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喝花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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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浅尝了两口。”
制止住她像小狗一样在身前嗅来嗅去的动作，苏辙一脸坦然地给自己解释。
贾昌朝方才急着回去找自己好友商量对策，已经率先离开，这么一看，孤身立在原地的苏辙确实像来喝花酒的。
“此事随后再找你算账，我先把狄将军这尊大佛给请走。”
史曦先发制人地给这件事下了定义。
苏辙看了眼史曦身后的狄青，将她往身后揽了揽，这才躬身朝对面行礼：“原是枢密使大人，小生久仰大名。”
狄青满不在乎地一摆手：“无需多礼，反正我看我这枢密使正使的位子也做不了多久了！”
这话显然带了醉意，苏辙看了一眼缩在身后的史曦，压下心头疑惑。
“将军醉了，我送将军回去。”百善及时出手扶住了脚步踉跄的狄青，心间还不忘嘀咕这个传闻中的狄将军果然不同凡响，喝醉了压下来跟一头牛似的。
狄青被百善架着往门外走，还不忘扭头朝史曦嘱咐：“小丫头，记住我刚才的话，貌美的小郎君多的是，无需委屈自己。诶，你看眼前这个是不是就不错？”
见他指着苏辙要继续说下去，百善也顾不得对方多大官，急忙将人扶了出去。
留下苏辙和史曦二人站在原地，史曦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嘿嘿笑道：“好巧啊，你也来玩啊......”
“登不得台面的未婚夫？换了我？”苏辙目光平静地看着她，脸上辨不出喜怒，只语气沉沉地问道：“曦娘，这才几日未见，我竟不知你还有这等想法？”
“你听我解释...”史曦连忙去拉他的衣袖，哄人的姿态极为熟练，“我只是在此处偶遇了狄青将军，为了跟他套近乎才有了方才的那番对话。”
说罢将遇到狄青的始末跟他说了，见这人脸色稍霁，又凑近了些低声道：“我怎么舍得换掉你呢，苏家小郎君如今名满汴京，多少王孙贵族还想趁机榜下捉婿把你抢回去，我又不傻，我恨不得金屋藏娇将你藏起来。倒是你，不在大相国寺读你的书，跑这里喝酒？”
苏辙耳根发热，咳了咳替自己辩解道：“我是与人有约，那什么桃夭姑娘，我都没见着影子。”
“那真可惜，桃夭姑娘的姿容担得起倾国倾城的名号。”
史曦装模做样地替他遗憾，苏辙瞪了她一眼，拉起她的手往街上走。
二人路过小吃摊子，被街上的烟火气勾起了腹中馋虫，一人吃了一碗梅花糖饼，这才并肩往住处走去。
提起这几日在水利一事上的进展，史曦忍不住泄气：“根据我得到的消息，半月前宫中的太医令曾来拜访过师叔，不仅是回春堂受到了邀请，京城有名的医师都曾被问询。其实这中风一症目前最有效的法子是用银针刺激头部穴位，再配以耳后放血，只是这方法有一定的风险，治得好则行之有效，治不好恐怕加速病情发展，想来太医局医官大多选择保守治疗，未曾冒这个风险。”
苏辙顿住脚步，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曦娘，既然此法凶险，我不准你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
史曦撇嘴，想说你今日去见贾昌朝不也是拿自己的前途在冒险，上万人的性命，换你我中的任何一个人都会冒险去救一救，毕竟只有天子醒了，收回成命的几率才最大。
但苏辙往日里从未这么严肃，她想了想，还是朝他笑道：“你放心，我不会冲动行事的，天塌下来还有太医局顶着，我一个寂寂无名的乡野村医凑什么热闹。”
苏辙见她这般回答，松了口气，只心底隐隐有些不安。
“欧阳大人又去劝了一番文相，依旧没什么大用。我想着除非有更好的治水之法，不然文相不会轻易改变想法的。我这几日也在翻阅古籍寻求新思路，再不济还有贾昌朝那边的邪路子，总之你别冒险，此事交给我来办。”
史曦闻言打量了一番眼前的青年，今天在八仙殿时她就发现了，不过几日未见，这人比初到汴京时瘦了不少，总不能是读书累的。
想劝他把科举放在第一位，却知道自己这话说了也是无用。
二人一时无话，就这么心照不宣地往回走，眼看前面就是史家租住的宅院，苏辙心头闪过一抹不舍，抬手帮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你好生照顾自己，如今不比在纱縠行每日都能见到，别让我担心。”
史曦面上一红，心道在纱縠行也没每日都见吧，怎么被你说的这般暧昧。
身后响起一阵清晰的咳嗽声，史曦连忙将他的手推开，转身就看到自己亲哥同史闻秋郭鸿一道站在巷子口，眼看也是刚刚回来的架势。
“二哥。”
史曦低头唤了声，苏辙也大大方方地朝几人行礼。
史闻达朝他摆摆手：“成了成了，都这么熟了别讲究这些虚礼。你和你兄长科举准备的如何？我今日去问了靠近皇宫那一带的宅子，那价格可实在吓人，不在朝中混出一番名堂可真是买不起，我粗略替你算了一下，若今年榜上有名，一路顺风顺水，至少还得攒个十二年才能买上房。”
史曦哑然片刻，无语地看向亲哥：“二哥，你这一笔账是怎么算出来的啊？参考的谁的仕途？”
史闻达一脸自信：“参考的人你们也认识，三司使官欧阳修。”
史曦：她能提前告诉她哥这笔账怕是算空了吗，就凭苏轼以后被贬来贬去的经历，攒钱买房这件事真的很难......
