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目标回收攻略》一头栽进陨石坑

7、第7章 或许，已经

　　“当初装我的星能水晶，在哪？”
　　洛伽擦掉泪水，拿着圆盘往外走，明明是个大白天，却感觉头顶愈加暗沉，巨大的阴影盖过了他，似乎有什么停在上空。

　　星际联盟的飞船？

　　“这是我们的飞船。”微微的声音适时出现。

　　飞船内唯一存在的机器人把庞达的尸体放进了冷舱保存，舱门关闭，逐渐驶离竹屋。

　　【您好，洛伽，我是微笑号的主控智能AI微微，欢迎您的登陆，微笑号的副控制权已于凌晨一点交付于你。】

　　洛伽在冷舱边呆坐着，目光空洞洞地看向侧屏里越来越远的竹屋。

　　这四年生活一幕又一幕出现，像是一个漫长而悲伤的梦。

　　【......伽，洛伽......】

　　睁眼醒来的时候，耳边充斥着微微的电子音，洛伽还在原地没有动，他不知道自己昏了多久，只知道浑身酸软，睡得一定不舒服，便坐起来活动关节。

　　“胖叔我饿了。”
　　话音刚落，洛伽被周围冰冷的金属景象刺得浑身发疼。
　　“怎么没有竹子了？”

　　“哦......我没有胖叔了。”

　　【根据老大的要求......】

　　洛伽躺了回去，仰头看着自己脑瓜顶的蓝色投影，声音疲乏：“现在不喊队长了，庞达瞒着我多少事？你老大是谁？”

　　【庞·达尔罗。】

　　庞达吗？

　　胖叔，连真实名字都不能告诉我吗？

　　他直视前方，眸中没有什么光泽，反而在灯光的照耀下，有什么东西亮闪闪的从他白洁的脸庞滑下。

　　“我会比你先死。”
　　“知道太多了之后，分别会很痛苦。”

　　微微站在洛伽身后两米的位置，她是没有实体的完整人形投影，投射出的影像每一刻都在不停颤动。

　　【很抱歉，洛伽，微微没有身体可以给予你拥抱和纸巾，可以麻烦你移步到右侧身后取纸擦脸吗？】

　　洛伽哭得有些脱力，他颤颤悠悠走到生活舱，蜷缩在舱室的角落，没有开灯。

　　漆黑的空间里，他两腿蜷起，手抓着头发，用力到指尖发白。

　　幻落星是因为我灭亡的......是我的错......
　　是我非要出去玩才暴露了幻落星的坐标......
　　桑德爷爷明明说过，很多人盯着幻落星，我为什么要出去？

　　他的两只眼睛死死瞪着，却没有聚焦，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快。

　　复活我肯定，肯定也付出了代价。
　　我不配，我根本不配被复活。
　　复活......应该复活更有用的人......绝不是我！

　　他的两只手抓断了些头发，紧紧抱住自己的身体，将身体完全折叠，浑身上下蚀骨钻肉一样疼。

　　就像他死的时候，在那个透明的容器里，万千虫子噬咬他的身体，他不受控的用星力自愈和驱赶，导致星力被仪器完全吸收。

　　庞达死也是因为我，都是我！
　　我不应该活着，我最不应该活下去！

　　他神志不清，认为格林薇用庞达换取了自己的复活。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
　　为什么每次都只留下我？！
　　我不值得信任吗！？为什么不相信我！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别留我一个！
　　......

　　手指用力到掐进自己的皮肉，单薄的衣料浸染丝丝血迹，他惊慌失措般发颤，双眼瞪大到极致，视线停在黑暗中的某一点。

　　“我不是你们最喜欢的孩子吗？”

　　“为什么都不告诉我？”

　　“你们不相信我吗？我可以保护你们！我可以！”

　　他的瞳孔发颤，不断深呼吸，好不容易让自己呼吸平缓后，用最大的声音呐喊：“为什么留下我一个——！”

　　终于，落入混沌漆黑的深渊，不再挣扎。

　　他不记得是如何睡着的，睡了多久，那时候的自己像个疯子。

　　或者，他复活的时候就是个疯子，是庞达帮他，帮他压制下来。

　　现在庞达死了，那种极度委屈悲伤和愤怒的情绪将他完全包裹，无法挣扎，放弃挣扎。

　　任由所有负面情绪将心脏吞噬，最后用黑色的颜料顺着黑眼圈往下画了一道，像是眼泪。

　　消沉一天后，洛伽昏昏沉沉走到主控室，坐在最上面的椅子，沉声问：“胖熊星盗团，是一个怎样的星盗团？”

　　【胖熊星盗团建成于星历3000年，成员资料无，老大：庞·达尔罗。】

　　“？”洛伽回头瞪着微微，但他认为一个AI不可能欺骗他，“怎么散的？”

　　【胖熊星盗团只存活两人，即老大和另外一人。】

　　他有一种听废话的感觉，一只手扶额，“老大有跟你说过为什么组建星盗团吗？”

　　【老大说，这个时代所有星盗团的建立都只有一个目标，穿过瑞曼达黑洞，并活着回来。】

　　洛伽也是这样的目的，但是他的愿望太多了，他想要庞达也活着。

　　现在是星历4204年，距离幻落星的毁灭已经过去了2204年。

　　他一定要进入瑞曼达黑洞，要证明他足以被信任。

　　不想再与人相处了，不想再担心对方的隐瞒和不信任。

　　他偏执到认为自己一个人就能做成所有事。

　　只有我一个人去做，并且成功，才能证明我是值得被信任的。

　　“微微，我们什么时候到普兰星？”

