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四折：单刀会 ...
-
【4】
这什么不伦不类的堂会？
那晚康掌柜在旁边看了半天，也没能看个明白。刚想去问问，却听戏台突然传来“砰咚”一声脆响！扭头一看，竟是百乐笙在台上晕倒了！
当即听得惊呼声一片。
“哎哟喂！这是怎么个事儿啊！”
康掌柜连忙过去查看情况。一过去，就瞧见那百乐笙被他们戏班子的人从台上扶下来，整个人瘫软在地，不省人事。“刚刚不是还好好的，怎么会……”，康掌柜拨开人群，正要走近看看。
“怎么回事！”
寿长生也急急赶来。
他身后跟着的贺家公子贺钰一上来，就将康掌柜挡开了：“康叔，没事的，我们来就好。”，随后冲寿长生使了个眼色道：“长生，快叫人扶百老板去你们家客房歇着啊，我去叫大夫来给他瞧瞧！”
寿长生皱眉与之相视一眼。
贺钰好一阵挤眉弄眼，见他半天没反应又催促一声：“快啊！”
寿长生黑着脸唤道：“来人。”
百乐笙被搀扶去客房后，康掌柜总不大放心，也跟了过去。没过一会儿，真有大夫来了。看诊之后，称那百乐笙只是近日劳累过度，气血两虚，登台后体能耗损过大，才导致突然晕眩，并无大碍。
康掌柜放下心来。
却见寿长生从屋里出来后，依旧神情不愉。
康掌柜还以为他是堂会没看尽兴，走之前与他叮嘱道：“行了，那我先回去了。明儿他要是醒了，你也别过于苛责了。他们戏班再怎么说也是咱这老主顾了，这事儿就算了吧，大不了下次再邀。”
寿长生点头说好。
康掌柜走后，寿长生再次推门入内。
此时受邀来客皆已送走，房中只剩温贺二人。俩人此时齐齐回头，都一脸鬼笑，原形毕露。
贺钰冲寿长生招手：“快来啊！”
温夷也在催促：“点搞啊？快啲让我睇一下！”
可寿长生张口就骂：“谁让你们给他下药的！”
贺钰嬉皮笑脸：“不是你说要把他灌醉的嘛？他刚刚怎么都不肯喝，说一会儿要唱戏不能碰酒，还用茶来打发我们，那我们能怎么办？”
“可是老子戏还没看完呢！”
“那戏有什么看头啊？让一个小旦唱武生，你小子没事儿吧你？”
寿长生气得不行，可又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远远地瞧了瞧那个躺在榻上人事不省的戏子，始终眉头紧皱道：“他们戏班的人呢？”
贺钰已然迫不及待，胡乱敷衍道：“早就打发走了，你就放心吧！快点快点，别磨叽了！”
寿长生却还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几度欲言又止，“不是，你们、你们……还真想做啊？”
贺钰觉得他简直难以理喻，更不知道他这个时候还瞎溜达什么呢！怕他把人吵醒了，就一把将他拽到门外说话：“不做，你让我们干嘛来的？”
“那明天他醒了，我怎么解释？”
“还解释什么啊，就一戏子。就你家和官府的关系，他还能上衙门告你去啊？而且这事儿啊，他们班子里的莫管事都是知道的，刚才就是他帮着送进来的，还说明儿一早再来接人，你怕什么？”
寿长生一脸惊讶：“什么？他们知道？”
贺钰点头道：“当然了，要不然你当他们怎么会放心让他在你府上过夜？戏子在堂会后留宿，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你小子大惊小怪什么？”
“可是……”
贺钰见他磨磨唧唧，愈发不耐烦了：“别可是啦！依我看呐，他巴不得与你早点勾搭上呢！人家如此处心积虑的吊你胃口，你怎么还矫情上了？”
寿长生一听这话立即道，“你也这么觉得？”
