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8章 “你得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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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最爱自由，可是成为星帝后，就要永远的坐在这里，坐在最高最大的房子里，俯瞰众生。”
格林薇停在一朵巨大的花朵玻璃窗下，身上落满玻璃窗的光影，像是最华丽的牢笼，她回头望向洛伽。
“我记得你小时候最想出去玩，最喜欢交新朋友。”
“我们都想出去玩，都不想被束缚。”
“那么责任，由谁承担呢？”
“有什么责任呢？桑德爷爷也只是坐在那里啊。”
格林薇眉头微蹙，严厉道：“你以为幻落星源源不断的水晶来自哪里？”
“你以为天灾只是天灾吗？”
“我们要保证星球的繁华，更要保证星球万物的平衡与和谐。”
洛伽一怔，记起什么，浑身紧绷。
他的挚友曾经说过：幻落星人不老不死，但是星帝在更换，没有星帝睡下再醒来。
当时没有细想这句话，现在想起，恍然大悟。
格林薇注视洛伽，收起翅膀，走到拼出小羊图案的窗前停下，那双翅膀像是衣裙的饰品拖在身后。
“上一任星帝一眼就认出了我的种族，她说，我的翅膀和普兰星图腾很像。”
“她教我责任，教我坚持与勇气。”
“她请求我，成为这里的星帝。”
“她，她的名字是？”洛伽带着忧愁的眼睛望向格林薇，他意识到一个从没有想过的问题。
“普兰特。”格林薇再次走向他，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在空旷的大殿内掷地有声，“在成为星帝的那一刻，失去了原本的名字，成为了普兰特。”
“就像幻落星的每一任星帝都叫桑德，所以没人觉得桑德会死。”
失去了原本的名字，失去了原本的自己。
格林薇眯了眯眼睛，带着些自豪笑道：“可是艾菲洛特太聪明了，他早就看穿了这个小小的把戏。”
“想必也告诉你了，很感谢你们能保密。”
“或者说，你现在才明白其中的原因？”
“是的，我才反应过来，我以为，以为桑德爷爷天生就是星帝了。”洛伽有些惭愧的低下头。
“我对你也有请求。”
格林薇浅浅低首，有些着急的继续说，她的触须动了动，洛伽身后的大门开启，走进来一个米白头发蓝眼睛的年轻美人，身形格外纤瘦修长，忧郁气质。
纤弱漂亮的眉眼低垂，状似可怜委屈，走至洛伽身边停下，两人一般高，那双蓝眼睛紧紧盯着他，他正目视前方思维发散，美人将洛伽打量个遍，目光实在没有善意。
“这是柯特贝拉。”格林薇笑盈盈地介绍道，“是我的儿子。”
正消化伟大责任的洛伽终于视线聚焦，目光缓慢地挪向柯特贝拉，回到略显荒谬的现实。
格林薇掩面轻笑，“这是我的秘密，洛迪亚伽会为格林薇奶奶保密吗？”
“......会。”话是这么说，洛伽的眉毛却都拧到了一起，“可是您怎么会有孩子？”
“因为我和普兰星的人成为了伴侣。”格林薇面不改色，像是在讲别人的事，“但是我不能照顾他。”
“麻烦你带他出门，去哪都好，都听你的。”
原本庄严肃静的气氛骤变，洛伽有些应接不暇，愣愣应下，对格林薇点头时，格林薇的目光远眺到高处的王座，他的视线随之。
“这还有个孩子给你。”话落，王座后面走出一个黑头发黑衣服的孩子，从楼梯上跑了下来，缩在格林薇身后，两只手抓着衣角。
小孩目测只有六七岁，带着卷的黑色头发遮了大半张脸，只漏出鼻子以下白皙的皮肤。
柯特贝拉垂眸俯视这小孩，目光中甚至蔑视，带了恶意。
也不顾洛伽神情多么呆滞，格林薇笑嘻嘻地介绍：“这是修诺普斯·泽伊瑞，你也要带走。”
“您在跟我开玩笑吧？”洛伽反应了两秒，终于恢复语言系统，“泽伊瑞是我们语言里神明的意思，这孩子难道，难道是桑德爷爷的？”
“哈哈哈，他是我最近捡到的小男孩，他有个孪生哥哥，麻烦你帮他找找。”格林薇蹲了下来，吓得洛伽也蹲下，她将男孩小小的手递给洛伽，“这是洛伽，你以后要乖乖跟着他哦。”
“格林薇姐姐.....”男孩小声呢喃。
格林薇歪头失笑，“我这个年龄可不能喊姐姐了，你就跟着洛伽，好吗？”
男孩转向洛伽，“洛伽你好，我是修——”
“停。”洛伽带着些无奈的语气道，“我还以为您成为星帝后能稳重一点，怎么小时候离家出走，长大了让别人带孩子呢？”
原本见面时洛伽觉得格林薇变得疏离客套，现在才知道，她还是她。
