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救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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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局里，福康公主得知史曦的来历，不由得多对她关注了几分，待听完她和沈天冬的计划，更是莫名对她多了几分好感。
现在谁能把爹爹治好，就是她眼里的大恩人。
太医令沈曙听完儿子的方案，又看了眼立在一旁的濮王妃和苗贵妃，长叹一口气：“那便依你们的去办，年轻人这般折腾，迟早要出问题。”
沈天冬笑着怼回去：“依着您这么保守苟命，这太医令的位子也该换别人坐坐了。”
这话说的沈曙又要发火，但顾忌几位贵人在此，忍了忍将这口气憋下去，转过身跟几位同僚商量着如何将这试针的法子奏明文相。
文彦博是最盼着官家醒来的那个，虽在某些事上固执了些，但他一颗心可全扑在了朝廷基业上，如今官家病重朝中无主，可把一众老臣愁的不轻。
听完沈曙的禀告，文彦博略沉吟了片刻，便准了他的法子，命人去城中和狱中搜寻同样患有风卒之症的老人，有了他的话，底下人很快便搜罗来了五个试针的男女。
这五人中有三个轻症，施针后皆出现清醒好转，另两个病得重些，试完针一个转好，一个仍是昏睡。
针灸治疗有一定的凶险，但现下看来希望总是大一些，文彦博携几位重臣同曹皇后一讨论，当即便将施针的日子敲定下来。
待到这一日，有负责祭祀的人提前烧好了香，曹皇后领着几位公主亲自祈福过后，史曦同沈天冬来到了宋仁宗的寝宫。
寝宫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中药味儿，伺候的宫女太监全都静悄悄的，只闻太医局一行人的脚步声。
文彦博和富弼主持大局，沈曙负责下针，史曦和沈天冬在一旁伺候。
头部的穴位就那几个，史曦原本只是跟着打个下手，谁料沈曙不知是年龄到了还是吓的，连扎三针后双手竟然抖了起来。
沈天冬啧了一声，从自家亲爹手里接过银针，和史曦配合着上手。
除头部外，浑身上下还有二十多个穴位需要扎上，史曦全程注意力高度集中，片刻不敢忘杨神医在眉山时的教导，待一套针施完，后背都出了一层薄汗。
寝殿里鸦雀无声，在旁观看的臣子们也屏住了呼吸。
等到第二次醒针，终于有大臣忍不住问道：“此番诊治，官家可能醒来？”
这东西本来就是赌，史曦也不敢打包票，倒是沈天冬接过了话头：“五人试针本就只醒了四个，能不能醒，还得看官家的造化。”
“官家乃真龙天子，定能化险为夷，老天保佑！老天保佑！”苗贵妃双手拊掌，默默祷告。
沈天冬拔掉最后一根针的时候，宋仁宗的眼皮动了动，众人一阵惊呼，文彦博和曹皇后连忙凑上去，谁知病榻上的人只是睁眼打量了周边几眼，便又陷入了昏睡。
人没有立刻清醒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史曦忍不住皱眉看向被簇拥在中心的宋仁宗，回过神时对上沈天冬严肃的视线，心道这人也不是看上去那么胆大包天嘛，此事关系到一国之君的状态，要是宋仁宗从此再也醒不过来，恐怕他们二人也逃不了罪责。
但这是来之前就预料好的，平复下繁杂的心绪，史曦重新恢复镇定，跟着太医局众人一同去察看宋仁宗的状态。
呼吸平稳，脉象正常，看起来是没什么大碍的样子，却就是醒不过来。一旁的医官们已经慌了神，忙七嘴八舌地向曹皇后解释。
众人又这般焦灼地等了两个时辰，见仁宗还未有清醒的迹象，文彦博发话众人都先回去，他和富弼轮流在宫中守着，奉命的医官们也日夜不离在此处待命。
史曦和沈天冬被侍官请到了隔壁偏殿，说是“请”，其实二人都明白，若官家此番出了岔子，他们谁也逃不了。
“后悔不？没来由的逞什么英雄，好好在眉山行你的医不好吗，来汴京城凑什么热闹，你以为救天子这种美名真跟戏本子里唱的一样好赚？”
沈天冬说完也不管史曦如何反应，寻了处矮榻，率先把长腿一翘躺了下来。
史曦在桌上寻了壶冷茶给自己倒上，未理会他话中的嘲讽，润了润嗓子才道：“人各有志，太医令大人那般拦你，你不还是冒着掉头的风险要去施针。”
沈天冬闻言侧过脸看她：“我和你不同，我自小认定的事被棍子打都要去做，医者救人可以无畏生死，这是我认定的，可你是惜命的，不然你方才在官家旁边立着冒什么冷汗。”
史曦闻言连忙擦了下额头，心说居然这么明显吗，不过方才的白胡子医官们出的汗不比她少，性命面前没什么好丢人的。
沈天冬看到她的动作，笑的胸腔颤动：“医术学的不错，就是人傻了点。”
史曦也给自己寻了处矮床靠坐下来，整个人如同瞬间被抽了力气，偏殿里此时还未燃烛，她便顶着眼前黑沉沉的空洞发呆。
“你说，我们此遭会死吗？”
她此刻也不介意沈天冬那张怼死人不偿命的嘴了，只想着有个人说话比没有强。
沈天冬翻了个身躺平，两首交叉放在腹部，无所谓道：“不知道，这是官家的造化，也是你我的造化，对，还有我家老头子，被我这么一连累高低也得把这太医令的官帽丢了，老头子兢兢业业一辈子，偏就在我身上栽了。”
史曦抱住自己的胳膊，自言自语道：“那官家造化还是好一点吧，我还有很多事想亲眼看呢。”
其实历史上的宋仁宗应当是醒过来了的，只不过醒的太晚，醒来后头一件事就是六塔河决堤，而后京师大水，还在病中糊里糊涂把自己心爱的女儿指给了李玮，史曦不知道自己这一插手会改变多少，但愿大方向不变，仁宗还是能醒过来，她也能安安稳稳继续活。
正这般安慰自己，忽听一阵轻轻的敲门声，而后苏辙熟悉的声线在门外响起：
“曦娘，快开门，我给你带了晚食。”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救天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