果然，并不单单是他自己觉得这戏子别有用心，就连贺钰都看出来了……这戏子，真是在勾引他！
贺钰煞有介事的点点头：“可不嘛，不然他能这么轻易中招？他又不是刚入行，平日里可精明着呢！这不就是上赶子让你得手嘛，你这还不懂？”
妈的，还真是……
寿长生脸色青红一阵，可谓精彩纷呈。
贺钰不知他这是怎么了，推了他一把道：“干嘛呐？你这什么怪表情啊？中邪啦？”
寿长生回过神来，如梦初醒道：“那他这么做，是想吊着爷，引爷去给他捧场？”
贺钰暗笑：“那可不！你刚回来可能还不知道，下个月，百戏擂台就要开始了！”
寿长生确实不知道：“百戏擂台？”
“就是千灯镇里那些戏班子的比赛，每三个月一次，可热闹了！这月底就有一场！”
“嚯，现在千灯镇这么能整？我说怎么和过去看起来不大一样了。”
“可不嘛，到时候你来看看就知道了，绝对不比你在外面看到的差。”
“那既然是擂台，赢了又如何？”
“赢了的戏班自然是名利双收了，还能在千灯镇里最大的外戏台上唱三个月。官府要是叫堂会，一般叫的也是夺魁戏班。你没看上次婚宴，赵大人不就叫的是红门班？红门就是上次擂台的魁首。”
“原来如此。”
寿长生点点头，有些恍然。
灵州这地方虽是个穷乡僻壤，不如苏杭繁华。但当地有钱人豢养戏班子的也不少。放家里自乐的，放戏楼里赚钱的，粗略数来，大大小小估摸着也得有四十多个。这要打起擂台来，也是够瞧的。
但要真论起水平来，却是参差不齐。
寿长生怎么想，怎么觉得没看头“就灵州那些本地土戏，最多就只能说是些荒腔走板。那一个个口音重的，能登得上台面的没几个。这个百乐笙算是矮子里面拔高个儿，不得不说……他唱的是还可以。单放在灵州境内来说，应该没他的对手。”
贺钰却道：“那可说不准。”
“怎的？”
“除了这个百乐笙的红门班，千灯镇里还有一个庆喜班你忘了？那呼声也很高。两个戏班在历年的擂台上胜负皆有，不相上下，可激烈着呢！”
“是嘛？”寿长生这倒是没想到，暗自念叨着：“庆喜？那不是城里的老班子了嘛？现在还在呢？”
贺钰立马道：“在啊，人家长盛不衰，还红火着呢。他们班在灵州唱了那么多年，笼络了多少忠实票友。再加上班底雄厚，说实话不必红门差。”
寿长生过去也看过那个庆喜班的戏，对那班子还有些印象，是还不错。
就听贺钰又说：“再说了，要评台上的戏好不好，还不是得看台下的人捧不捧场嘛？欢呼掌声固然重要，但最终比的，还不是打赏金额？”
寿长生点点头，“是这个理儿。”
贺钰一脸讳莫如深的笑：“其实说白了。就看哪家的票友有实力呗。”
寿长生一愣。
“所以你明白了吧？”贺钰拿肩头耸了耸寿长生道：“这个百戏擂台，比的其实不是唱戏的人，而是戏子背后的金主！”
寿长生已经了然：“所以你的意思是……这戏子故意勾搭我，是想让我帮他打擂台？”
贺钰笑得暧昧：“不然呢？”
寿长生不吭声了，脸色又开始青红不定。
贺钰见他这样，就又推了他一把，冲他鬼笑道：“所以你还跟他客气什么？”
寿长生一怔。
就听贺钰在耳边不断怂恿：“上啊！不上白不上！”
寿长生冷脸立于门外，迟迟没有动弹。
这时温夷打开门，探出头来不耐烦道：“你俩咪咪摸摸搞咩啊？今晚还弄不弄先？”
贺钰又推了寿长生一把：“上啊！”
寿长生抬步入内。
榻上那人，依旧安安静静躺着。
此时房中烛火摇曳，投下三道暗影。风急影动，形似獠牙利齿。张牙舞爪，凶扑而来……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四折：单刀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