好在苏辙不计较，对史闻达的话也是连连应是，最后看了眼史曦，告辞往大相国寺的方向走去。
史曦与史闻达说了会儿话后，一边思索今日的遭遇一边往自己的住处走。
苏辙方才同她说最近在翻阅古籍寻找治理黄河的办法，可她怎么记得历史上要到明朝才找到了真正行之有效的办法。
她总觉得自己在哪里听过明朝治水的故事，可偏偏眼下死活想不起来。
正想着事情往回走，差点与迎面走来的人相撞。
史曦抬头一看，正是方才在门外刚刚见过面的郭鸿。她对这人没什么好印象，只匆匆点头道歉后便准备离开。
“我观姑娘方才愁容满面，可是为了苏家三郎的事发愁？”
史曦转身，一脸不解：“苏家三郎好好的，我为他发什么愁？”
郭鸿露出一个莫测的笑：“苏家近日来名声大噪，朝中显赫人家听闻苏家小郎君尚未娶亲，可已经有不少人家派媒人到大相国寺提亲去了。我方才见妹妹愁眉不展，以为是在为这事心烦，看来是我猜错了。”
史曦啧了一声，心说这都什么时候了这人还隔这儿挑拨离间呢。
未理会这人的阴阳怪气，只冷笑道：“苏三郎与我早有婚约在前，想来以他的人品定做不出忘恩负义之事。倒是公子你，眼下科举在即，公子不将心力放在科举上，反而去操心什么儿女姻亲，公子莫不是想借着科举的春风做了哪户好人家的乘龙快婿？”
史曦本是随口讽刺，没想到正戳中了郭鸿的心事。这几日他随史闻秋外出同在京的士子们交流切磋，越发觉得自己今年科举无望，倒是不少富贵人家到官学处打听士子们的品行才学，让他看到了一丝希望。
本朝榜下捉婿的风俗盛行，能在汴京城挑挑拣拣选女婿的自然不会是寒酸人家。郭鸿自幼家贫，如今家里只剩一个病弱不堪的老母，在汴京攀门好姻缘是他最便捷的法子。只可惜外出晃了这么几日，媒人们打听最多的就是苏家兄弟俩，郭鸿长相才学都是中等，根本无人问津。
这么一比较，还是娶史曦划算，史家溺爱这唯一的女儿，若是能把这千金疙瘩娶回家，他不一定比和汴京人家结亲混得差。但要博得史曦欢心，就必须想办法扫除那碍眼的苏家三郎。
未正面回应史曦的嘲讽，郭鸿依旧笑得一脸温柔：“姑娘这就过于自信了。汴京城的姑娘们大多性格奔放，苏家三郎又那般耀眼，这姑娘们的情谊若一旦开始，便如江水滔滔不可约束，史姑娘怎就能断定苏家三郎抵得住别人抛来的登云梯？”
史曦本懒得与这人多费口舌，只在听到这一句时忽然睁大了双眼。
江水滔滔不可约束，可她好像记得以前看过的影视剧里，明代的潘季驯就是用“束水冲沙”的法子治理黄河的！
以人治河，不如以河治河，收紧河道，利用水力清淤。当时的演员长得仙风道骨，故而在史曦脑子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这一思路在现代还被多次采用，只是古代的人力物力都有限，也不知这方法能发挥几重作用。但再如何也比靠人力挖通六塔河显得靠谱，史曦心下一阵激动，也不管还在原处等着看她吃醋的郭鸿，二话不说，提起脚步就往自己的住处赶去。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喝花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