“哈哈哈......”格林薇实在是忍不住笑了好几声，“没办法呀，我有责任在身，没空带孩子。”
她笑容不减，将男孩推给洛伽。
“您起名字也太夸张了，修诺普斯是传说中双生神的名字，对吧？”洛伽接过男孩的小手。
“看样子桑德说了不少我的事。”格林薇笑道。
“伏瑞尔，怎么样？这是——”
“这是幻落星语言自由的意思哦，洛伽最喜欢自由，叫这个名字，洛伽就最喜欢你啦。”格林薇打断了他的话。
洛伽没说出口的后半句是“这是自由的意思，希望你可以自由自在的活着”，并不是什么喜不喜欢，但面对一个小孩，没有解释这个的必要。
发自内心的信任让他觉得这种沟通方式会更让小孩放松和开心，他相信这是格林薇在教他和小朋友相处。
他在这个世界上可以随便信任的人只剩格林薇。
伏瑞尔点头，仰头看向洛伽，“好，伏瑞尔都听洛伽的，洛伽一定要最喜欢伏瑞尔。”
“......”洛伽觉得自己小时候或许也听过很多类似的话。
格林薇撩起伏瑞尔头发，让他得以用那双银灰色的大眼睛直勾勾盯着洛伽，白白嫩嫩的，可爱至极。
那双眼睛，纯粹而干净，像不染任何杂尘的镜面，映着宫殿内的斑斓彩窗和鲜艳花草，绚丽的色彩中间是洛伽的脸。
在这稚嫩且真诚的目光中，洛伽笑了笑。
格林薇伸手去轻轻捏洛伽的脸，温声道：“我相信你。”
还有一句未能说出口的“对不起”，她当然知道洛伽也不过是个孩子，还非常需要人保护，但是她觉得目前这是最好的办法。
格林薇起身往王座走，洛伽眨了眨眼，正打算开口——
“我不会解答你其他的问题，关于幻落星为什么要毁灭，为什么是庞达，你怎么复活等等。”格林薇一步一个台阶走上王座，她的声音再一次变得疏离而空灵，“你得自己去找答案，你长大了。”
“不会有人拦着你。”
“再也不会。”
洛伽沉默，看着格林薇的背影出神。
“这个王座，无论待多久，摸起来都这样冷啊。”格林薇轻声呢喃，扶着王座上华丽的宝石，慢慢坐下，翅膀分别落在王座两侧，两只手叠放，俯视座下。
“从现在起，你必须忘记格林薇这个名字。”
“我是普兰特，是存在于普兰星的星帝，是这个文明最大的秘密。”
没有名字，就相当于不存在。
洛伽想起桑德爷爷的话，心口一紧，悲从中来，但是可供悲伤的事情太多了，他不会再表现出来，那样显得他不可信任。
这是格林薇对他的嘱托，是第一次被信任。
他和两个孩子一起鞠躬，退离了这里，回到飞船。
他们走后，丘狄来到大厅，门刚关上，格林薇就吐了一口蓝色的血液出来。
丘狄闪身到神座最近处。
“抱歉，丘狄。”格林薇勉强笑笑，“还要麻烦你擦地板。”
“他可靠吗？”丘狄单膝跪在格林薇面前，褐色的短发打理整洁，眸中尽是担忧。
“他很难过，非常难过，他觉得我们都不相信他。”格林薇往下滑，从神座滑坐到地板上，靠着神座，和丘狄平视，“我给他这两个孩子，是想告诉他我相信他，希望能缓和他的情绪。”
“你相信我，就可以相信他。”
“好。”丘狄点头，“我已经恢复了黎尘的身份。”
格林薇挪动身体靠在他肩上，“你去送柯特贝拉了吗？”
丘狄抓紧格林薇的手，“目送。”
“昨晚我找他谈话，说来可笑，作为星帝，居然不能维持自己和一个孩子的关系。”格林薇自嘲道。
“他对你不敬了？”
“是我们没有好好爱他。”格林薇看着自己手上逐渐蔓延的黑色纹路，“来不及了，就这样吧，感情少一点也好。”
“不能告诉他吗？”
“不，我希望他能自由的活着，不要像我这样，像个傀儡一样。”
“所有人都期待着你。”丘狄皱紧眉头，“不能再等等吗？”
等你的身体好一些，等我培养的人强一些。
“小时候我一直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好，所以逃来了这里。”格林薇看着宫殿上方的图腾，“到现在我也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做好。”
“格林薇......”
“我做好了一件事。”她的视线转向他，“我找到了你，丘狄。”
丘狄抱住她，神座背面的个人终端里，显示着她刚刚保存的清单，里面都是丘狄需要做的工作。
座后还放着一个八米高的机械箱，箱子上有一封纸质的信，上面写着“予我的孩子”。
丘狄低首贴在格林薇的颈窝，沉思片刻后抬头，下巴垫在她肩上，“一定要这样么？或许我们可以——”
格林薇缓缓分开些距离，左手抚着他的脸靠近，一吻封唇。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8章
，还差 