便的拿给人家！于是连忙道歉道：“抱歉，我……”
然而刚一开口，寿长生就道：“不要了。”
随即就逃也似的走了，留百乐笙原地愣神。
百乐笙看着那落在地上跌得四分五裂的蛋清蛋黄，心想这小少爷的节俭怎么也一阵一阵的？昨天掉了半块酸枣糕都舍不得扔，今天掉了一整个鸡蛋却说不要了。他得是多嫌弃啊！
是啊……他一直是如此嫌弃的……
百乐笙越想越尴尬。他蹲下，将地上的烂鸡蛋一一捡起。吹了吹上面的浮尘，自己吃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四折：单刀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