　　【已经着陆。】

　　洛伽下了飞船，面前站着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士，男士外形打理得体，棕发金瞳，他的视线自下而上审视洛伽，眸中精光闪烁。

　　他站在原地接受审视，自知格林薇身份的特殊。

　　许久之后，男士才低首恭敬道：“在下是丘狄，请随我来。”

　　看过雄伟巍峨的建筑，闻过沁人心脾的香气，再经过蜿蜒曲折的走廊，他们到了一间大殿，层层楼梯之上端放着一个孤独的王座。

　　整个宫殿一草一木鲜艳繁盛，充斥着浓郁的生命力。

　　这样力量充沛富饶的位置，留有一个座位，只有一种可能：星神的神位。

　　五星级以上的文明制度大相径庭，一位星帝，麾下总督两人，元帅两人，君主少于等于二十，督察官为君主三倍数，各个君主之下必有不到二十人的将领团，为不同职位的最高能力者，共同商议有关星球的大事，领主，督察官和将领团负责其他事宜。

　　君主即为领主，是总所周知的最高领导者。

　　星帝即为星神，是领导者的领导者，是传说中的人物。

　　幻落星人是不允许离开幻落星的，洛伽不明白格林薇为什么离开，还成了星帝。

　　“殿下。”丘狄站直了身子。

　　“好，你先出去吧。”大殿之上传来悠远而空灵的女性嗓音。

　　洛伽的视线回到王座上，王座之后走出一位端庄的女性，规整的米白色长发，幽蓝长裙，她没有眼白和瞳孔之分，全是宝石般的蓝色，眉毛只有一个白点，头顶两根飞蛾一样的触须。

　　丘狄微微低首，瞥了一眼洛伽后，转身离开。

　　站在高处的女性缓缓走到王座前，身后坠着一对巨大的蓝绿色翅膀，花纹形状繁琐精致，像蝴蝶。

　　这座宫殿的天花板上，便是蝴蝶的图腾。

　　她坐了下来，眼眸含笑道：“洛迪亚伽，好久不见。”

　　洛伽视线在她头顶的触须上停留了一会，充满羡慕。

　　幻落星人每一个都有触须，用于心灵感应，用于读取人心，用于制造幻境。

　　他只能制造幻境，他没有触须，所以小时候经常戴帽子，在帽子后别着两个麻花绳，各坠一块水晶，当成自己的触须。

　　洛伽知道，普兰星人口密度最大的虫族也有类似的触须，只是和幻落星人的能力不同。

　　“格林薇殿下。”他面对格林薇附身鞠躬，是庞达教过的绅士礼，优雅礼貌以展示自己的成长。

　　“很抱歉，我现在是坐镇普兰星的星帝，我不能干预幻落星的事宜。”格林薇开门见山，她读到了洛伽的问题，“我能回答你的，只有为什么是我坐在这里。”

　　他从小就很讨厌这种感觉，他们都能用触须交流，所以有很多事瞒着他，不让他知道，甚至会让他进入幻境睡去。

　　或许，已经习惯被隐瞒了。

　　“是为什么呢？”洛伽仰着头，眸中十分尊敬。

　　这个问题现在并不重要，但是很明显她想要告诉他。

　　“我想成为哥哥最大的助力，我以为到外面的世界能让我更快成长。”格林薇看向自己抚摸王座的右手，王座上镶嵌着华丽的宝石和水晶，右手不断在上面抚摸，“但是幻落星不允许有任何人外出不归，我那时候年轻，任性。是这里的上一任星帝留下我，照顾我。”

　　洛伽：“普兰星不喜争斗和幻落星相似。”

　　“是的，正因为这样，我才来到了这里。”

　　格林薇从王座上站起，身后是恒星强烈的光，她提着裙边，硕大的翅膀展开，七彩琉璃一样的花色把洛伽整个人都印上一层霞光。

　　好美......
　　洛伽被惊艳。

　　她从王座上飞了下来，长裙像阳光下的高草地一般浮动。

　　“我不喜欢我的这对翅膀。”

　　“在幻落星的时候，我认为它们只有美丽，反而太过薄弱，不能给哥哥带来自由。”格林薇落在楼梯下，翅膀仍张开，“但是这里的上一任星帝告诉我，越美丽的事物，越蕴含强大的力量。”

　　“她说她羡慕我的这对翅膀，就像羡慕幻落星的生命。”

　　“洛伽，你曾经有最醇厚的星力，最璀璨的双眸。”

　　格林薇靠近他，和他对视，他有些不适，像是跟巨型昆虫对视一般。

　　格林薇察觉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双眼睛变为星人正常的眼白和蓝色泛着微光的瞳孔。

　　现在洛伽的眼睛，变成了奇怪的异瞳，蒙了一层雾，曾经的眼睛更像是阳光下斑驳的水晶。

　　他并不感到欣喜，因为这样的他，仍然不被信任。

　　更何况是现在这幅虚了的身体。

　　洛伽低下头，不再与她对视。

　　“我问上一任星帝为什么羡慕我。”格林薇挪开些距离，“她说，她从成为星帝的那一刻，就要守护整颗星球的繁荣。她的星力只是比同族人好一些，但如果是幻落星人，能够做得更好。”

　　“我还是不明白她的话。”
　　她走向大厅周围彩色的玻璃窗，那些五颜六色的石头拼合成各种各样的花朵，似乎还拼了一只白色绒毛的小羊。
　　“你知道吗？我不希望哥哥成为星帝。”

　　“为什么？”洛伽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