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寻住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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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在客栈歇了一日，即便是史望春这种在外不拘小节的，也觉得客栈这高昂的住宿费实在吃不消。
史曦唤来了店小二一打听，方知这汴京城里也有一大半的人是买不起房全靠租的。
唐代诗人白居易初到长安时曾被开玩笑说“长安米贵，居住不易”，如今虽然改朝换代，但想要在天子脚下寻得一住处，也是极为不易的。
店小二见多了南来北往的行人，如今见着史曦等人衣着不俗，也愿意多透露几句。
“客官有所不知，这汴京城中租房分为两条道，一条呢是由官府专门设置的租房机构叫‘店宅务’，这下面管理的房子都是官家的，一间房一个月大约500文。另一条就是由市面上‘庄行行人’介绍的房子，这种房子一般比官家房质量好地段好，要求一千文一个月。”
史曦瞥见自家二哥已经在一边快把算盘拨出火星子了，同亲爹对视了一眼，果断选择地段没那么好设施比较老旧的官家房。
苏洵父子此次没有再同史家一道去租房。苏洵过去来京师游历，认识了不少僧侣文人，如今大相国寺德香长老主动相邀，苏洵难以推脱，便带着两个儿子住进了大相国寺浴室。
免费，不要钱，还派小和尚伺候的那种。
外地前来求学的学子大多喜欢住在官学附近，那里环境清雅，学习氛围浓厚，还有大批考生互相指点议论文章。在史曦眼里，这地方有点像现代的学区房，也像考生宿舍，但奈何今年来汴京赶考的学生实在太多，学区房愣是一间也空不出来了。
大相国寺乃佛家清净之地，佛光环绕，高塔护拥，苏洵父子三人只觉庆幸，能寻得这么一个住处。
郭鸿本想腆着脸同苏家几人一道住过去的，但他不好意思出面说，便撺掇史闻秋率先提出来。
谁料史闻秋是个实诚性子，闻言皱眉道：“那是苏伯父的熟人，我们跟过去算什么道理，而且我叔父就是专门护送我来京城赶考的，我跟着苏家走了，岂不是在打我叔父的脸？”
郭鸿默了一瞬，又不甘道：“我听闻苏家是得了欧阳修的拜帖的，我是想着若能同他们一道，或许能有幸见到欧阳学士。”
史闻秋不以为然：“非也，如今科举制如此严格，又是避亲又是糊名，便是见着欧阳大人，也不会对我们的考试有何助益。若你我二人腹中有真才实学，靠着科举一举上榜，日后何愁不能在朝中见到欧阳学士？”
郭鸿见跟他说不通，索性闭了嘴，只笑了笑道：“是我心思狭隘了，秋郎说得对，你我这几日只要发愤读书便可。”
郭鸿的心思史曦尚且没空去在意，待敲定住处，把行李辎重搬了进去，父亲带着二哥前去访友，她也带着百善往城中的回春堂走去。
那么大一场救世梦，就算急死，也得从细微处寻破解之法。
汴京城的大街上，商户林立，各式各样的服务再次让史曦大开眼界。
但她今日顾不得细看，打听好了回春堂的方位，便加快步伐赶去。
汴京城的客流量显然是眉山的十倍百倍，回春堂作为城里有名的药铺，店外从寅时末便排满了求医问诊的人。
史曦上前说明了来意，只见一头发花白的女大夫坐在堂中，接过史曦手中拜帖，眯着眼在亮光处看了半晌。
看罢，冷哼一声：“我师兄倒是硬朗，这么大年岁了还活着。”
史曦：？
说罢就把史曦晾在一边，继续喊下一位病人上前。
史曦听师父说过，自己这位女师叔终身未婚未育，是京城有名的妇科圣手，虽有些脾气在身上，却是个良善之人。
她也不恼，到临近的摊子前买了两碗冰稣络，就这么跟百善一人一碗蹲在药铺门外吃。
等到夕阳西垂，史曦快把这回春堂周边的小吃摊子挨个尝个遍时，一个小药童从药铺里出来，又把她重新唤了回去。
穆慈心看了她一眼，不咸不淡地说道：“夏日吃冰伤脾，甜食伤肾，暴饮暴食伤肝，亏你还是个学医的，吃起东西来这般没个约束。”
史曦冷不丁被训，不敢接话，只嘿嘿笑了一声：“是，谨遵师叔教诲。”
“别这么喊我，难听得很，你只跟着堂里众人喊我穆大夫便是。”
史曦穿越以来，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又冷又拽的老太太，心中竟然莫名升起几分好感，当即点头应是。
“说吧，你此行来是何目的，你师父派你偷师来的？”
穆慈心一头银发梳的一丝不苟，一双锐利的眸子盯着史曦，活像在审问。
“冤枉，我师父都那把年纪了，可没这个心思了。”史曦迎上穆慈心的视线，一脸真诚：“只是师父近年来潜心钻研卒中一症，琢磨出诸多新奇有效的解法，此道前来，希望由我同师叔探讨一番。”
“卒中？”穆慈心一脸狐疑地看向她，“近日可不止你一人前来询问过这一病症。”
史曦眼眸闪了闪：“还有谁问过？”
穆慈心闭口不答，只就事论事道：“你既然来了，就一门心思只管跟着我学，别问什么你不该问的，还有那卒中一症，待我闲下来再跟你探讨。”
史曦乖巧应是，由着穆慈心将话题生硬地揭过去。
卒中，又称中风，按照她在梦里的观察，宋仁宗诸多症状就是轻度中风的表现。这个病放在古代难缠的很，但若要论治法也不是没有，端看宫中太医有没有那个胆子了。
另一边，苏洵带上张方平的举荐信，带着两个儿子一早便来到欧阳修的府上拜会。
如今正值科举前夕，前来拜访欧阳修请求一见的读书人不胜枚举。一大早，欧阳大人的府宅门前便排起了长龙。
苏洵原是不报什么希望的，欧阳修还有官职在身，想要见他的人如此之多，他们三个来自偏僻之地的乡野村夫，哪就那么容易见着真神。
可偏偏现实给了他一个大惊喜。
将帖子递给门童后，不一会儿，便见一素袍老人亲自从府中出来，面上挂着和蔼的笑，朝苏家三人一介绍，正是大学士欧阳修。
苏洵一惊，慌忙带着两个儿子行礼。
“莫要多礼，我早在几个月前便看过你们父子三人的文章，仰慕许久，如今终于得见真人，诸位快随我入府上座！”
说罢，就在门外众人又惊又羡的目光中将父子三人请了进去。
“那三人是谁？先前没见过啊！”门外的举子瞬间将话题转移到了苏家身上。
另一人接话道：“听刚才他们自己介绍，是眉山来的，姓苏。”
方才询问的士子就更惊疑了：“眉山？那也不是什么大地方啊？欧阳学士用得着如此礼遇？”
事实是，欧阳修不仅以国士礼对待三人，在看完苏洵的文章后，兴奋地直拍大腿：“此文章堪比汉代贾谊！”
说罢就提议要拟奏折为苏洵求官，被苏洵一脸淡定地拦住，经历过这么多回官职近在眼前又飞走的事情，他真的已经有些麻木了，如今还是两个儿子的前途更重要些，他们到底年轻，还有大把年华施展抱负。
欧阳修看完苏轼苏辙兄弟俩的文章也是大为赞叹，几人毫无顾忌地交流了一番在文章上的见解，不知不觉已一日过半。
临走时，苏辙忽在原地驻足，恭敬地朝欧阳修行了一个揖礼：“既文章事已谈罢，不知学士可能与学生谈一谈朝廷的水利诸事。”
原本准备要送客的欧阳修动作一顿。
就连已经起身准备告辞的苏洵和苏辙也转过身来，一脸惊讶地看着他。
苏辙目视前方，隐约可见几分儿时的固执，重复道：“学生近来对北方水利诸事十分感兴趣，水利河道关乎天下万民的生计，因此想听听老师的看法。”
欧阳修一愣，继而笑起来：“难为你在读书之余还留心这些，你想与我谈哪个地方的水利。”
苏辙直起身子，与欧阳修对视：“黄河决堤，引水入六塔河一事。”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寻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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